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善惡之分，高於生死
管家看著美貌的晴雪，再加上陸天行支支吾吾的反應，立時便會錯了意，聽老爺如此吩咐，更是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老爺雖然與長壽公主情深義重，和那趙家小姐的關係也是非比尋常，但長壽公主身子羸弱，趙家小姐看起來又像是個守禮之人，這可讓方當盛年的老爺如何是好，因此不知命人從哪尋來了這麼一個美貌女子，卻謊稱是當年的侍女，瞧她的年紀，至多也不過只有十五六歲，還當年？嘿嘿！至於讓自己為她就近安排房間，就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為何？方便唄！
想到這裡，管家的嘴角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見他遲遲沒有回應，陸天行不由皺眉問道：「可有何問題？」
管家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道：「是，小人這便前去安排。」
安頓好晴雪後，陸天行連忙捧著玉匣來到了游秀妍房外，不料她卻已然睡下，正欲敲門，但思量一番後，還是轉身走至廳中，著人請來了顏悅曦。
沒過多久，顏悅曦就踱步走了進來，欠身道：「陸大人。」
陸天行忙站起身來，微笑道：「顏姑娘來了。」說著將玉匣遞了過去，又問道：「還請顏姑娘過目，此物當真是天池雪蟾所制的解毒藥嗎？」
顏悅曦微一頷首，接過玉匣置於桌上，將其打開後只輕輕嗅了嗅，面色就不禁露出了喜色，隨即取出一柄小刀，將一枚藥丸緩緩從中剖開，又仔細觀察了一會，終於展顏道：「此物與《華佗百草集》上所記載的玉清雪靈丸別無二致，乃是療毒聖藥，不知陸大人從何處尋得？」
陸天行鬆了一口氣，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細細說與姑娘知曉。既然這就是咱們苦苦尋覓的療毒聖藥，還是快些讓秀妍服下吧。」
顏悅曦頷首笑道：「正該如此。」花顏藥王雖有著一副花容月貌，但平日裡卻不假顏色，整日裡都冰冷著臉，直到此時，陸天行才終於在她美麗的面龐上看到了少女所獨有的青澀與喜悅。
服下玉清雪靈丸後不久，游秀妍就感到周身清涼舒暢，手臂上的黑氣也逐漸向下緩緩退去。
顏悅曦展顏笑道：「想不到玉清雪靈丸竟具如此神效，姐姐這回當真是有救了。」
游秀妍拉著顏悅曦的手，笑道：「若非三妹和大哥這些時日以來的悉心救護，我又怎能有機會等到這靈藥？」
顏悅曦笑道：「都是自家兄妹，姐姐還說這些作甚。」說完又為她把了把脈，卻不禁秀眉微蹙，半晌不語。
陸天行心中一驚，問道：「顏姑娘，可是這藥丸有問題？」
顏悅曦搖頭道：「並無問題，只是姐姐體內毒素沉積已深，就算服了餘下的兩枚藥丸後，也只能將毒素清除大半，若要除盡毒素，至少還需再服下兩枚方可。」
陸天行這才鬆了口氣，笑道：「原來如此，這倒無妨。」說完屏退了左右，又關好了房門，這才將自己的身世及林勝天來訪之事簡略說了。
二女聽完，俱是深感驚訝，顏悅曦不由皺眉問道：「你竟是陸沖那大魔頭的兒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顏悅曦發現，陸天行不僅與那些貪官污吏頗為不同，更是屢屢立下保境安民的功勳，本已對其有所改觀，但乍聞他竟是作惡多端的無常門的少主，心中還是不由泛起了厭惡之情。
陸天行緩緩點了點頭，嘆道：「算……是吧。」
顏悅曦不再多言，也不再向陸天行望上一眼，只是面色如冰的坐在了游秀妍身旁。
游秀妍勸道：「三妹勿要著惱，並非是我要為天哥說話，只是這世間又有誰人能選擇自己的父母？無常門確是聲名狼藉，可天哥卻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啊，不僅如此，他還離家出走，甚至改了名字，為的就是要脫離無常門。三妹若將無常門過往的罪行全都算在天哥身上，是否有失公允？」
顏悅曦思量一番，又冷冷道：「話雖如此，但從前未做壞事，今後未必就不會做了。」
陸天行正色道：「姑娘放心，陸某寧死也不會做那傷天害理之事。」
顏悅曦道：「可若是……」說到這裡，便強忍著不說了。
然而，陸天行和游秀妍皆不是愚魯之人，自然知道她要說些甚麼：若陸沖以餘下的那三枚玉清雪靈丸相脅，為了游秀妍的安危，陸天行會不會加入無常門，或是利用手中職權為無常門謀利？誰也說不準，就算是陸天行自己，也說不準。
游秀妍忽問道：「天哥，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陸天行道：「自然可以。」
游秀妍正色道：「咱們此行回去後，若是能順利取到餘下的玉清雪靈丸，自然最好，可若你爹以此相脅，還請天哥萬萬不可應允。」見陸天行面露猶豫之色，游秀妍又道：「否則秀妍知曉後，定會立時自盡，以謝世人。」
陸天行無奈，只得應道：「好，我答應你便是。」
顏悅曦並非不通情理之人，更非對結拜姐妹無情，然而她心中卻十分清楚，若陸天行這樣權勢滔天之人加入無常門，為其做事，天下恐怕不知還會出現多少枉死的冤魂？見他如此說，方才心下稍寬。
陸天行面有難色的問道：「顏姑娘，陸某可否請……請……」一時卻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才好。
顏悅曦明白他所求何事，當下微微頷首道：「我自會一路照料姐姐。」言下之意，便是同意與兩人一同返回無常門了。
陸天行大喜，要知游秀妍體內毒素尚未除盡，實是需要顏悅曦這樣的神醫在旁照料，當即躬身拜道：「多謝顏姑娘。」
顏悅曦側身避開，並不領受他的大禮，淡淡道：「大人不必言謝，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姐姐。」這句話的意思就更加明顯了：我是為了結義姐妹，可不是看著你陸大人的面子。
陸天行卻一點也不著惱，還是故作不知的笑著對她拱了拱手。
待顏悅曦離去後，陸天行道：「秀妍，還有一事，方才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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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秀妍奇道：「甚麼事？」
陸天行這才將晴雪入府之事說了，隨後正色道：「秀妍若是介意，我便命人為她在府外尋個住處。」
游秀妍笑道：「天哥這是說哪裡話？不要說府里只是來了個丫鬟，就算是再納房夫人，只要她肯真心待天哥，我也絕不會介意，難道在天哥眼裡，秀妍竟是個善妒的女子麼？」
陸天行大喜，輕輕將她攬在懷裡，嘆道：「不知我前世做了多少好事，方才能有幸娶到你這麼好的夫人。」
游秀妍板起臉來說道：「我現在還是長壽公主，可不是你的夫人，陸天行，還不快快參拜本公主？」
陸天行笑著將她一把撲倒在了床上，游秀妍不禁嚇得輕呼一聲，心跳也隨之加快起來，但陸天行心中對她是既寵愛又敬重，想等到大婚之日再做那百年好合之事。當下只是在其額頭輕輕印了一吻，便站起身來，溫言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天哥明日再來探望。」
游秀妍乖巧的點了點頭，暗自鬆了口氣，心中卻也不由微感失望。
次日早朝過後，陸天行便在晴雪的衛護下到了工部，將工部近期的事宜都託付給了周延儒，隨後便又去了吏部，求見了吏部尚書趙南星。在聽了趙南星從宮中帶回的消息後，陸天行感嘆道：「趙大人寧死不竊他人之功，晚生佩服。」
趙南星呵呵笑道：「陸大人過獎了，那是因為老夫明白，聖上想要推行新政，現下便不會對趙家動手，再者說來，如果老夫未來的女婿能夠名動天下，可比我自己青史留名還要高興。」
這還是趙南星第一次承認自己這個女婿，陸天行心下甚喜，躬身道：「趙大人且請放心，晚生日後絕不會虧待青瑤分毫。」
趙南星撫須笑道：「這是自然，陸大人的為人，老夫很是放心。」
陸天行直起身來微微一笑，又道：「以晚生對聖上的了解，只要趙大人能將攤丁入畝之策順利推行下去，聖上多半會對您既往不咎。」說著望了望左右，壓低了聲音續道：「即便聖上當真還是不依不饒，晚生也定會全力為趙家周旋。」
趙南星將書案上的奏章遞了過去，笑道：「這是聖上命老夫草擬的奏摺，陸大人且看看，可有何不妥之處。」
陸天行雙手接過，展開一看，不由連連點頭，待細細看完後，讚嘆道：「趙大人制定的這些細則，不僅賞罰分明，獎懲有度，而且試行的北直隸和浙江兩地選的也很是妥帖，北直隸就在天子腳下，又是趙大人的祖居之地，推行難度較小；浙江富庶程度遠勝於其他省良多，雖較南直隸稍遜，但卻不像南直隸那般，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因此選在浙江，新政雖然也必會受到地方的牴觸，但卻已是江南一帶的最佳選擇。」
想到這裡，管家的嘴角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見他遲遲沒有回應，陸天行不由皺眉問道：「可有何問題？」
管家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道：「是，小人這便前去安排。」
安頓好晴雪後，陸天行連忙捧著玉匣來到了游秀妍房外，不料她卻已然睡下，正欲敲門，但思量一番後，還是轉身走至廳中，著人請來了顏悅曦。
沒過多久，顏悅曦就踱步走了進來，欠身道：「陸大人。」
陸天行忙站起身來，微笑道：「顏姑娘來了。」說著將玉匣遞了過去，又問道：「還請顏姑娘過目，此物當真是天池雪蟾所制的解毒藥嗎？」
顏悅曦微一頷首，接過玉匣置於桌上，將其打開後只輕輕嗅了嗅，面色就不禁露出了喜色，隨即取出一柄小刀，將一枚藥丸緩緩從中剖開，又仔細觀察了一會，終於展顏道：「此物與《華佗百草集》上所記載的玉清雪靈丸別無二致，乃是療毒聖藥，不知陸大人從何處尋得？」
陸天行鬆了一口氣，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細細說與姑娘知曉。既然這就是咱們苦苦尋覓的療毒聖藥，還是快些讓秀妍服下吧。」
顏悅曦頷首笑道：「正該如此。」花顏藥王雖有著一副花容月貌，但平日裡卻不假顏色，整日裡都冰冷著臉，直到此時，陸天行才終於在她美麗的面龐上看到了少女所獨有的青澀與喜悅。
服下玉清雪靈丸後不久，游秀妍就感到周身清涼舒暢，手臂上的黑氣也逐漸向下緩緩退去。
顏悅曦展顏笑道：「想不到玉清雪靈丸竟具如此神效，姐姐這回當真是有救了。」
游秀妍拉著顏悅曦的手，笑道：「若非三妹和大哥這些時日以來的悉心救護，我又怎能有機會等到這靈藥？」
顏悅曦笑道：「都是自家兄妹，姐姐還說這些作甚。」說完又為她把了把脈，卻不禁秀眉微蹙，半晌不語。
陸天行心中一驚，問道：「顏姑娘，可是這藥丸有問題？」
顏悅曦搖頭道：「並無問題，只是姐姐體內毒素沉積已深，就算服了餘下的兩枚藥丸後，也只能將毒素清除大半，若要除盡毒素，至少還需再服下兩枚方可。」
陸天行這才鬆了口氣，笑道：「原來如此，這倒無妨。」說完屏退了左右，又關好了房門，這才將自己的身世及林勝天來訪之事簡略說了。
二女聽完，俱是深感驚訝，顏悅曦不由皺眉問道：「你竟是陸沖那大魔頭的兒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顏悅曦發現，陸天行不僅與那些貪官污吏頗為不同，更是屢屢立下保境安民的功勳，本已對其有所改觀，但乍聞他竟是作惡多端的無常門的少主，心中還是不由泛起了厭惡之情。
陸天行緩緩點了點頭，嘆道：「算……是吧。」
顏悅曦不再多言，也不再向陸天行望上一眼，只是面色如冰的坐在了游秀妍身旁。
游秀妍勸道：「三妹勿要著惱，並非是我要為天哥說話，只是這世間又有誰人能選擇自己的父母？無常門確是聲名狼藉，可天哥卻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啊，不僅如此，他還離家出走，甚至改了名字，為的就是要脫離無常門。三妹若將無常門過往的罪行全都算在天哥身上，是否有失公允？」
顏悅曦思量一番，又冷冷道：「話雖如此，但從前未做壞事，今後未必就不會做了。」
陸天行正色道：「姑娘放心，陸某寧死也不會做那傷天害理之事。」
顏悅曦道：「可若是……」說到這裡，便強忍著不說了。
然而，陸天行和游秀妍皆不是愚魯之人，自然知道她要說些甚麼：若陸沖以餘下的那三枚玉清雪靈丸相脅，為了游秀妍的安危，陸天行會不會加入無常門，或是利用手中職權為無常門謀利？誰也說不準，就算是陸天行自己，也說不準。
游秀妍忽問道：「天哥，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陸天行道：「自然可以。」
游秀妍正色道：「咱們此行回去後，若是能順利取到餘下的玉清雪靈丸，自然最好，可若你爹以此相脅，還請天哥萬萬不可應允。」見陸天行面露猶豫之色，游秀妍又道：「否則秀妍知曉後，定會立時自盡，以謝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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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悅曦並非不通情理之人，更非對結拜姐妹無情，然而她心中卻十分清楚，若陸天行這樣權勢滔天之人加入無常門，為其做事，天下恐怕不知還會出現多少枉死的冤魂？見他如此說，方才心下稍寬。
陸天行面有難色的問道：「顏姑娘，陸某可否請……請……」一時卻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才好。
顏悅曦明白他所求何事，當下微微頷首道：「我自會一路照料姐姐。」言下之意，便是同意與兩人一同返回無常門了。
陸天行大喜，要知游秀妍體內毒素尚未除盡，實是需要顏悅曦這樣的神醫在旁照料，當即躬身拜道：「多謝顏姑娘。」
顏悅曦側身避開，並不領受他的大禮，淡淡道：「大人不必言謝，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姐姐。」這句話的意思就更加明顯了：我是為了結義姐妹，可不是看著你陸大人的面子。
陸天行卻一點也不著惱，還是故作不知的笑著對她拱了拱手。
待顏悅曦離去後，陸天行道：「秀妍，還有一事，方才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
原文在六#9@書/吧看！
游秀妍奇道：「甚麼事？」
陸天行這才將晴雪入府之事說了，隨後正色道：「秀妍若是介意，我便命人為她在府外尋個住處。」
游秀妍笑道：「天哥這是說哪裡話？不要說府里只是來了個丫鬟，就算是再納房夫人，只要她肯真心待天哥，我也絕不會介意，難道在天哥眼裡，秀妍竟是個善妒的女子麼？」
陸天行大喜，輕輕將她攬在懷裡，嘆道：「不知我前世做了多少好事，方才能有幸娶到你這麼好的夫人。」
游秀妍板起臉來說道：「我現在還是長壽公主，可不是你的夫人，陸天行，還不快快參拜本公主？」
陸天行笑著將她一把撲倒在了床上，游秀妍不禁嚇得輕呼一聲，心跳也隨之加快起來，但陸天行心中對她是既寵愛又敬重，想等到大婚之日再做那百年好合之事。當下只是在其額頭輕輕印了一吻，便站起身來，溫言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天哥明日再來探望。」
游秀妍乖巧的點了點頭，暗自鬆了口氣，心中卻也不由微感失望。
次日早朝過後，陸天行便在晴雪的衛護下到了工部，將工部近期的事宜都託付給了周延儒，隨後便又去了吏部，求見了吏部尚書趙南星。在聽了趙南星從宮中帶回的消息後，陸天行感嘆道：「趙大人寧死不竊他人之功，晚生佩服。」
趙南星呵呵笑道：「陸大人過獎了，那是因為老夫明白，聖上想要推行新政，現下便不會對趙家動手，再者說來，如果老夫未來的女婿能夠名動天下，可比我自己青史留名還要高興。」
這還是趙南星第一次承認自己這個女婿，陸天行心下甚喜，躬身道：「趙大人且請放心，晚生日後絕不會虧待青瑤分毫。」
趙南星撫須笑道：「這是自然，陸大人的為人，老夫很是放心。」
陸天行直起身來微微一笑，又道：「以晚生對聖上的了解，只要趙大人能將攤丁入畝之策順利推行下去，聖上多半會對您既往不咎。」說著望了望左右，壓低了聲音續道：「即便聖上當真還是不依不饒，晚生也定會全力為趙家周旋。」
趙南星將書案上的奏章遞了過去，笑道：「這是聖上命老夫草擬的奏摺，陸大人且看看，可有何不妥之處。」
陸天行雙手接過，展開一看，不由連連點頭，待細細看完後，讚嘆道：「趙大人制定的這些細則，不僅賞罰分明，獎懲有度，而且試行的北直隸和浙江兩地選的也很是妥帖，北直隸就在天子腳下，又是趙大人的祖居之地，推行難度較小；浙江富庶程度遠勝於其他省良多，雖較南直隸稍遜，但卻不像南直隸那般，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因此選在浙江，新政雖然也必會受到地方的牴觸，但卻已是江南一帶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