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考驗
陸天行笑道：「不必多禮，不知公公有何貴幹？」
小宦官笑道：「魏公公今晚在快活酒樓設宴款待陸尚書，特命小的前來邀請大人。」說罷，雙手過頂，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封請帖。
陸天行接過看時，只見上面都是些甚麼「多日不見，甚是掛念」之類的客套話，便將請帖合上，笑道：「有勞公公辛苦這一遭，本官回府換上常服後，便會前去赴宴。」說著取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那宦官大喜，接過銀子笑道：「如此甚好，大人若沒有旁的事，小的便要回去向魏公公復命了。」
陸天行拱了拱手，笑道：「公公慢行。」
小宦官走後，工部右侍郎周延儒走了過來，陸天行低聲問道：「不知魏忠賢此番宴請於我，究竟意欲何為？」
周延儒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下官也不好猜測，不過大人此行當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陸天行點了點頭，遂出了工部，匆匆回府換了常服，便趕赴了快活酒樓，自有僕從將其引至雅間，不過魏忠賢卻還未到。
又等了兩炷香時間，魏忠賢才攜著駱養性趕到，見他進來，陸天行忙起身行禮道：「下官見過魏公公。」
魏忠賢笑道：「陸大人不必多禮，咱家是俗務纏身啊，因而來的遲了，還望勿怪。」
陸天行笑道：「公公為朝廷鞠躬盡瘁，下官佩服還來不及，又怎會見怪？」
魏忠賢呵呵一笑，拉著陸天行的手入席，與其攀談了起來，言語間也頗為親近，然而卻始終不提今日之目的，陸天行自也不便開口相詢。
今日與宴者，只有魏忠賢、陸天行和駱養性，三人坐定後，各類珍饈美味便流水般呈了上來。
酒過三巡後，魏忠賢屏退僕從，又命駱養性將房門拴上，才笑問道：「陸大人，你可知今日咱家因何宴請於你？」
陸天行拱手道：「下官正要向公公請教？」
魏忠賢斂起了笑容，道：「要取你的性命。」
陸天行心中一凜，強笑道：「魏公公說笑了。」
魏忠賢冷冷道：「你看咱家像是在說笑麼。」
陸天行驚道：「不知下官因何得罪了公公？」
魏忠賢眼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有人檢舉你暗通福王，作為其內應，在京中斡旋，只待其起事後，裡應外合。」
陸天行額頭冷汗涔涔，拱手道：「實在冤枉，下官從不曾和福王結交，他更是布下殺手行刺於我，此節魏公公也是知曉的啊。」
魏忠賢淡淡道：「你若將福王在京的部署和盤托出，咱家或可饒你一命。」
陸天行急道：「下官實是不知，還望公公明鑑！」
魏忠賢冷笑道：「既然你一再巧言令色，今日咱家只好為朝廷鋤奸了。」說完，轉頭吩咐道：「駱指揮使，動手。」
駱養性也是暗生冷汗，遲疑道：「九千歲，若殺了他，恐怕聖上那邊……」
魏忠賢皺眉道：「你只管取下他的首級，皇上那裡，咱家自有交代！」
駱養性微一遲疑，終於緩緩抽出了佩刀，奮力向陸天行脖頸劈去。
陸天行只覺勁風襲來，脖子上立時感到了陣陣寒意，索性閉上了雙眼，心道：我命休矣，魏忠賢終於對我動手了……
噹啷一聲輕響過後，陸天行並未感到痛楚，駱養性卻感到虎口劇震，半邊身子發麻。
陸天行睜眼看時，只見駱養性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只是已然斷作兩截，不知何時，房中已多了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掌中握著一柄長劍，正是崇禎登基後冊封的天師王常岳。
王常岳瞥眼看到鮮血從駱養性的虎口處緩緩湧出，取出了一個瓷瓶，遞了上去，道：「大人方才那一刀勢大力沉，貧道不得已才運上了內力相救，否則陸尚書的腦袋即便是鐵鑄的，怕是也被大人砍了下來，這是本教的金瘡藥，頗有功效，還望駱大人勿怪。」他這番話說的甚是圓滑，致歉之餘還將對方捧了一番。
駱養性顯是還未回過神來，呆呆地接過瓷瓶，木然道：「不……不怪。」
陸天行卻頹然坐倒在地，身子甚至已有些顫抖，王常岳見魏忠賢對自己使了個眼色，點頭會意，上前將陸天行扶起。
陸天行坐回椅上，倒了杯茶喝了，只是手卻哆哆嗦嗦地，一杯茶灑出了大半，淋到衣襟上竟也渾然不知。
魏忠賢拱手笑道：「陸大人，咱家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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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行驚魂未定，顫聲道：「下官不……不敢，只是不知公公為何如此？」
魏忠賢道：「陸大人可知福王意圖謀反之事？」
陸天行定了定神，頷首道：「此事，下官也略知一二，聖上進宮繼位那日，行刺的刺客，應該就是福王的手下，滄州刺殺下官的那批人，想來也是福王為了報復下官所遣。」
魏忠賢點了點頭，面有嘉許之色，道：「陸大人果然聰明。」頓了頓，續道：「但這封檢舉信上說的是言之鑿鑿，咱家看了也不由多疑了些，方才試探一番，還望大人勿怪啊。」說著遞過了一封信函。
陸天行接過看時，只見信中果如魏忠賢所言，將自己與福王暗通款曲之事說的是煞有其事，當下不由大怒，問道：「請教魏公公，這些構陷之言究竟是何人所寫？」
魏忠賢不答，卻反問道：「陸大人曾在吏部任主事，可認得這書信上的筆體？」
陸天行仔細看後，心中頓時一驚，原來，這封信是由歐體寫就，筆跡蒼遒有力。
魏忠賢道：「本朝官員里，擅寫歐體者本就不多，能寫得如此精妙之人，恐怕也只有趙南星了吧？」
陸天行點了點頭，恨聲道：「這確是那老賊的手筆。」
魏忠賢冷笑道：「枉那趙南星自詡君子，不過是與你政見不合，竟做出如此下作行徑，當真是下三濫行徑。」
陸天行收起書信，拱手道：「下官這便入宮面聖，告那老賊誣陷之罪。」
魏忠賢頷首道：「正該如此，想來聖上定有明斷。」
望著陸天行憤然離去的背影，駱養性躬身道：「九千歲好手段，只用區區一封書信，便料理了趙南星那老賊。」
小宦官笑道：「魏公公今晚在快活酒樓設宴款待陸尚書，特命小的前來邀請大人。」說罷，雙手過頂，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封請帖。
陸天行接過看時，只見上面都是些甚麼「多日不見，甚是掛念」之類的客套話，便將請帖合上，笑道：「有勞公公辛苦這一遭，本官回府換上常服後，便會前去赴宴。」說著取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那宦官大喜，接過銀子笑道：「如此甚好，大人若沒有旁的事，小的便要回去向魏公公復命了。」
陸天行拱了拱手，笑道：「公公慢行。」
小宦官走後，工部右侍郎周延儒走了過來，陸天行低聲問道：「不知魏忠賢此番宴請於我，究竟意欲何為？」
周延儒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下官也不好猜測，不過大人此行當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陸天行點了點頭，遂出了工部，匆匆回府換了常服，便趕赴了快活酒樓，自有僕從將其引至雅間，不過魏忠賢卻還未到。
又等了兩炷香時間，魏忠賢才攜著駱養性趕到，見他進來，陸天行忙起身行禮道：「下官見過魏公公。」
魏忠賢笑道：「陸大人不必多禮，咱家是俗務纏身啊，因而來的遲了，還望勿怪。」
陸天行笑道：「公公為朝廷鞠躬盡瘁，下官佩服還來不及，又怎會見怪？」
魏忠賢呵呵一笑，拉著陸天行的手入席，與其攀談了起來，言語間也頗為親近，然而卻始終不提今日之目的，陸天行自也不便開口相詢。
今日與宴者，只有魏忠賢、陸天行和駱養性，三人坐定後，各類珍饈美味便流水般呈了上來。
酒過三巡後，魏忠賢屏退僕從，又命駱養性將房門拴上，才笑問道：「陸大人，你可知今日咱家因何宴請於你？」
陸天行拱手道：「下官正要向公公請教？」
魏忠賢斂起了笑容，道：「要取你的性命。」
陸天行心中一凜，強笑道：「魏公公說笑了。」
魏忠賢冷冷道：「你看咱家像是在說笑麼。」
陸天行驚道：「不知下官因何得罪了公公？」
魏忠賢眼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有人檢舉你暗通福王，作為其內應，在京中斡旋，只待其起事後，裡應外合。」
陸天行額頭冷汗涔涔，拱手道：「實在冤枉，下官從不曾和福王結交，他更是布下殺手行刺於我，此節魏公公也是知曉的啊。」
魏忠賢淡淡道：「你若將福王在京的部署和盤托出，咱家或可饒你一命。」
陸天行急道：「下官實是不知，還望公公明鑑！」
魏忠賢冷笑道：「既然你一再巧言令色，今日咱家只好為朝廷鋤奸了。」說完，轉頭吩咐道：「駱指揮使，動手。」
駱養性也是暗生冷汗，遲疑道：「九千歲，若殺了他，恐怕聖上那邊……」
魏忠賢皺眉道：「你只管取下他的首級，皇上那裡，咱家自有交代！」
駱養性微一遲疑，終於緩緩抽出了佩刀，奮力向陸天行脖頸劈去。
陸天行只覺勁風襲來，脖子上立時感到了陣陣寒意，索性閉上了雙眼，心道：我命休矣，魏忠賢終於對我動手了……
噹啷一聲輕響過後，陸天行並未感到痛楚，駱養性卻感到虎口劇震，半邊身子發麻。
陸天行睜眼看時，只見駱養性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只是已然斷作兩截，不知何時，房中已多了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掌中握著一柄長劍，正是崇禎登基後冊封的天師王常岳。
王常岳瞥眼看到鮮血從駱養性的虎口處緩緩湧出，取出了一個瓷瓶，遞了上去，道：「大人方才那一刀勢大力沉，貧道不得已才運上了內力相救，否則陸尚書的腦袋即便是鐵鑄的，怕是也被大人砍了下來，這是本教的金瘡藥，頗有功效，還望駱大人勿怪。」他這番話說的甚是圓滑，致歉之餘還將對方捧了一番。
駱養性顯是還未回過神來，呆呆地接過瓷瓶，木然道：「不……不怪。」
陸天行卻頹然坐倒在地，身子甚至已有些顫抖，王常岳見魏忠賢對自己使了個眼色，點頭會意，上前將陸天行扶起。
陸天行坐回椅上，倒了杯茶喝了，只是手卻哆哆嗦嗦地，一杯茶灑出了大半，淋到衣襟上竟也渾然不知。
魏忠賢拱手笑道：「陸大人，咱家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原文在六#9@書/吧看！
陸天行驚魂未定，顫聲道：「下官不……不敢，只是不知公公為何如此？」
魏忠賢道：「陸大人可知福王意圖謀反之事？」
陸天行定了定神，頷首道：「此事，下官也略知一二，聖上進宮繼位那日，行刺的刺客，應該就是福王的手下，滄州刺殺下官的那批人，想來也是福王為了報復下官所遣。」
魏忠賢點了點頭，面有嘉許之色，道：「陸大人果然聰明。」頓了頓，續道：「但這封檢舉信上說的是言之鑿鑿，咱家看了也不由多疑了些，方才試探一番，還望大人勿怪啊。」說著遞過了一封信函。
陸天行接過看時，只見信中果如魏忠賢所言，將自己與福王暗通款曲之事說的是煞有其事，當下不由大怒，問道：「請教魏公公，這些構陷之言究竟是何人所寫？」
魏忠賢不答，卻反問道：「陸大人曾在吏部任主事，可認得這書信上的筆體？」
陸天行仔細看後，心中頓時一驚，原來，這封信是由歐體寫就，筆跡蒼遒有力。
魏忠賢道：「本朝官員里，擅寫歐體者本就不多，能寫得如此精妙之人，恐怕也只有趙南星了吧？」
陸天行點了點頭，恨聲道：「這確是那老賊的手筆。」
魏忠賢冷笑道：「枉那趙南星自詡君子，不過是與你政見不合，竟做出如此下作行徑，當真是下三濫行徑。」
陸天行收起書信，拱手道：「下官這便入宮面聖，告那老賊誣陷之罪。」
魏忠賢頷首道：「正該如此，想來聖上定有明斷。」
望著陸天行憤然離去的背影，駱養性躬身道：「九千歲好手段，只用區區一封書信，便料理了趙南星那老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