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送一場造化
第632章 送一場造化
轟隆隆！
林晨站在甲板上，看著上方的風暴如洪流傾瀉而下，眼神也是帶著一縷擔憂之色。
從飄姐四人朝著上方而去，這湮沒風暴明顯是加強了。
幾息之後，感受到湮沒風暴越來越狂暴，林晨不得不控制幽靈船後退了數百丈。
百息之後。
林晨眼瞳驟縮，在傾瀉而下的湮沒風暴的洪流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也被這股洪流沖刷了下來。
「是趙前輩？」
洪流傾瀉的速度很快，而讓林晨震驚的是，身為神級強者的趙前輩，就如同洪流之下的魚兒，毫無抵抗之力，不過短短几息時間，便是被洪流給徹底沖走消失不見。
趙前輩失敗了？
林晨心中震動，他已經從飄姐口中知道，登上彼岸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存在著失敗的可能，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失敗的代價竟然是死亡。
一位神級強者，就這麼在他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具屍體。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不到三十息之後，另外一位前輩也是同樣被湮沒風暴的洪流給沖刷下來。
看到這兩位前輩的屍體，林晨心中也是更加擔憂飄姐的安危了。
三百息後，當看到一道倩影出現在洪流之中，林晨神情瞬間變了，看著被洪流裹挾著往下的飄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控制著幽靈船前往。
砰！
幽靈船靠近這股洪流的剎那，整個船頭甲板開始劇烈晃動，林晨也是如遭重創，身軀在不斷顫抖。
「繼續前進！」
林晨咬著牙，忍受著這股劇痛，繼續控制著幽靈船沖入洪流之中，幽靈船全船身沖入洪流中的那一刻，整個船身劇烈的晃動，原本豎立的桅杆此刻也是開始彎曲。
「飄姐！」
與此同時，柳飄的身體也是從洪流中落下，落在了幽靈船上。
「走！」
接住了柳飄之後，林晨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控制幽靈船下降後退。
幽靈船瘋狂下降，船身搖晃幾乎要傾倒，但好在最終還是穩住了。
……
一刻鐘後，此刻的幽靈船終於是遠離了洪流，林晨站在甲板上，豆大的汗水不斷滴落下來，整個人更是大口大口的喘氣，就差那麼一會就要船毀人亡了。
幾十息後，晃過神來後，林晨目光看向了漂浮在甲板上的柳飄身上。
「飄姐？」
林晨輕聲呼喚，而隨著他的呼喚，柳飄的身軀顫動，沒一會雙眸緩緩睜開。
柳飄眸子睜開的剎那，一股恐怖的氣息瀰漫而出，這股氣息讓得林晨忍不住後退了數步，好在的是這股氣息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
隨著柳飄在甲板上站定，釋放出來的氣息也是徹底收斂住。
「小弟，沒什麼好傷懷的，這在姐姐我的預料之中。」
柳飄看到林晨的眼神，微微一笑，神情看不出半點的難過。
「衝擊彼岸，結局只有兩個，要麼成功要麼隕落，然而能夠登彼岸者少之又少，姐姐我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柳飄反倒是開口安慰起林晨，林晨繼續沉默，從剛剛飄姐身上釋放出來的那股恐怖氣息，他就知道這是迴光返照，身為神級強者，對自己的氣息豈會控制不住？
對於神級強者來說，失控便是意味著隕落。
「這一次我們四人，沒有一人能夠通過彼岸。」
「飄姐，這彼岸九重天裡到底有什麼，你們大陸上曾經有神級強者進入過嗎？」
最終，林晨還是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彼岸難登，那怎麼證明踏入了彼岸就能夠永恆存在？
除非有神級強者曾經登陸過彼岸，且還從彼岸走了出來。
「不知道。」
柳飄輕嘆一聲：「姐姐所在的大陸，誕生過的神級強者不少，但踏上前往彼岸之路的強者，是否成功了無人知曉，但可以確定一點的是，這些強者沒有任何一位再回去過。」
似乎是看出了林晨心中的疑惑，柳飄繼續解釋道：「小弟，等你踏入神級那一天，你就會感受到彼岸的存在，那是一種超然於神級之上的氣息，這股氣息騙不了人，就如同武道之上的更高一層境界，對於每一位神級強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聽到這話，林晨點了點頭，他有些明白過來了。
任何一位能夠踏入神級的武道強者，除了武道天賦和機緣高的驚人之外，其自身也有著一顆攀升武道之巔的心，現在知道在神級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又怎麼可能忍受的住？
像飄姐這樣的神級強者，根本不在乎踏入彼岸是不是真的永恆不死，他們只是追求更高的武道巔峰。
林晨的腦海中，浮現起當初在造化碑前的那一夢，某種程度上，飄姐他們和那些蜉蝣又何其的相似，為了追求那極致的光芒，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蜉蝣之一生，於人類來說渺小，然而人類之一生，哪怕是神級強者，在宇宙面前，又何嘗不是如蜉蝣一般，如滄海一粟。
「小弟，知道姐姐我為什麼會認為你為弟弟嗎？」
柳飄笑著看向林晨，林晨搖頭，如果只是為了給宗門後人留一條路，飄姐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自己都不一定有機會前往飄姐所在的大陸。
「不只是因為你是神靈船的船家，更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可能？」
「登上彼岸的可能。」
柳飄看向林晨：「小弟你來自於原始之地，原始之地的武道確實較為落後，但原始之地也有其優勢，便是氣運還依然存在著。」
「氣運算是優勢？」
林晨皺眉，按照原先他從飄姐四人身上所了解到的，利用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比起他們這些不用神印便是踏入神級的，實力要弱一些，怎麼飄姐又說是優勢了？
「以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實力確實會比我等正常踏入神級的要弱一些，但反過來想，這也恰恰是說明了氣運的重要性。」
聽到飄姐這麼解釋，林晨轉念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利用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屬於神級中最弱的，可這也說明了氣運的厲害之處，正常要靠自身實力突破到神級很難，哪怕是柳飄所在的世界，神級強者也不是一直都有，在她之前的上一位神級強者已經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由此，足以可見要踏入神級有多難。
由此，足以說明氣運的作用有多強大。
「小弟，接下來姐說的話你要記住。」柳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按照你所說，你所在的大陸已經有人開始凝聚神印了，但神印凝聚之後不代表無法將其取代，你有機會奪其神印。」
「奪神印？」
林晨眼瞳驟縮，這是他所沒有想過的。
凝聚神印，那便是意味著踏入了神級，在炎皇朝那就是無敵的存在。
「若是小弟你能夠不靠神印踏入神級，再前往炎皇朝擊敗那人，便是機會奪走其凝聚的氣運，要知曉氣運只會匯聚於最強者，而若是出現兩個，那氣運便是不再牢固。」
林晨眼睛微微眯起，他有些明白飄姐的意思了。
自己思想受限了，若是沒有這一次的見識，只以為要踏入神級必須需要凝聚神印，可卻忘記了，哪怕沒有神印也同樣可以踏入神級，飄姐四人便是最好的證明。
且最主要的是，在炎皇朝沒有直接修煉到神級的武道功法，但是在其他大陸卻存在著這樣的功法。
林晨的心頭也是有些火熱，但等想到自己的狀況，這份炙熱又黯淡了幾分，畢竟到現在他還沒解決自己神魂無法增長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解決，別說踏入神級了，能不能維持住實力都難。
柳飄似乎能夠看透林晨內心的想法，緩緩道：「若是放在今天之前，姐姐無法替你解決神魂問題，但現在不一樣了。」
柳飄的氣息雖已收斂，但眼神中那份衝擊彼岸失敗的黯然與超脫並存。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來自原始之地、命運多舛卻堅韌不拔的年輕船家，玉手緩緩抬起，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決絕的笑意：「小弟，相識一場，姐姐送你一場造化。」
若林晨沒有將她從洪流中拉回來，也就沒有此刻的她，既如此，在自己生命最後餘光，成全這位弟弟，也許這位弟弟最後能夠做到自己所沒能做到的。
話音未落，柳飄身上那股原本內斂到極致的氣息驟然爆發，而其抬起的右手指尖更是凝聚出一朵霜花。
這朵霜花緩緩朝著林晨飄去，而在林晨還沒來得及回應之時，霜花猛然綻放，迎面而來，瞬間將他周圍空間都給包裹住。
純粹而霸道的神級意志充斥整個空間，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林晨只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連思維都近乎凝滯，此刻唯有在他面前的一道白色倩影，成為這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這就是神級強者的神魂，自成天地。
這道白色倩影笑著看著林晨，在那笑容中，林晨身後也是浮現出星雲漩渦，自他神魂消散以來，再也召喚不出來的神魂星雲漩渦，這一次又顯現了。
海上升明月異象浮現，且這一次明月攀升的高度，比他神魂還未受傷之時還更加的高，更加的亮眼。
林晨心裡明白，這全是飄姐的原因，飄姐在用一種他所無法理解的手段，讓自己的神魂在這一刻恢復到了巔峰的狀態。
十幾息後，當林晨身後的月亮高度不再提升之時，柳飄的身影突然化作無數的冰霜散開，飄向了林晨身後的星隕漩渦之中，最後更是將林晨的星雲漩渦徹底給同化為一片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海。
林晨原來星雲漩渦之中的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武道意志，然而此刻這每一顆「星辰」卻是蘊含著每一種武道的至理，這是超然於完美無暇的武道意志。
在炎皇朝，武道意志的最高等階便是完美無暇級，然而在那些已經沒有了氣運的大陸，武道意志最高等階是領域。
每一種武道意志，修煉到極致，便是會形成自己獨有的領域，在這片領域之中便是無敵的存在。
而要想踏入神級，需要有領悟百則領域。
這就是其他世界的武道和炎皇朝的差距，到了現在林晨也已經是知道炎皇朝的神級強者，並沒有領域，或者所謂的萬象境領域，也只是偽領域，哪怕是神級強者，也是藉助著神印才補上最後的短板，將其變成真正的領域。
用飄姐的話說，他們這些靠著自己領悟百則領域的神級強者，能夠一拳打爆原始之地的任何一位神級強者。
畢竟，一個是藉助神印才有一則領域，而一個是靠著自己領悟百則領域。
實力差距可想而知。
而到了這一刻，感受到自己神魂不斷吸收的武道意志，林晨也是明白飄姐所謂的送給自己的造化是什麼了。
飄姐將其領悟的百則領域意志全部給了自己。
此刻，在林晨背後的浩瀚星辰開始慢慢融合，最後匯聚成百顆最為璀璨的星辰，這百顆星辰爆發出來的光芒，甚至超越了那一輪明月。
幾息之後，這百顆法則的凝練體，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流淌著萬般武韻的長河，帶著無視一切阻礙，直接貫穿星空，精準地灌入那輪明月當中。
轟！
隨著這百則領域意志湧入明月，極致的痛苦撕裂感和難以言喻的充盈感同時爆發。
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宇宙熔爐，每一寸都被那蘊含著武道法則的意志洪流強行撕裂、溶解。
這痛苦遠超肉身承受的任何極限，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無數次粉碎與重聚的邊緣徘徊。
若非他經歷過幾次神魂重塑，就這一下只怕就得神魂碎裂。
伴隨著這股撕裂的痛苦，無數前所未有的武道感悟、武道意志如開閘洪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的神魂核心，在承受毀滅的同時，被那浩瀚的神魂本源洪流強行重塑、拓展、升華！
原本停滯不前的神魂境界，如同被炸開的堤壩，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攀升！
先天三境，先天四境，先天五境……
林晨的神魂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增長，一路勢如破竹，但此刻林晨卻是無心關注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悟這些武道領域當中。
而此刻，在甲板上，柳飄看著沉浸於領悟中的林晨，臉上也是有著欣慰之色。
她之所以沒有提前告知林晨，不是為了考驗林晨，而是這一場造化林晨能不能接得住她也不確定。
畢竟神級強者的神魂灌注，非同小可，若是林晨承受不住，代價便是神魂徹底炸裂。
不過這一次，她和林晨都賭對了。
「小弟，若是將來真能登陸彼岸，便是回姐姐的大陸看一眼姐姐。」
身為神級強者，柳飄自然也在自己的大陸留下了神念，而如果林晨有一天能夠踏入彼岸，那也就意味著可以打破湮沒風暴的分界，進入自己所在的大陸。
輕語之後，柳飄眼底的神彩慢慢變淡，當雙眸徹底變成灰色前，柳飄一步踏出了甲板，身為神級強者，她有自己的尊嚴，不希望林晨領悟完後，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每一位衝擊彼岸失敗的神級強者的歸宿便是葬於湮沒風暴之中。
……
……
湮沒風暴之中，幽靈船靜靜的行駛著，朝著來時路返回。
而林晨就站在甲板上，整個周身都被冰霜給包圍，猶如一個巨大的霜繭，但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這個霜繭在不斷的變小。
……
……
東海域。
星月島。
海邊茫茫白雪覆蓋。
「這幾年是連著變天，連海面都被冰雪覆蓋了。」
島嶼海岸邊，不少漁民看著前面白雪覆蓋的海面，臉上有著感慨之色。
要知道這裡是東海域，以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海面結冰的，可最近三年每到冬季便是大雪，且一下就是數個月之久。
「聽那些大人物說，好像是要上面真的變天了，所以老天爺才會降雪配合。」
「上面變天是何意？」
「這老漢我哪裡知曉，咱們就是個捕魚的，也就聽那些大人們隨口說了那麼一句。」
「哈哈，老胡你謙虛了，誰不知道你家女兒有出息，已經是成為萍香門的弟子了，以後你可就有的享福了，還捕什麼魚。」
萍香門，那可是星月島最強的兩大宗派之一。
老胡家閨女成為了萍香門的弟子，當時整個臨海城的貴人們可都上門祝賀了，哪怕已經過去了數年，可當時的場景，在場的漁民到現在都記憶深刻。
「咱捕了大半輩子的魚，就是個勞碌命，哪裡清閒的下來。」
「那確實是，但老胡你現在捕魚也就是過個癮。」
在場的漁民看向老胡的眼神帶著羨慕，這捕魚打發時間和當做生計是完全不一樣的，老胡現在捕魚根本無所謂收穫，每次捕的漁獲，也都分給了其他漁民，即便沒捕到啥，那也都是笑眯眯的。
「咦，你們看那是什麼？」
有漁民突然手指向海面，在那海面冰雪中，有一冰塊正緩緩飄來。
「哎呀，是哪個倒霉的人啊，這是落水被凍起來了。」
很快，這些漁民便是看清楚，那冰塊裡面竟然有一道身影，當下幾位漁民用手中竹竿將這冰塊給撈到岸邊。
「是個小兄弟，長得挺俊的，真是可惜了。」
等看清楚冰塊裡面男子的面貌，好幾位漁民臉上露出遺憾之色，這都凍成這樣，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著不像咱們這附近的，咱們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就這麼著吧。」
在場的漁民不想多管閒事，如果是附近認識的，那倒是可以幫忙給送回去，可這男子看著面生，不是當地的，那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還是給這小哥送到家裡人去吧。」
「老胡，我們還要捕魚，哪有時間啊。」
「行，那交給我吧，哥幾個搭把手，給抬到我那馬車上去。」
老胡倒是無所謂，他現在捕魚本就是打發時間，至於不敲碎冰塊，那是怕敲碎了，這男子的屍體會腐爛。
別看這天氣冷，但也只是靠著海岸這邊，島上的天氣還是正常的。
等幾位漁民將冰塊給抬上老胡的馬車，老胡跟幾人打了招呼後，牽著馬車離開了。
「哎，老胡現在真是變了啊。」
「呵，要我家閨女能夠加入萍香門，我也和老胡一樣，人家老胡現在不需要謀生，這叫賺名聲。」
「萍香門就別想了，咱們家小孩要是能夠加入城裡的三刀門就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
城裡一處宅院。
老胡推著馬車進了院門，剛準備把馬車上的冰塊給搬下來，下一刻卻是怔住了，冰塊出現了裂痕，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咔！
咔！
咔！
連著幾次破冰聲傳出，很快整個冰塊碎裂，露出了裡面男子的真容。
「哎呦，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在路上顛簸導致的？」
老胡看著馬車上男子的真容，也是有些發怵了，先前隔著冰塊都感覺到這男的長得俊，現在沒了冰塊，看起來不但俊，而且還有一種貴氣。
一瞬間，老胡想到了當初閨女成為萍香門弟子後，第一次回家，身邊跟著來的那位師姐，也是這等氣質，讓人不敢直視。
可當初閨女的那位師姐是站在那裡散發著這種貴氣氣質，眼前這男子僅僅是躺在那裡閉著眼睛都有這般氣質，來歷肯定不簡單。
「我不會給自己招惹來麻煩吧。」
老胡心裡有著擔憂，如果這位真的是貴人，那肯定不會被淹死凍住，他別的不擔心，就怕牽扯到自家閨女。
「不行，我還是給閨女寫封信。」
老胡一跺腳，也不管其他的，又朝著院門外走去，他要給在萍香門的閨女寫信，問問閨女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寫完信後，老胡又匆匆返回，然而等踏入院門口，看到院子裡的情況，整個人突然傻眼了。
院子裡，原本躺在馬車上的男子，就這麼站在院子裡。
詐屍了！
……
……
萍香門。
兩位妙齡女子此刻行走在山道之中。
「芷雲，那劉莉欺人太甚了，明明這次的機會應該是你的。」
一位女子一臉憤怒，而另外一位女子聽到這話，只是微微一笑：「沒事，錯過了這次還有下次機會。」
「芷雲，你就是性子太淡了，才會讓劉莉覺得你好欺負。」
「芷雲，對劉莉這種人，就不能退讓，你越是退讓，她就越是得寸進尺。」
……
盞茶時間，胡芷雲和同伴分開，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她知道自己在宗門其他師姐妹眼中，屬於性子軟弱的那種。
可她沒辦法，不是她不想軟弱，而是她的家世讓她沒法像其他師姐妹那樣。
宗門其他師姐師妹，都是出身於星月島的武道家族，許多人的家裡長輩更是和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拿這一次搶走她宗門試煉的劉師妹，其祖母原來是萍香門的執事。
當這一層關係在，劉莉入了門之後，便是得到了好幾位執事的照顧，甚至有傳言六長老準備收劉莉為弟子。
這等天之驕子，又豈是她這個寒門之女所能夠相提並論的。
心裡思考著事情，胡芷雲很快來到宗門收信處，她剛得到傳信，自己爹爹給自己寫了信來。
爹爹極少給自己寫信，因此胡芷雲不敢耽擱，生怕是爹爹遇到了什麼麻煩。
只是等到她看完自家爹爹寫的信，眉頭卻是更加的緊鎖。
爹爹從海邊撈了一具男屍，看起來身份不一般？
一瞬間，胡芷雲便是想到，這男屍生前應該是一位武者，而一位武者是不可能在海邊凍死的，唯一的可能是被人殺死，這其中必然涉及到武者的爭鬥。
爹爹把這具男屍給帶回家，沒準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裡，胡芷雲沒有猶豫，第一時間向宗門執事告假，準備回家裡一趟。
……
走出山門，胡芷雲還未離去，便是看到迎面走來的幾位女子。
「芷雲，你要出門？」
「胡師妹出山門，這可是難得啊。」
迎面來的幾女，雖然臉上掛著笑容，看似是和自己打招呼，但胡芷雲知道這幾位可不是真的很自己關係好。
這三位的出身比自己好一些，但放在整個宗門弟子當中，也屬於出身低微。
本來大家出身差不多，按理來說是能夠聚在一起的，一開始確實是如此，王師姐對她很是熱情，在她剛入宗門之時，給了她很多照顧，讓她能夠快速熟悉宗門，甚至還邀請她加入了寒門會。
寒門會，是宗門一些出身一般的弟子們創建的聯盟。
出身低微的弟子，相互抱團取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更讓胡芷雲激動的是，加入寒門會後，她知道了一位大人物的事跡。
一位同樣出自於東海域某個島嶼，且還是武道荒涼的島嶼的漁民之子，短短數年時間竟然成為了整個炎皇朝真正的大人物。
初聞這位大人物的事跡，胡芷雲很是振奮。
因為她的出身跟這位大人物幾乎一模一樣。
既然那位大人物能夠做到，那她為什麼不能？
不說和這位大人物一樣，自己突破先天總該可以的吧。
這位大人物的事跡，就是她武道修煉之路的莫大動力。
然而，隨著參加了幾次寒門會的會議，胡芷雲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謂的抱團取暖根本就是假的，加入寒門會的師姐師妹，每天都只會空談努力，而每一次會裡召集大家，都會有一些公子哥出現。
參加了幾次之後，胡芷雲便是明白，所謂的寒門武者抱團不過是名義上的，寒門會建立的真正目的，是給那些武道家族出身的公子哥選妃。
明白了寒門會的真面目後，尤其是有一次被一位公子哥搭訕，對方赤裸裸的提出交易條件後，她便是主動退了會。
也因為這原因，這三位師姐對自己很是不滿，每次碰到都會陰陽怪氣。
胡芷雲客氣打過招呼，也不理會這幾人話里的嘲諷，自行下山離去，這讓三位女子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清高什麼，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武道天才了。」
「一個漁民之女，能夠被趙公子看上已經是走大運了，竟然還假裝清高。」
「胡芷雲還以為劉莉搶奪她試煉機會，只是因為驕縱，根本不知道劉莉和趙公子有婚約，劉莉是故意針對她，看著吧，有劉莉的針對，不出三年進不了內門，就得被宗門打發去干雜事」
三女之所以對胡芷雲不客氣，就是因為那位趙公子看上了胡芷雲而沒有看上她們。
……
……
「小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小哥，既然你沒死，那不如就離開我家吧。」
胡家宅院。
老胡看著站在院子裡的青年，那是一臉無奈。
三天前，他原以為是詐屍了，沒想到對方沒死。
沒死就沒死吧，醒來了離去就是，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小哥竟然賴在自己家不走了，跟自己裝失憶。
「胡大哥見諒，我只是覺得我和你家應該有關係，等我恢復了記憶就離去。」
男子臉上帶著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也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但在胡大哥家，他看到了一張字帖，這張字帖給他很是熟悉的感覺。
【簡舍漏月處，自有星光。】
【寒門鐵骨聲，可震乾坤。】
這是在胡老哥女兒的書房中，看到的字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有一股極其熟悉感，直覺告訴他，這字帖和自己有莫大的感覺。
他已經知道這字帖是胡老哥的女兒寫的，且胡老哥已經給她女兒寫信，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要回來了，他等著見胡老哥女兒一面，想著從胡老哥女兒口中了解這幅字帖的來歷，也許就能夠找到探尋自己身份的線索。
所以，只能耍無賴待在胡老哥家不走了。
……
……
PS：整理收尾的細綱，這幾天更新少，九燈決定弄幾個大章出來讓大家一次性看得爽。
(本章完)
轟隆隆！
林晨站在甲板上，看著上方的風暴如洪流傾瀉而下，眼神也是帶著一縷擔憂之色。
從飄姐四人朝著上方而去，這湮沒風暴明顯是加強了。
幾息之後，感受到湮沒風暴越來越狂暴，林晨不得不控制幽靈船後退了數百丈。
百息之後。
林晨眼瞳驟縮，在傾瀉而下的湮沒風暴的洪流中，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也被這股洪流沖刷了下來。
「是趙前輩？」
洪流傾瀉的速度很快，而讓林晨震驚的是，身為神級強者的趙前輩，就如同洪流之下的魚兒，毫無抵抗之力，不過短短几息時間，便是被洪流給徹底沖走消失不見。
趙前輩失敗了？
林晨心中震動，他已經從飄姐口中知道，登上彼岸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存在著失敗的可能，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失敗的代價竟然是死亡。
一位神級強者，就這麼在他眼皮底下變成了一具屍體。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不到三十息之後，另外一位前輩也是同樣被湮沒風暴的洪流給沖刷下來。
看到這兩位前輩的屍體，林晨心中也是更加擔憂飄姐的安危了。
三百息後，當看到一道倩影出現在洪流之中，林晨神情瞬間變了，看著被洪流裹挾著往下的飄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控制著幽靈船前往。
砰！
幽靈船靠近這股洪流的剎那，整個船頭甲板開始劇烈晃動，林晨也是如遭重創，身軀在不斷顫抖。
「繼續前進！」
林晨咬著牙，忍受著這股劇痛，繼續控制著幽靈船沖入洪流之中，幽靈船全船身沖入洪流中的那一刻，整個船身劇烈的晃動，原本豎立的桅杆此刻也是開始彎曲。
「飄姐！」
與此同時，柳飄的身體也是從洪流中落下，落在了幽靈船上。
「走！」
接住了柳飄之後，林晨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控制幽靈船下降後退。
幽靈船瘋狂下降，船身搖晃幾乎要傾倒，但好在最終還是穩住了。
……
一刻鐘後，此刻的幽靈船終於是遠離了洪流，林晨站在甲板上，豆大的汗水不斷滴落下來，整個人更是大口大口的喘氣，就差那麼一會就要船毀人亡了。
幾十息後，晃過神來後，林晨目光看向了漂浮在甲板上的柳飄身上。
「飄姐？」
林晨輕聲呼喚，而隨著他的呼喚，柳飄的身軀顫動，沒一會雙眸緩緩睜開。
柳飄眸子睜開的剎那，一股恐怖的氣息瀰漫而出，這股氣息讓得林晨忍不住後退了數步，好在的是這股氣息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
隨著柳飄在甲板上站定，釋放出來的氣息也是徹底收斂住。
「小弟，沒什麼好傷懷的，這在姐姐我的預料之中。」
柳飄看到林晨的眼神，微微一笑，神情看不出半點的難過。
「衝擊彼岸，結局只有兩個，要麼成功要麼隕落，然而能夠登彼岸者少之又少，姐姐我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柳飄反倒是開口安慰起林晨，林晨繼續沉默，從剛剛飄姐身上釋放出來的那股恐怖氣息，他就知道這是迴光返照，身為神級強者，對自己的氣息豈會控制不住？
對於神級強者來說，失控便是意味著隕落。
「這一次我們四人，沒有一人能夠通過彼岸。」
「飄姐，這彼岸九重天裡到底有什麼，你們大陸上曾經有神級強者進入過嗎？」
最終，林晨還是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彼岸難登，那怎麼證明踏入了彼岸就能夠永恆存在？
除非有神級強者曾經登陸過彼岸，且還從彼岸走了出來。
「不知道。」
柳飄輕嘆一聲：「姐姐所在的大陸，誕生過的神級強者不少，但踏上前往彼岸之路的強者，是否成功了無人知曉，但可以確定一點的是，這些強者沒有任何一位再回去過。」
似乎是看出了林晨心中的疑惑，柳飄繼續解釋道：「小弟，等你踏入神級那一天，你就會感受到彼岸的存在，那是一種超然於神級之上的氣息，這股氣息騙不了人，就如同武道之上的更高一層境界，對於每一位神級強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聽到這話，林晨點了點頭，他有些明白過來了。
任何一位能夠踏入神級的武道強者，除了武道天賦和機緣高的驚人之外，其自身也有著一顆攀升武道之巔的心，現在知道在神級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又怎麼可能忍受的住？
像飄姐這樣的神級強者，根本不在乎踏入彼岸是不是真的永恆不死，他們只是追求更高的武道巔峰。
林晨的腦海中，浮現起當初在造化碑前的那一夢，某種程度上，飄姐他們和那些蜉蝣又何其的相似，為了追求那極致的光芒，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蜉蝣之一生，於人類來說渺小，然而人類之一生，哪怕是神級強者，在宇宙面前，又何嘗不是如蜉蝣一般，如滄海一粟。
「小弟，知道姐姐我為什麼會認為你為弟弟嗎？」
柳飄笑著看向林晨，林晨搖頭，如果只是為了給宗門後人留一條路，飄姐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自己都不一定有機會前往飄姐所在的大陸。
「不只是因為你是神靈船的船家，更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可能？」
「登上彼岸的可能。」
柳飄看向林晨：「小弟你來自於原始之地，原始之地的武道確實較為落後，但原始之地也有其優勢，便是氣運還依然存在著。」
「氣運算是優勢？」
林晨皺眉，按照原先他從飄姐四人身上所了解到的，利用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比起他們這些不用神印便是踏入神級的，實力要弱一些，怎麼飄姐又說是優勢了？
「以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實力確實會比我等正常踏入神級的要弱一些，但反過來想，這也恰恰是說明了氣運的重要性。」
聽到飄姐這麼解釋，林晨轉念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利用氣運凝聚神印踏入神級，屬於神級中最弱的，可這也說明了氣運的厲害之處，正常要靠自身實力突破到神級很難，哪怕是柳飄所在的世界，神級強者也不是一直都有，在她之前的上一位神級強者已經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由此，足以可見要踏入神級有多難。
由此，足以說明氣運的作用有多強大。
「小弟，接下來姐說的話你要記住。」柳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按照你所說，你所在的大陸已經有人開始凝聚神印了，但神印凝聚之後不代表無法將其取代，你有機會奪其神印。」
「奪神印？」
林晨眼瞳驟縮，這是他所沒有想過的。
凝聚神印，那便是意味著踏入了神級，在炎皇朝那就是無敵的存在。
「若是小弟你能夠不靠神印踏入神級，再前往炎皇朝擊敗那人，便是機會奪走其凝聚的氣運，要知曉氣運只會匯聚於最強者，而若是出現兩個，那氣運便是不再牢固。」
林晨眼睛微微眯起，他有些明白飄姐的意思了。
自己思想受限了，若是沒有這一次的見識，只以為要踏入神級必須需要凝聚神印，可卻忘記了，哪怕沒有神印也同樣可以踏入神級，飄姐四人便是最好的證明。
且最主要的是，在炎皇朝沒有直接修煉到神級的武道功法，但是在其他大陸卻存在著這樣的功法。
林晨的心頭也是有些火熱，但等想到自己的狀況，這份炙熱又黯淡了幾分，畢竟到現在他還沒解決自己神魂無法增長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解決，別說踏入神級了，能不能維持住實力都難。
柳飄似乎能夠看透林晨內心的想法，緩緩道：「若是放在今天之前，姐姐無法替你解決神魂問題，但現在不一樣了。」
柳飄的氣息雖已收斂，但眼神中那份衝擊彼岸失敗的黯然與超脫並存。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來自原始之地、命運多舛卻堅韌不拔的年輕船家，玉手緩緩抬起，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決絕的笑意：「小弟，相識一場，姐姐送你一場造化。」
若林晨沒有將她從洪流中拉回來，也就沒有此刻的她，既如此，在自己生命最後餘光，成全這位弟弟，也許這位弟弟最後能夠做到自己所沒能做到的。
話音未落，柳飄身上那股原本內斂到極致的氣息驟然爆發，而其抬起的右手指尖更是凝聚出一朵霜花。
這朵霜花緩緩朝著林晨飄去，而在林晨還沒來得及回應之時，霜花猛然綻放，迎面而來，瞬間將他周圍空間都給包裹住。
純粹而霸道的神級意志充斥整個空間，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林晨只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連思維都近乎凝滯，此刻唯有在他面前的一道白色倩影，成為這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這就是神級強者的神魂，自成天地。
這道白色倩影笑著看著林晨，在那笑容中，林晨身後也是浮現出星雲漩渦，自他神魂消散以來，再也召喚不出來的神魂星雲漩渦，這一次又顯現了。
海上升明月異象浮現，且這一次明月攀升的高度，比他神魂還未受傷之時還更加的高，更加的亮眼。
林晨心裡明白，這全是飄姐的原因，飄姐在用一種他所無法理解的手段，讓自己的神魂在這一刻恢復到了巔峰的狀態。
十幾息後，當林晨身後的月亮高度不再提升之時，柳飄的身影突然化作無數的冰霜散開，飄向了林晨身後的星隕漩渦之中，最後更是將林晨的星雲漩渦徹底給同化為一片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海。
林晨原來星雲漩渦之中的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武道意志，然而此刻這每一顆「星辰」卻是蘊含著每一種武道的至理，這是超然於完美無暇的武道意志。
在炎皇朝，武道意志的最高等階便是完美無暇級，然而在那些已經沒有了氣運的大陸，武道意志最高等階是領域。
每一種武道意志，修煉到極致，便是會形成自己獨有的領域，在這片領域之中便是無敵的存在。
而要想踏入神級，需要有領悟百則領域。
這就是其他世界的武道和炎皇朝的差距，到了現在林晨也已經是知道炎皇朝的神級強者，並沒有領域，或者所謂的萬象境領域，也只是偽領域，哪怕是神級強者，也是藉助著神印才補上最後的短板，將其變成真正的領域。
用飄姐的話說，他們這些靠著自己領悟百則領域的神級強者，能夠一拳打爆原始之地的任何一位神級強者。
畢竟，一個是藉助神印才有一則領域，而一個是靠著自己領悟百則領域。
實力差距可想而知。
而到了這一刻，感受到自己神魂不斷吸收的武道意志，林晨也是明白飄姐所謂的送給自己的造化是什麼了。
飄姐將其領悟的百則領域意志全部給了自己。
此刻，在林晨背後的浩瀚星辰開始慢慢融合，最後匯聚成百顆最為璀璨的星辰，這百顆星辰爆發出來的光芒，甚至超越了那一輪明月。
幾息之後，這百顆法則的凝練體，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流淌著萬般武韻的長河，帶著無視一切阻礙，直接貫穿星空，精準地灌入那輪明月當中。
轟！
隨著這百則領域意志湧入明月，極致的痛苦撕裂感和難以言喻的充盈感同時爆發。
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宇宙熔爐，每一寸都被那蘊含著武道法則的意志洪流強行撕裂、溶解。
這痛苦遠超肉身承受的任何極限，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無數次粉碎與重聚的邊緣徘徊。
若非他經歷過幾次神魂重塑，就這一下只怕就得神魂碎裂。
伴隨著這股撕裂的痛苦，無數前所未有的武道感悟、武道意志如開閘洪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的神魂核心，在承受毀滅的同時，被那浩瀚的神魂本源洪流強行重塑、拓展、升華！
原本停滯不前的神魂境界，如同被炸開的堤壩，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攀升！
先天三境，先天四境，先天五境……
林晨的神魂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增長，一路勢如破竹，但此刻林晨卻是無心關注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悟這些武道領域當中。
而此刻，在甲板上，柳飄看著沉浸於領悟中的林晨，臉上也是有著欣慰之色。
她之所以沒有提前告知林晨，不是為了考驗林晨，而是這一場造化林晨能不能接得住她也不確定。
畢竟神級強者的神魂灌注，非同小可，若是林晨承受不住，代價便是神魂徹底炸裂。
不過這一次，她和林晨都賭對了。
「小弟，若是將來真能登陸彼岸，便是回姐姐的大陸看一眼姐姐。」
身為神級強者，柳飄自然也在自己的大陸留下了神念，而如果林晨有一天能夠踏入彼岸，那也就意味著可以打破湮沒風暴的分界，進入自己所在的大陸。
輕語之後，柳飄眼底的神彩慢慢變淡，當雙眸徹底變成灰色前，柳飄一步踏出了甲板，身為神級強者，她有自己的尊嚴，不希望林晨領悟完後，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每一位衝擊彼岸失敗的神級強者的歸宿便是葬於湮沒風暴之中。
……
……
湮沒風暴之中，幽靈船靜靜的行駛著，朝著來時路返回。
而林晨就站在甲板上，整個周身都被冰霜給包圍，猶如一個巨大的霜繭，但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這個霜繭在不斷的變小。
……
……
東海域。
星月島。
海邊茫茫白雪覆蓋。
「這幾年是連著變天，連海面都被冰雪覆蓋了。」
島嶼海岸邊，不少漁民看著前面白雪覆蓋的海面，臉上有著感慨之色。
要知道這裡是東海域，以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海面結冰的，可最近三年每到冬季便是大雪，且一下就是數個月之久。
「聽那些大人物說，好像是要上面真的變天了，所以老天爺才會降雪配合。」
「上面變天是何意？」
「這老漢我哪裡知曉，咱們就是個捕魚的，也就聽那些大人們隨口說了那麼一句。」
「哈哈，老胡你謙虛了，誰不知道你家女兒有出息，已經是成為萍香門的弟子了，以後你可就有的享福了，還捕什麼魚。」
萍香門，那可是星月島最強的兩大宗派之一。
老胡家閨女成為了萍香門的弟子，當時整個臨海城的貴人們可都上門祝賀了，哪怕已經過去了數年，可當時的場景，在場的漁民到現在都記憶深刻。
「咱捕了大半輩子的魚，就是個勞碌命，哪裡清閒的下來。」
「那確實是，但老胡你現在捕魚也就是過個癮。」
在場的漁民看向老胡的眼神帶著羨慕，這捕魚打發時間和當做生計是完全不一樣的，老胡現在捕魚根本無所謂收穫，每次捕的漁獲，也都分給了其他漁民，即便沒捕到啥，那也都是笑眯眯的。
「咦，你們看那是什麼？」
有漁民突然手指向海面，在那海面冰雪中，有一冰塊正緩緩飄來。
「哎呀，是哪個倒霉的人啊，這是落水被凍起來了。」
很快，這些漁民便是看清楚，那冰塊裡面竟然有一道身影，當下幾位漁民用手中竹竿將這冰塊給撈到岸邊。
「是個小兄弟，長得挺俊的，真是可惜了。」
等看清楚冰塊裡面男子的面貌，好幾位漁民臉上露出遺憾之色，這都凍成這樣，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著不像咱們這附近的，咱們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就這麼著吧。」
在場的漁民不想多管閒事，如果是附近認識的，那倒是可以幫忙給送回去，可這男子看著面生，不是當地的，那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還是給這小哥送到家裡人去吧。」
「老胡，我們還要捕魚，哪有時間啊。」
「行，那交給我吧，哥幾個搭把手，給抬到我那馬車上去。」
老胡倒是無所謂，他現在捕魚本就是打發時間，至於不敲碎冰塊，那是怕敲碎了，這男子的屍體會腐爛。
別看這天氣冷，但也只是靠著海岸這邊，島上的天氣還是正常的。
等幾位漁民將冰塊給抬上老胡的馬車，老胡跟幾人打了招呼後，牽著馬車離開了。
「哎，老胡現在真是變了啊。」
「呵，要我家閨女能夠加入萍香門，我也和老胡一樣，人家老胡現在不需要謀生，這叫賺名聲。」
「萍香門就別想了，咱們家小孩要是能夠加入城裡的三刀門就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
城裡一處宅院。
老胡推著馬車進了院門，剛準備把馬車上的冰塊給搬下來，下一刻卻是怔住了，冰塊出現了裂痕，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咔！
咔！
咔！
連著幾次破冰聲傳出，很快整個冰塊碎裂，露出了裡面男子的真容。
「哎呦，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在路上顛簸導致的？」
老胡看著馬車上男子的真容，也是有些發怵了，先前隔著冰塊都感覺到這男的長得俊，現在沒了冰塊，看起來不但俊，而且還有一種貴氣。
一瞬間，老胡想到了當初閨女成為萍香門弟子後，第一次回家，身邊跟著來的那位師姐，也是這等氣質，讓人不敢直視。
可當初閨女的那位師姐是站在那裡散發著這種貴氣氣質，眼前這男子僅僅是躺在那裡閉著眼睛都有這般氣質，來歷肯定不簡單。
「我不會給自己招惹來麻煩吧。」
老胡心裡有著擔憂，如果這位真的是貴人，那肯定不會被淹死凍住，他別的不擔心，就怕牽扯到自家閨女。
「不行，我還是給閨女寫封信。」
老胡一跺腳，也不管其他的，又朝著院門外走去，他要給在萍香門的閨女寫信，問問閨女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寫完信後，老胡又匆匆返回，然而等踏入院門口，看到院子裡的情況，整個人突然傻眼了。
院子裡，原本躺在馬車上的男子，就這麼站在院子裡。
詐屍了！
……
……
萍香門。
兩位妙齡女子此刻行走在山道之中。
「芷雲，那劉莉欺人太甚了，明明這次的機會應該是你的。」
一位女子一臉憤怒，而另外一位女子聽到這話，只是微微一笑：「沒事，錯過了這次還有下次機會。」
「芷雲，你就是性子太淡了，才會讓劉莉覺得你好欺負。」
「芷雲，對劉莉這種人，就不能退讓，你越是退讓，她就越是得寸進尺。」
……
盞茶時間，胡芷雲和同伴分開，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她知道自己在宗門其他師姐妹眼中，屬於性子軟弱的那種。
可她沒辦法，不是她不想軟弱，而是她的家世讓她沒法像其他師姐妹那樣。
宗門其他師姐師妹，都是出身於星月島的武道家族，許多人的家裡長輩更是和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拿這一次搶走她宗門試煉的劉師妹，其祖母原來是萍香門的執事。
當這一層關係在，劉莉入了門之後，便是得到了好幾位執事的照顧，甚至有傳言六長老準備收劉莉為弟子。
這等天之驕子，又豈是她這個寒門之女所能夠相提並論的。
心裡思考著事情，胡芷雲很快來到宗門收信處，她剛得到傳信，自己爹爹給自己寫了信來。
爹爹極少給自己寫信，因此胡芷雲不敢耽擱，生怕是爹爹遇到了什麼麻煩。
只是等到她看完自家爹爹寫的信，眉頭卻是更加的緊鎖。
爹爹從海邊撈了一具男屍，看起來身份不一般？
一瞬間，胡芷雲便是想到，這男屍生前應該是一位武者，而一位武者是不可能在海邊凍死的，唯一的可能是被人殺死，這其中必然涉及到武者的爭鬥。
爹爹把這具男屍給帶回家，沒準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裡，胡芷雲沒有猶豫，第一時間向宗門執事告假，準備回家裡一趟。
……
走出山門，胡芷雲還未離去，便是看到迎面走來的幾位女子。
「芷雲，你要出門？」
「胡師妹出山門，這可是難得啊。」
迎面來的幾女，雖然臉上掛著笑容，看似是和自己打招呼，但胡芷雲知道這幾位可不是真的很自己關係好。
這三位的出身比自己好一些，但放在整個宗門弟子當中，也屬於出身低微。
本來大家出身差不多，按理來說是能夠聚在一起的，一開始確實是如此，王師姐對她很是熱情，在她剛入宗門之時，給了她很多照顧，讓她能夠快速熟悉宗門，甚至還邀請她加入了寒門會。
寒門會，是宗門一些出身一般的弟子們創建的聯盟。
出身低微的弟子，相互抱團取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更讓胡芷雲激動的是，加入寒門會後，她知道了一位大人物的事跡。
一位同樣出自於東海域某個島嶼，且還是武道荒涼的島嶼的漁民之子，短短數年時間竟然成為了整個炎皇朝真正的大人物。
初聞這位大人物的事跡，胡芷雲很是振奮。
因為她的出身跟這位大人物幾乎一模一樣。
既然那位大人物能夠做到，那她為什麼不能？
不說和這位大人物一樣，自己突破先天總該可以的吧。
這位大人物的事跡，就是她武道修煉之路的莫大動力。
然而，隨著參加了幾次寒門會的會議，胡芷雲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謂的抱團取暖根本就是假的，加入寒門會的師姐師妹，每天都只會空談努力，而每一次會裡召集大家，都會有一些公子哥出現。
參加了幾次之後，胡芷雲便是明白，所謂的寒門武者抱團不過是名義上的，寒門會建立的真正目的，是給那些武道家族出身的公子哥選妃。
明白了寒門會的真面目後，尤其是有一次被一位公子哥搭訕，對方赤裸裸的提出交易條件後，她便是主動退了會。
也因為這原因，這三位師姐對自己很是不滿，每次碰到都會陰陽怪氣。
胡芷雲客氣打過招呼，也不理會這幾人話里的嘲諷，自行下山離去，這讓三位女子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清高什麼，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武道天才了。」
「一個漁民之女，能夠被趙公子看上已經是走大運了，竟然還假裝清高。」
「胡芷雲還以為劉莉搶奪她試煉機會，只是因為驕縱，根本不知道劉莉和趙公子有婚約，劉莉是故意針對她，看著吧，有劉莉的針對，不出三年進不了內門，就得被宗門打發去干雜事」
三女之所以對胡芷雲不客氣，就是因為那位趙公子看上了胡芷雲而沒有看上她們。
……
……
「小哥，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小哥，既然你沒死，那不如就離開我家吧。」
胡家宅院。
老胡看著站在院子裡的青年，那是一臉無奈。
三天前，他原以為是詐屍了，沒想到對方沒死。
沒死就沒死吧，醒來了離去就是，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小哥竟然賴在自己家不走了，跟自己裝失憶。
「胡大哥見諒，我只是覺得我和你家應該有關係，等我恢復了記憶就離去。」
男子臉上帶著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也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裡，但在胡大哥家，他看到了一張字帖，這張字帖給他很是熟悉的感覺。
【簡舍漏月處，自有星光。】
【寒門鐵骨聲，可震乾坤。】
這是在胡老哥女兒的書房中，看到的字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有一股極其熟悉感，直覺告訴他，這字帖和自己有莫大的感覺。
他已經知道這字帖是胡老哥的女兒寫的，且胡老哥已經給她女兒寫信，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要回來了，他等著見胡老哥女兒一面，想著從胡老哥女兒口中了解這幅字帖的來歷，也許就能夠找到探尋自己身份的線索。
所以，只能耍無賴待在胡老哥家不走了。
……
……
PS：整理收尾的細綱，這幾天更新少，九燈決定弄幾個大章出來讓大家一次性看得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