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淡妝濃抹總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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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南星心中也頗感不是滋味,卻還是笑道:「你妹妹卻未必這麼想,不信你去問問瑤兒,讓她不要嫁了,看看你妹妹同意否?」說完又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為父知道,你二人兄妹情深,此番籌備瑤兒婚事,採買嫁妝之事,松兒就協助你娘一起去辦吧,也好全了你的一番心意。」

  趙青松心中略感寬慰,躬身拜道:「多謝父親成全。」

  陸天行一邊喝著清茶,一邊望向窗外那賣梨的小販,拎著活蹦亂跳鮮魚急著回家的婦人,拉著柴火車的老漢,只覺時光荏苒,這兩年便這樣匆匆過去了,回想起初臨京城之時,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陸天行無意中回過頭來時,卻忽感眼前一亮,只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裙的美麗少女霍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正是巧笑嫣然的趙青瑤。

  陸天行心中微感詫異,平素里趙青瑤與自己單獨外出時,為了避嫌都是換做了男裝,今日怎地卻做如此打扮?可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個中緣由:從前二人雖然早已互生情愫,但關係卻是不清不楚,身處封建社會的趙家大小姐自然不能給別人留下說閒言碎語的機會,令趙氏一族蒙羞;然而如今的形勢卻又不同,自己已許下了承諾,二人成婚在即,趙青瑤自然也就不用再避嫌,只需將最美的一面展現給愛郎便是。

  想到這裡,陸天行嘴角不禁流露出了頗為自得的笑意。

  趙青瑤奇道:「你笑甚麼?」說著急忙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和妝容,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我今日的衣裝不好看?」

  陸天行忙搖了搖頭,笑道:「怎會如此?欲把青瑤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趙青瑤莞爾道:「若是東坡居士知道你竟將他的佳句用來討好女孩子,不知道會氣成甚麼樣子。」

  陸天行搖了搖頭,正色道:「東坡居士若當真泉下有知,知曉了此事,也斷然是不會怪我的。」

  見他說的一本正經,趙青瑤不由甚是好奇,問道:「為何?」

  陸天行道:「西湖再美,又怎及得上絕色佳人美麗之萬一?東坡居士若知道我用他的詩句來稱讚你這等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美人,又怎會怪我?」

  趙青瑤咯咯笑道:「好了,你再這般肆意稱讚,我可要承受不住了。」兩人相視一笑,趙青瑤又問道:「不知你尋我來何事?」

  陸天行笑道:「聽聞城西的潭柘寺求官運和姻緣很是靈驗,今日又恰逢浴佛法會,不如咱們就去那裡進香如何?」

  聽到姻緣二字,趙青瑤不禁面上一熱,垂首道:「也好,我……我正好去為父親和兄長祈福。」

  陸天行也不點破,笑道:「既是如此,咱們便快些動身吧,來回少說也要兩個時辰呢。」

  新潭古道是從新城開始,經何各莊、太清觀、萬佛堂,翻過紅廟嶺,經桑峪到達潭柘寺,這條線路幾乎都是直線,全長不到二十公里,是從京城到潭柘寺最近的一條路。潭柘寺一帶盛產煤炭,因此古道上不僅有去進香的香客,還有來來往往運輸煤炭的騾車和驢車。

  此時,陸府寬敞舒適的馬車就正行駛在這條新潭古道上,坐在馬車裡的人是陸天行、趙青瑤及其侍女紫雨。

  知道少爺曾遇刺後,晴雪變得更加小心謹慎,生怕坐在車裡無法及時發現刺客,因此便執意騎了一匹馬,隨侍在馬車旁。

  民間有云:先有潭柘寺,後有紫禁城。但這句話卻仍舊不能展現出潭柘寺悠久的歷史:要知紫禁城不過是明成祖朱棣即位後,於永樂四年開始建設,歷時十四年,到永樂十八年方才建成,可修建於西晉永嘉元年的嘉福寺(即潭柘寺),卻比紫禁城還要早了一千一百多年。

  說起潭柘寺這個名字的由來,也甚是有趣,它最初的名字是嘉福寺,明朝的數位皇帝都曾對其賜名,比如明宣宗時為其賜名為龍泉寺;天順元年,明英宗又敕改仍名嘉福寺,到了清朝的康熙年間,清聖祖再次為其賜名:岫雲寺。

  大家自然已注意到,眾多皇帝所賜的名字中,唯獨沒有潭柘二字,只因這個名字並非是哪位皇帝所賜,而是因為寺後有龍潭,山上有柘樹,故而民間一直將其稱為潭柘寺。

  由此可見,無論是哪一朝哪一代的君王,雖然能顯赫一時,按著自己的心思任意為人家寺廟改名字,但只有百姓們認為好的,認為對的,才能做到真正的流傳千古。

  眾人眼看就快到了潭柘寺,晴雪卻忽地湊到馬車旁悄聲問道:「少爺,要不要奴婢去將那兩伙跟蹤咱們的人打發了?」

  陸天行心中一驚,掀開轎簾向後望了望,果然看見兩人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在馬車後面,不由奇道:「兩伙人?難道這二人竟不是一路的?」

  晴雪搖了搖頭,道:「這兩人是一路的。」說完小嘴向後一努,道:「他們後面那輛煤車,則是另一路人。」

  陸天行又向後仔細望了望,只見先前那兩人後面果然還跟了一輛裝滿了煤的馬車,趕車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莊稼漢子,於是笑著稱讚道:「晴雪,你可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但他怕趙青瑤憂心,還是揮手笑道:「幾個耳目罷了,不必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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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雪應了,繼續衛護在側。

  紫雨掀開了另一側轎簾,向後望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問道:「大人是如何看出那輛煤車有問題的?」

  陸天行笑而不語,卻抬眼望向了趙青瑤。

  趙青瑤笑道:「好啊,咱們陸大人這是考較起小女子來了。」說完也掀起了轎簾,可她僅僅看了片刻,就放下了轎簾,笑道:「紫雨,我且問你,潭柘寺一帶,盛產甚麼東西?」

  紫雨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是煤……」說到這,紫雨恍然道:「這裡盛產煤炭,可他卻一路拉了車煤過來,當然是有問題!」

  趙青瑤笑著點了點頭,又道:「不僅如此,你可曾見過用健馬拉煤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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