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林晨:自有迷弟為我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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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林晨:自有迷弟為我辯經

  饒州府,武政司。

  蘇凌川從武政司大門走出,上了馬車。

  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車上心腹察言觀色,低聲問道:「大人可是遇到什麼事情?」

  「老師不日就要離開饒州府,前往江南道武政廳了。」

  心腹一愣:「裘大人高升,大人不該高興嗎?」

  「開始本官也這麼覺得,但老師卻是叮囑我,管好鄱陽縣各大武館,不要出紕漏,看老師的神情,此中怕是內有另情。」

  蘇凌川對自家老師還是了解的,必然是這次老師調任有某些內情,不然老師不會這麼叮囑自己。

  且按照他的預估,老師即便境界突破了,也應該在饒州府武政司再任職一兩年,沒理由突然會被調任。

  心腹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精光:「裘大人可有說過,誰來擔任新的饒州府武政司司長?」

  「老師沒有提及。」蘇凌川搖頭,這便是他心中警惕的另外一個原因。

  武政司司長,關係到一府的學員教化重任,武政廳沒選好下一任武政司司長,是沒理由將老師調任的。

  蘇凌川眼底有一層陰霾,他現在只能按照老師所說,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

  ……

  特訓地。

  林晨第八次從糞池裡出來,天色徹底黯淡下來,其他學員們都癱倒在了地上。

  林晨在鐵屋裡遭受了八次昏厥,而他們也不好過,全都沒有撐過五息,好在的是他們有人數上的優勢,需要排隊等候,每次從糞池裡爬出來,可以耽擱半個時辰。

  到現在,一人也才是進了糞池三次。

  「林師兄,你去哪?」看到林晨起身,沈革好奇問道。

  「繼續訓練。」

  林晨微微一笑,沒有說趙前輩讓他每晚過去之事,而聽到林晨的話,於飛等學員看向林晨的目光帶著動容之色。

  都這樣了,林師兄竟然還要訓練?

  「不愧是林師兄,要換做是我的話,別說現在還要修煉,就是先前入鐵屋也要磨磨蹭蹭,能少進去一次算一次。」

  一位學員感慨開口,這一天他們是清楚的看到林晨進入鐵屋的。

  進鐵屋,昏厥丟出來,入糞池,而後繼續去鐵屋。

  如此來回往復,林師兄竟然沒有一刻耽擱。

  糞池裡這噁心的黏液能恢復傷勢是沒錯,但其過程太過噁心了,而且每一次傷勢的恢復,體內都要承受一次烈焰灼燒的痛楚。

  「即便身體扛得住,這……心神也扛不住,反正我現在只要想到進糞池,就心有餘悸,真不知道林師兄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傷勢能恢復,可這份承受的痛苦不會被抹去,依然是在記憶里,好些學員到現在都不敢回想,一回想就想吐。

  「林師兄能夠堅持下來,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和我們不同。」

  沈革開口,看向眾人:「諸位師兄不是饒州府的,不知道林師兄的家境,尹師兄可知道?」

  尹傲松搖頭:「不太清楚,只是聽聞林師兄好像家境一般?」

  「不是一般。」沈革搖頭:「是極差!」

  看到眾人目光看來,沈革臉上有著回憶之色:「我們饒州府安排了一次縣斗,恰好我所在的鉛山縣和林師兄的鄱陽縣被分在了一起,為此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林師兄。」

  「林師兄只是普通漁民之子,其父親是鄱陽湖的一位漁夫,是在湖邊村落里長大的,在入武堂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武道。」

  「這怎麼可能?」

  於飛一臉的不可置信,一個漁民之子,能夠走到這一步?

  「這是事實,整個鄱陽縣武道圈子都知道的事情,因著縣斗輸給了林師兄,我又再去詳細了解一下,才發現林師兄的練武之路比我想像的還要艱難。」

  作為鉛山縣這一屆學員中實力最強且最有天賦的學員,被林晨給橫掃了,沈革心中也是有著怨恨之氣的。

  他又不是聖人,心胸還沒開闊到那種程度。

  可等到他了解到了林晨的武道之路後,心中的怨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


  「林師兄當初在武堂,連牛肉都買不起,鄱陽縣武堂又有個考核,若是學員在入武堂半年內,力氣未能達到兩百斤,就會被武堂清退,林師兄是堪堪壓著半年的時間線,力氣達到了兩百斤。」

  聽著沈革的話,不少學員臉上有著茫然之色,茫然是因為他們府的武堂沒有這樣的規定。

  「諸位師兄奇怪武堂為何會有這樣的規定而大家不知道?」

  沈革明白眾人迷茫什麼,因為他當初調查到這信息的時候也是有些茫然,後面問了武館教習才知道原因。

  「武堂確實是有這樣的規則,但以我等的出身,別說六個月內力氣兩百斤,不少師兄怕是還沒進武堂,力氣就已經突破了兩百斤了,我們所入的武堂,其他師兄弟的家世也不會差到哪去,這條規則如同虛設,教習們自然也就不會提到。」

  於飛等人認同的點頭,確實是這樣。

  他們所入的武堂,其他師兄弟們的家境,六個月兩百斤是輕輕鬆鬆的事情,估計也就只有鎮上武堂的學員才會有這方面的擔心。

  「沈師弟,那林師兄後來呢?」有少年詢問,顯然是被吸引了,林師兄六個月力氣才堪堪達到兩百斤,是如何逆襲的?

  「後來,林師兄遇到了一位好教習,武堂的於永年教習,於教習給了林晨一個勤工儉學的機會,現在饒州府各個武堂包括武館也開始推廣這勤工儉學了,尹師兄應該聽過吧。」

  尹傲松頷首道:「勤工儉學確實是聽過,是武館給一些銀錢不夠的學員通過在武館裡幹些雜活,可以享用食堂的禽肉。」

  「沒錯,而這就是因為林師兄的原因,林師兄是第一位勤工儉學,據說當初在武堂里,為了能夠吃上牛肉,在食堂給其他學員打菜,只為了最後食堂沒賣完剩餘的牛肉,能夠給他分一些。」

  沈革再次看向眾人:「試問諸位師兄,換做是你們,會這般做嗎?」

  於飛等人沉默,而沉默便是一種回答。

  「可林師兄就會,且正是因為吃到了牛肉,林師兄在後續修煉中一飛沖天,從最開始的墊底到後面的武堂第一,最後到入鄱陽縣武館,這說明什麼,說明林師兄的武道天賦很高,若是林師兄家裡銀錢足夠……」

  「若是林師兄家裡銀錢足夠,也許現在不止是功法圓滿,可能比起那些境界上領先的師兄們也不差。」

  有學員接過這話,他們這一批學員是功法圓滿的,而另外一處特訓地,那些師兄是境界滿足了天才條制,甚至有好幾位是境界和功法都滿足。

  於飛幾人,心中對林晨打傷他們的最後一縷不滿,到此煙消雲消。

  「這位師兄說的沒錯,以林師兄的武道天賦絕對可以做到,這一點從林師兄在武堂還有武館的經歷就可以判斷出來,說起此事,師弟我再給你們說一件軼事,林師兄入縣城武館,剛開始是入的清風武館……」

  深坑邊上,沈革化身林晨迷弟,講述著林晨的經歷,其他學員認真傾聽,而在不遠處的薛雲三人,原本是喊這些學員回宿舍去的,此刻卻是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們也好奇林晨的經歷。

  能夠一天內連著昏厥八次,他們那一屆沒有人做到,上一屆也沒有。

  到底是怎樣的過往,才能夠讓林晨這般堅持下來。

  「現在大家明白,林師兄為何能夠堅持下來吧,他走過的路,吃過的苦……不是我們可以想像的,借用我從我們武政所所長大人那裡所得知的,林師兄親筆寫的一段話……」

  【余家貧,入武堂,初學武。】

  【諸生頓啖肉,惟吾未食之。】

  【張濤笑吾曰:摳搜。】

  【吾一笑忘之。】

  【足有五月,恐氣力不足,遭淘汰。】

  【咬牙購之,其滋味之鮮美,內心之苦澀,不足為外人道。】

  ……

  ……

  竹林中,林晨穿過茂密竹林後,一眼看到竹屋前擺弄的一口大缸。

  大缸下面,柴火熊熊燃燒,一股刺鼻的藥味順著缸口散發出來。

  「今日昏厥了幾次?」

  趙蒼生聽到動靜,從屋內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碗黑乎乎的液體,一邊問著,一邊將液體倒入缸內。

  「八次。」

  「八次?」


  趙蒼生的手抖了一下,背對著林晨的老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但很快便是恢復正常:「嗯,還算不錯。」

  豈止是不錯,原本在趙蒼生的心中,林晨能夠堅持五次就已經算很好了。

  他給林晨設下的底線是三次,超過三次,便是毅力堅定之輩。

  八次……

  這心是鐵打的?

  如果林晨是已經入了品的武者,或者經歷過多次生死廝殺的練髒武者,他都不覺得意外。

  可作為開竅學員,踏上武道之路不過兩年,憑著大梁對學員的保護程度,沒經歷過磨難和生死危機,意志並非堅不可摧,很難能夠堅持這麼多次。

  意外之餘,趙蒼生更是心喜,林晨意志這般堅定,走這條路能夠成功的可能性又增長了幾分。

  至少,眼下第一關打磨身體,能夠扛住的機會就更大了。

  「老夫給你熬好了藥液,這裡面有諸多珍貴藥材,甚至還有妖血……」

  聽到妖血二字,林晨眼睛一亮。

  「不要高興的太早,要想吸收藥液的能量,你得忍受住非人的痛苦,老夫實話跟你說,有許多武道世家,也能夠給家族子弟用這藥液,但能夠扛的住的,十不足一。」

  「弟子願意一試。」

  「嗯,脫掉衣物,踏入缸中。」

  林晨沒有任何猶豫,僅留一條褲衩,一腳輕點,便是飛躍到了大缸之上,看著滾燙沸騰的水面,皺了一下眉,但還是讓身軀落下。

  嘶!

  身形落入缸中,林晨瞬間齜牙咧嘴起來。

  灼熱中帶著針刺、錘砸……

  灼熱的液體仿佛無數細小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每一寸肌膚,緊接著又似無數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他的骨骼之上。

  鑽心般的痛,相比之下當初在武政所,沐浴蛇妖血液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堅持住,不要運轉體內氣血,全身心的放開……」

  林晨眼瞳驟縮,不運轉氣血抵擋,他怕是撐不住一息吧。

  三息後,林晨做好了心理準備,緊咬牙關,放棄運轉氣血,一剎那滾燙的藥液讓得他的皮膚表面驟然騰起細密血珠。

  這一刻,林晨只感覺自己骨頭碎裂,肌膚破裂,血管爆裂……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整個人的神智變得模糊起來……

  「小子,堅持住,咬牙挺過去……」

  一旁的趙蒼生,此刻也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林晨,神情變化不斷。

  他有句話說了謊,那些武道世家確實也能夠給族中後人弄來妖血沐浴,但其痛楚絕對沒有眼前這份藥液強烈。

  在特訓地待了八年,曾有八位學員嘗試過,但無一例外都堅持不住失敗了。

  這兩年來他也在想,是不是這條路真的走不通,他那位故友是錯誤的。

  開竅境的少年,根本就承受不住這份痛楚。

  「小子,你是老夫最後的希望了,扛過去,武道之路將會有一番廣闊天地,即便你不走這條路,也能擁有和那些武道世家的子弟真正競爭的本錢。」

  意識變得模糊的剎那,林晨在心裡輕語。

  「面板。」

  【宿主:林晨】

  【境界:極限開竅境(14/24):(200/300)】

  【氣血:342000】(展開可查閱過往氣血增長)

  【清風掌:破限】

  【鐵骨功:圓滿】

  【水雲掌:破限】

  【稱號:一黑到底(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佩戴此稱號,黑夜之中,武道悟性、感知得以提升)】

  【命格:[水到渠成]:極限武道一境,持之以恆,循序漸進,勢如破竹,無瓶頸之困。】

  他的目光,盯著氣血一欄。

  【氣血:342100】

  【氣血:342200】

  【氣血:342300】

  ……


  氣血值在瘋狂的跳動上漲著,而這也成為了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進步,能夠轉移一個人的痛苦,尤其是看得見的進步。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後,趙蒼生吼道:「小子,運轉氣血!」

  話落,趙蒼生看向林晨的眼神也是帶著忐忑,屏息以待,他不知道林晨意識是否還清醒,能不能聽到他的話。

  直到,看到林晨的眸子轉動了一下,趙蒼生臉上才露出了笑容。

  「哈哈,你小子可以,他娘的,終於是成功了。」

  感受到林晨的氣血運轉,趙蒼生也是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八年的等待和謀劃,今天終於是見到了一道曙光。

  大缸內,隨著林晨運轉氣血,體表的那些血泡寸寸崩裂,露出下方鮮紅肌理。

  這些碎裂的皮膚在藥液下反覆剝落重生,每一次再生都更顯晶瑩如玉。

  ……

  ……

  次日清早。

  林晨是在大缸中醒來的。

  昨晚,太過疲憊了,等到後面藥液全部吸收,他直接是在大缸內睡了過去。

  「面板。」

  醒來的第一時間,林晨便是查看氣血。

  【氣血:398100】

  氣血,增長了五萬。

  看到這個數值,林晨皺了下眉,這氣血增長比他想像的少,要知道他光是沐浴蛇妖的血,也增加了三萬氣血。

  這一次承受的痛楚是沐浴蛇妖血的數倍,竟然才只增長了五萬氣血。

  不過等到運轉體內氣血,林晨眼睛卻是逐漸亮了起來。

  下一刻,林晨從大缸內跳出來,直接在空地上打起了清風掌和水雲掌。

  狂風呼嘯,水浪驚濤拍岸……

  盞茶時間後,林晨才停了下來。

  他能夠感受的到,清風掌和水雲掌的威力又增強了,不僅僅是因為氣血增強的原因,更是因為他體內氣血運轉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快到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

  「小子,這份苦值不值?」

  趙蒼生從竹屋走出來,笑吟吟道。

  「值。」

  林晨斬釘截鐵,他現在……再進鐵屋,應該能夠看得清楚鐵屋裡攻擊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了。

  「趙前輩,晚輩準備去鐵屋再試試。」

  趙蒼生聽到林晨的話愣了那麼一下,隨即揮揮手:「去吧,記得晚上再回來。」

  看著林晨自信離去的身影,趙蒼生老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到底是少年心性。

  ……

  ……

  鐵屋。

  林晨來到這裡的時候,空無一人,他也不在意,徑直推開鐵屋的門,踏步邁入其中。

  咻!

  幾乎是在踏入鐵屋的剎那,林晨耳畔便是有破風聲傳來,就在風聲襲來的剎那,毫不猶豫的一掌拍出。

  啪!

  感受到對方的撞擊,林晨身形借勢後退,又是一掌拍向了左側。

  短短一息時間,林晨便是躲閃挪騰變化了幾個方位,期間還兩次出掌,這般速度是他昨日所做不到的。

  五道破風聲之後,鐵屋終於是安靜了下來,而林晨也終於是看清楚了對自己出手的到底是什麼了。

  五個銅人!

  「機關術嗎?」

  還沒等林晨看清楚,左側鐵牆上,出現了一道閘門,又一位銅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六人銅人,瞬間出手!

  林晨眸子一凝,第一時間轉動身形,但在這狹隘的鐵屋空間內,六個銅人封鎖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

  ……

  砰!

  十息後,林晨又一次被從鐵屋中丟了出來。

  鐵屋關閉,閔幻波的身影出現在裡面,嘀咕道:「還好我今日心血來潮過來看看,不然就五個銅人,林晨這小子沒準還真能堅持五十息,直接達到一個月的考核標準了。」

  「你給他增加難度老夫可以接受,但要是敢少給一分,你就等著老夫把你丟進糞池。」

  正當從鐵屋後門離去的閔幻波,聽到聲音,身軀僵在了原地,臉上有著苦笑,忘了林晨背後站著趙前輩這老東西這件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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