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造化一夢,一夢到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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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造化一夢,一夢到洞天

  鄱陽湖畔!

  林晨回到滄瀾島的第三個月。

  此刻的林晨,已經渾渾噩噩,每日清醒的時間不足一刻鐘。

  在這一個月,林晨見到了許多人。

  遠在千機宗的慕容嫣回來了,但見了一面之後,便是離開了。

  不是慕容嫣不離開,而是林晨不想慕容嫣待在這裡。

  慕容嫣是藤成接來,也是藤成送走的。

  藤成這才知道,這位被千機宗太上長老親自收為關門弟子,號稱神魂修煉天才的慕容嫣,竟然與林晨有這般深厚的關係。

  而他也知道,林晨為何不願意讓慕容小姐留下來。

  一個絕世天驕,突然變成了廢人,且大多數時候神志不清,這等驕傲的天才,又怎會願意讓人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就在藤成還回憶著那位慕容小姐離去時候的淚眼婆娑,一道妙曼的身影出現在了鄱陽湖的碼頭。

  看到這道倩影,藤成連忙道:「見過小公主。」

  是的,來人正是他們花族小公主,閉關了許久的姜晴。

  「我去見見他。」

  姜晴沒有跟藤成說太多話,直接朝著湖畔那座院落走去。

  院子裡。

  林晨一個人懶洋洋的躺在了藤椅上,隱隱約約看到了一道身影的走近,在他的記憶中,這道身影對他很重要,可他——偏偏就是記不起來了。

  「小公主,林公子現在每日清醒時間不足一刻鐘,現在——只怕是還未清醒。」

  緊隨其後進來的藤成,看到林晨的狀態,連忙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了。」

  姜晴的聲音悶悶的:「你先下去吧。」

  「是。

  ,'

  藤成退出去了院子,他知道小公主心裡只怕也很是難受,可這就是造化弄人—.

  造化——

  造化門還真他娘的會取名字。

  對於造化門,藤成心中是有恨意的,若不是造化門的造化玉碑,林公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份恨不僅僅是因為林晨是他們花族的駙馬,更是因為他覺得蒼天對林晨不公。

  ...

  五天後。

  姜晴離開了,這一次藤成沒有送。

  這五天時間,他看著小公主帶著林晨,走遍了整個饒州府,去過兩人當初待過的所有地方,也知道小公主為何會離去,那是林晨要求的。

  與其說是要求,更不如說是請求。

  和那位慕容小姐一樣,林晨想在小公主面前,保留著最後的驕傲。

  但他沒有告訴林晨的是,小公主其實沒有走,那位慕容小姐也沒走,兩人都留在了饒州府。

  鄱陽湖畔!

  這一日金光碧波。

  只可惜,藤成沒什麼心思欣賞湖景,讓他震驚的是,小公主和慕容小姐竟然又來了,而兩人的中間則是跟著一位中年男子。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位中年男子是某位大人物,雖然他感覺對方的氣息跟不入流的武者一樣,可一些頂尖強者對自己的氣息收斂的收發自如,外人根本察覺不出來。

  直到小公主一句「拜託於教習」,藤成才猛然想起這位是誰了。

  林晨武道開蒙教習,那位在林晨的信中多次感謝的於永年於教習。

  湖畔前。

  林晨與於永年兩人坐在湖邊,這是林晨難得的清醒時刻。

  到現在,他每日清醒的時間也不固定了。

  有時候能夠有一刻鐘,有時候就僅僅百息時間。

  這便是神魂強過肉身太多導致的,他的肉身已經負載不起神魂了,有點類似於所謂的神魂出竅了。

  「教習,讓你為我操心了,還特意趕回來,打擾您和師娘了。「

  面對於教習,林晨臉上露出愧疚之色,他知道教習跟師娘這些年一直在外面遊歷,滄瀾島遊歷完了,便是在東海其他島嶼上,頗有些神仙眷侶的感覺。


  若不是因為自己,教習應當不會這個時候趕回鄱陽縣。

  「傻小子,你是我最有出息的弟子,我怎麼能不回來,若沒有你,我和你師娘也不能這麼安穩的在整個東海域遊歷。「

  於永年微微一笑,他很清楚自己的情況,到如今不過五品境界。

  這個實力放在以前的滄瀾島,還算是一方人物,可放在現在的滄瀾島卻是不夠看了,自從滄瀾島和東海域接觸以後,整個武道實力得到了突飛猛進,哪怕是縣尊都需要有六品實力,一府府主更是要達到三品境界。

  滄瀾島尚且如此,整個東海域那就更不用說,自己的五品實力只能說是不入流。

  當然,他也不是不能提升武道修為,無論是梁朝還是武道盟,都曾經許諾過,只要他願意,會給他提供足夠的武道資源,即便不能踏入先天,但最起碼也得是一品境界,只不過被他給拒絕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已經過了武道成長的最好階段,武道盟讓自己突破先天所耗費的資源,足夠培養出幾位有潛力的先天武者。

  雖說因著林晨的緣故,滄瀾島和其他島嶼之間的交易沒有遭受到欺凌,但弟子還是太脆弱了,與其把這些資源放在自己身上,不如用在培養年輕一代武者身上。

  至於自己,憑著林晨教習的身份,在東海域就不會有人敢欺負自己。

  真要有人要對付自己,那必然是不懼怕自己這位弟子,要真是這樣的話,怕是修煉到先天境也無用。

  此刻,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有一群飛蟲正從水底漂浮而來。

  「林晨,你可知這飛蟲是何物?」

  聽到教習的話,林晨莞爾一笑,他身為在湖邊找到的漁民之子,又豈會不知曉這些。

  「蜉蝣。」

  「說起蜉蝣這生物,倒也是奇妙,其一生只有那麼短暫的一天。「

  林晨點了點頭:「古人云:寄浮游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便是覺得這蜉蝣一生極其短暫,人與天地,宛若蜉蝣與天地,不過滄海一粟。不過教習對蜉蝣卻是有些誤解,蜉蝣這一生可不只是短暫的一天。」

  「哦,難道這蜉蝣還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

  面對自家教習的疑惑,林晨笑道:「蜉蝣為了今日這一追光高飛,可是在這水底之下蟄伏了數年的歲月。」

  「哦,這我倒是真不知道。」

  在於永年還有鄱陽湖諸多百姓眼中,蜉蝣這種生物便是只有一日之壽命,根本沒想到在這之前其在水下蟄伏了數年。

  「教習,蜉蝣幼蟲期於水中辭藻之間,又或者是在水底泥沙之中,以吸食水藻來存活,在這水底之下,卻是要經歷二十多次蛻變,而直到最後一次蛻變,蜉蝣的口器開始退化,腸道也再次被清空,到那個時候的蜉蝣,已經無需進食,不再需要儲存—.」

  林晨那龐大的神念在這一刻入了湖底,而在那湖底水藻之間,一隻蜉蝣正緩緩掙脫泥沙,經歷了二十多次的蛻變,此刻的蜉蝣變得極其的純粹。

  它的歸宿,只有頭頂上那片無垠的天空,那是它純粹的追求,也是它宿命的歸途。

  帶著宿命的微光,這隻蜉蝣徹底掙脫了泥沙,向著那水面之上的光的聖殿奮力躍起,每一次的振動都是訣別,每一次的向上都是朝聖。

  直到,其躍到水面的剎那,羽翼扇動,這是與水的溫柔的告別,也是迎接風的擁抱。

  自由,廣闊,帶著陽光的氣息和草木的芬芳。

  於看客來說,這是蜉蝣生命進入死亡的倒計時,然而於蜉蝣來說,這是其生命最為輝煌的揭幕。

  這隻蜉蝣奮力振翅,脫離水面的那一刻,宛若掙脫了生命的枷鎖。

  這一刻起,蜉蝣的生命變得輕盈,那拍打的羽翼是生命的輝煌。

  平靜湖面,億萬蜉蝣這一刻同時拍打著羽翼,以風為甲,以光為劍,追逐著那極致的光。

  這是一幕新生的奏曲,又是一幕死亡的謝幕。

  林晨,就這麼靜靜的觀看著蜉蝣在那水面上翩翩起舞,追逐著,嬉鬧著,用數年的蟄伏,換來生命這最後一刻最極致也最為純粹的飛躍。

  「我觀蜉蝣,如宇宙觀我。」

  一股明悟在林晨腦海中緩緩浮現,蜉蝣之一生於人族來說是極其短暫的,不過是朝生暮死。

  相比起人類的壽命,有著天然的優越感來看待蜉蝣。


  可相比山河,相比起宇宙來說,人類之壽命又何嘗不是如蜉蝣一樣朝生暮死。

  鄱陽湖畔流淌的河水,見證了多少英雄天驕的誕生。

  即便是大梁太祖皇帝,於這存在了數萬年甚至更久的鄱陽湖來說,亦不過是一朵浪花王朝更迭,天驕落幕—

  於永恆不變的宇宙來說,不過是在時間的浪潮中,留下那麼一朵浪花罷了。

  「蜉蝣為了見天,為了見光,忍受著上千歲月的蟄伏和二十多次的銳變,而我為了追求武道巔峰,一次次承受著突破的痛苦,與這蜉蝣又有何異?「

  「唯一不同的是,蜉蝣是無悔,是勇敢的,而我卻是心有猶豫,有不甘心,有不捨得——」

  林晨的眼睛逐漸有了光彩,而他周遭的一切場景開始慢慢的虛化,直到最後眼前只剩下那漫天飛舞的蜉蝣,直至死亡的前一夕,都在振翅高飛,朝著蒼穹上方的夕陽追逐。

  蜉蝣見天,方知渺小。

  可蜉蝣,從未有過放棄。

  自己呢,如那蜉蝣一般,在武道前進,得知炎皇朝,得知武道之先天境,便如這蜉蝣見天——

  自己要走出另外一條成神之路,那就必須如蜉蝣這般純粹,如蜉蝣這般勇敢,用極盡的生命去追求。

  這刻,林晨緩緩起身,回頭看向虛無的身邊,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教習。」

  下一刻,林晨一步踏入湖面之中,與那蜉蝣共舞,身上的氣息也是不斷的攀升,九品,八品,七品——先天一境,先天二境——.

  直到,體內山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而在山嶽倒塌之處,一個洞府緩緩凝聚。

  造化一夢。

  一夢到先天六境:洞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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