第489章 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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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樸微微皺眉。

  回憶起白骨骷髏那句話:「他說他時間不多了,想要見您最後一面,會把您想知道的都告訴您。」

  難道是真的?!

  乙叔一直在等他回來,吃這頓最後的晚餐?

  可是……

  身體裡沒看到有什麼病變啊!

  想了想。

  白樸伸出手,輕輕觸及乙叔的手背。

  宛如十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乙叔對他使用的【回溯之眼】,只不過這次,使用者和被使用者的身份調換了過來。

  他要了「怪談設計師」身上的【回溯之眼】,那乙叔便已不再擁有這個能力。

  指尖冰涼。

  腦海中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

  這說明……乙叔在這三日之內,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沒有任何舉動,甚至都沒有睜開眼。

  「來啦。」

  忽然的聲音響起。

  坐在對面的邋遢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語氣輕鬆熟稔。

  和之前白樸來這裡的每一次聽到的打招呼聲相同。

  不同的是。

  這次白樸沒有搭茬,也沒有從空間裡掏酒。

  靜靜坐著。

  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乙叔。

  「呵呵。」

  乙叔拿起筷子,沖白樸揚了揚頭示意:「吃吧,這都是用你那一百萬幽石買的,一盤菜好幾萬,買這些可心疼死我了。」

  白樸還是沒有動。

  一味地盯著乙叔的眼睛,臉上寫滿了質問。

  見白樸不吃,乙叔索性給自己夾菜,再悶口小酒,慢條斯理的吃著,細細咀嚼每一絲美味。

  「為什麼?」

  「放心吃吧,我沒下毒。」

  「為什麼?!」

  「你小子這十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實力肯定了不得了吧現在?」

  「為什麼!!!」

  「唉,我其實還是挺喜歡你小子的,雖然事情已經過去,我也彌補不了什麼,也許等會還要再試著殺你一次,可還是想和你說句抱歉。」

  白樸徹底坐不住了!

  這個男人,完全只顧著自己吃飯和自言自語,根本沒有解答他疑惑的意思。

  殺不殺的不重要!

  你倒是告訴我這一切為什麼!

  忍不住拍桌大喊:

  「到底為什麼!!!」

  激動之下,石桌上的酒水溢灑,菜餚的包裝盒也被震碎,湯汁順著石桌滴答滴答流到地面。

  乙叔表情未變。

  繼續一口酒一口菜的吃著。

  慢條斯理。

  偶爾還會眯眼露出享受的表情。

  哪怕剛剛吃進去的菜已經被石桌上的灰塵沾染,早就髒掉。

  白樸起身。

  正打算轉身走人。

  叮!

  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一瓶眼藥水被乙叔拿出來,放在白樸的面前,在眼藥水旁邊,還有兩張【萬界牌】。

  分別是【梅花3】和【紅桃6】。

  「送你的禮物。」

  白樸再次坐下。

  將【萬界牌】收入空間,不過並沒有去碰那瓶眼藥水。

  5公分高的小藍瓶,裡面只有淺淺的一層,目測5毫升不到。

  【真視之眼】沒看出任何蹊蹺。

  「什麼意思?」

  乙叔沒有再說話。

  安靜的夜空下,兩人相對而坐,只有乙叔不時發出來的咀嚼聲。

  白樸則盯著眼藥水,內心暗暗思量。

  【萬界牌】代表道歉,可眼藥水呢?

  乙叔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這個眼藥水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


  陷阱?

  不,這太明顯了。

  真的是禮物?

  也不對,這瓶眼藥水開封過,明顯快要用光,乙叔甚至不願意弄點水進去假裝滿瓶,誰會把快用完的生活用品當做禮物?

  那這東西到底特殊在哪裡?!

  終於。

  乙叔杯子裡的酒喝光,菜也被吃的一口不剩,石桌上只剩下白樸眼前的那個酒杯沒有動過。

  啪嗒。

  筷子放下。

  乙叔抬頭。

  看了眼天空。

  又看了眼安放在角落裡的籠子。

  最後,視線終於看向白樸,深邃的眼睛裡藏滿複雜。

  「謝謝你陪我吃這頓飯。」

  「不客氣。」

  白樸此刻的心緒也平復下來。

  乙叔的眼睛裡是……絕望?不舍?讚賞?遺憾?歉意?解脫?

  他看不明白。

  莫名,一種很奇異的感覺白樸心底升起。

  來不及多想。

  咔!

  乙叔的腦袋無力落下,垂在胸前。

  【真視之眼】中,乙叔的心臟停止跳動,肺部不再鼓起。

  整個人徹底失去生機。

  「我艹!」

  白樸破口大罵。

  「你特麼等著我來,就為了吃一頓斷頭飯?!

  你特麼的不是說要告訴我真相嗎,你還什麼都沒說啊!

  艹!

  剛剛你不是說要再殺我一次嗎?

  你起來啊!!!」

  白樸此刻很生氣。

  因為乙叔……是確確實實的死了!

  【真視之眼】中,乙叔體內細胞的生物電活動全都停止,是真的……死透了!

  呲呲——

  忽然,一道奇怪的聲音從乙叔體內響起。

  乙叔閉著眼睛,嘴巴莫名大張,舌頭不斷往外伸長。

  就像一個吊死鬼。

  可是……那條舌頭足足伸到了一米多長,探入到白樸面前的酒杯中。

  其嘴巴里的牙齒就像打翻的黃豆,頃刻間全部從掉出,散落一地。

  「嘶——」

  舌頭忽的收回。

  乙叔猝然睜開眼,眼中滿是嫌棄,不悅咂嘴:

  「真是噁心的味道!」

  「吼——」

  角落鐵籠里的詭忽然咆哮,瘋了似的撞擊著籠子欄杆。

  乙叔不悅:

  「最低級的詭罷了,竟然把這麼噁心的小東西養在家裡,真噁心,待會再解決你!」

  白樸眯眼:

  「你是誰?」

  面前的人還是不是乙叔,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確定,對面的人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這是一隻徹徹底底的詭!

  「我啊~當然是你的好爸爸了。」乙叔長舌吸溜,在自己身上一頓亂舔,所有觸碰到的地方毛髮當場脫落。

  不一會兒。

  原本邋遢的鬍鬚和頭髮全都被剃了個乾淨。

  待清潔完畢,乙叔像蛇吐信子般斯哈了下,再次看向白樸,語氣尖酸,神情刻薄:

  「最看不慣你這幅自作聰明的樣子!

  那老東西也真是的,非要拖到見你最後一面才死,可真是憋死我了!」

  「你到底是誰!」白樸逼問。

  乙叔不會討厭酒。

  乙叔經常親自出門打獵來餵寵物詭吃,如此喜愛,決不可能厭惡!

  乙叔想殺了他,但乙叔絕不討厭他,上次【雙人成行】副本乙叔全程就表現的很矛盾,分明是一種不願意下手卻又不得不下手的感覺。


  「低賤的螻蟻,萬界詭域可不是你來的地方。」乙叔滿眼不屑:「既然那老東西故意這個時候死,那我就順了他的意,勉強拿你當做我出生的慶祝餐吧!」

  唰!

  舌頭瞬間分出無數道分支,密密麻麻,宛如萬劍歸宗般凌厲襲來。

  不待白樸反應。

  一道「喵~」聲響徹天際。

  同時,一道紅色的嬌小身影出現在身前。

  剛剛準備支棱起來保護貓條發放官的黑貓,忽的一慫,默默縮到白樸腳下,身子顫抖,弱弱示好:

  「喵嗚……」

  自己人,別開槍啊喵!

  愛麗絲的皮膚瞬間爆開,露出真實模樣。

  黑色的龐大軀體上淡淡的金紋流轉,血脈壓制的氣息讓所有長舌停在空中。

  開始打彎,扭曲,顫抖。

  在乙叔震驚大張的表情下,長舌呈現出連續不斷的波浪起伏,就像一條在水裡隨洋流搖擺的海草。

  「等等。」

  白樸主動出聲,攔住愛麗絲的下一步動作。

  愛麗絲只好來到乙叔身後,兩條前肢搭在乙叔脖子上,化為一個淄蟲牌安全座椅。

  乙叔瞬間整個身子都軟了。

  四肢仿佛失去力氣,體內的骨頭架子也散落一團,連維持正常的人形都費勁。

  白樸質問:

  「這是什麼回事?」

  片刻後。

  乙叔似乎終於從被天敵擁抱的「驚喜」中適應,強行撐起身體,在石凳上坐直。

  只不過。

  其在內部骨頭重組時,因為恐懼徹底失去了順序,肋骨在原來的骨盆處,盆骨又在脖子裡,頸椎骨在胳膊里,鼻樑里是腳趾骨……

  從外表看起來像正常人,但【真視之眼】下,和人沒有半點關係。

  無論什麼骨頭,都當做撐這幅肉體的木頭架子使。

  「……呵。」

  乙叔強忍著恐懼,用顫抖的聲音不屑道:

  「你……你竟然將淄蟲隨身攜帶!

  真真是廢物!

  那老東西只想著進化後實力提升,打算讓我對付你,可沒想到……」

  「進化?!」

  白樸不解。

  剛開始他還以為這個長舌詭是指使乙叔殺他的幕後黑手,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哈哈哈,你不知道對吧,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乙叔突然大笑。

  忽的,看向石桌上的眼藥水,道:「把眼藥水給我,我就告訴你!」

  白樸:???

  二話不說。

  用意念在眼藥水周圍形成一道厚厚的血漿屏障,無論是石桌爆炸還是搖晃都不會影響裡面分毫。

  長舌乙叔和以前乙叔的性格完全相反。

  一個嗜酒如命,一個嗤之以鼻。

  一個養詭為寵,一個殺之後快。

  一個睿智內斂,一個張揚自傲。

  一個送出眼藥水,一個想把眼藥水收回。

  以前的乙叔,哪怕設陷阱殺他,他仍然能感受到那幾絲不舍和關愛;而現在的長舌乙叔,對他則是赤裸裸不加掩飾的厭惡!

  這瓶眼藥水比他想像中的更加重要。

  絕對不能給出去!

  「真人反胃啊,這幅自作聰明的樣子!」乙叔嗤了聲。

  「那裡面是老東西故意留下的陷阱,只要你給我,我就能證明給你看!」

  「你這麼好心?」

  若不是他有愛麗絲和領主貓貓兩個大保鏢,就剛才那波迅疾如雷的舌頭,他早就化為乙叔肚子裡的養分了吧。

  還別說。

  詭化後的乙叔實力,幾乎和鏡夫人相當,哪怕是他都不一定全身而退。

  「我的命現在都在你手上捏著,總得想個活命的辦法不是?」


  「我不信。」

  「那沒辦法了。」乙叔攤手聳肩。

  昂起頭。

  愛麗絲龐大的身軀緊緊將乙叔禁錮在石凳之上,嘴角不斷有口水流淌。

  乙叔索性張嘴,接下一滴口水,吞進腹中。

  嘶嘶——

  腐蝕聲從乙叔體內響起。

  乙叔似乎沒有察覺,咂咂嘴道:

  「反正我今天必死,臨時之前嘗嘗淄蟲的味道也不錯,唉,真倒霉,生日就是忌日,那個傻逼東西當初為什麼非得救你——」

  白樸冷聲打斷:

  「吃了吧。」

  長舌詭乙叔寧願吃愛麗絲的口水自殺,也不願意告訴他真相,已經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好耶!」

  愛麗絲開心歡呼。

  低頭,啊嗚一口,長舌詭乙叔便被吞進肚子裡。

  頃刻消化。

  連回馬燈的時間都沒有。

  冷風拂過。

  院落再次恢復安寧,只有籠子裡的詭在不知疲倦的捶打掙扎。

  愛麗絲舔舔嘴唇,默默將皮膚穿上,再次恢復可愛的小女孩模樣。

  「哥哥?」

  她不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這個人突然變得很好吃。

  可是……

  哥哥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你先回家吧,我自己靜一會。」

  「哦……」

  愛麗絲乖巧離開。

  白樸靜靜坐在石凳上,面無表情盯著對面空蕩蕩的石凳。

  發呆。

  出神。

  回憶。

  忽的扭頭看向入口,疑惑:

  「不對,這是乙叔的家,不是說安全屋麼,怎麼還能殺死乙叔?」

  難道因為他也在這個安全屋裡?

  還是安全屋只抵擋由外向內的襲擊,裡面的戰鬥無法干涉?

  可領地空間是乙叔的能力啊!

  如果沒有乙叔的允許,他甚至在裡面寸步難行,這次也是因為領主貓貓在才敢放心進來。

  石桌下。

  一隻黑色的生物貓貓祟祟地從房間裡離開。

  很快,又偷偷摸摸的回來。

  再次躺到白樸腳下,百無聊賴地甩動尾巴,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白樸皺眉。

  難道是乙叔的同夥來了?

  正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

  矽膠身體,女人的腦袋,中間以厚厚的透明膠帶裹成未拆封的鞭炮模樣。

  朗女士笑靨如花,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白先生您好,感應到8-25原戶主死亡,專程來為您辦理過戶手續。」

  ???

  見白樸一臉懵。

  朗女士主動解釋:

  「是這樣的白先生,在十年前8-25的戶主就將您的名字寫在了房產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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