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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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崇親自出馬,在北均外偷聽了三天,終於抓到了楊雄的把柄。

  「什麼叫只為蒼生說人話,不為帝王唱讚歌?新皇推崇仁義治國,革除舊弊,讓四夷臣服,哪一件不是值得大書特書,哪一件不應當是萬民稱頌?」

  「你個楊雄,持才傲物,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不為皇上奉獻才智還算了,竟然在太學城內鼓動學生,學你所謂的知識分子風骨,莫不是心中有不軌之意?」

  五威司命府有這樣的想法,楊雄還落得到好?幾天後,麻煩就來了。

  這天楊雄又在課堂上搖頭晃腦,他自從到了太學城,講課大受太學生們的歡迎,課堂上座無虛席,即使在沒有地暖的走廊上,都擠滿了聽講的學生。

  楊雄學識廣博,從天上講到地下,從周公之禮將到漢室劉氏式微,又談到數年前,新朝與匈奴北地對峙的得失。

  楊雄口若懸河,屬於那種氣氛越好發揮越好的老師,見下面聽者數百人,便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激昂。

  「新朝視和親為軟弱,寧胡闕氏王昭君的出使,讓漢匈之間平靜了數十年,實為不易,如今須卜當前來再次議和,卻被朝廷軟禁,今上意欲再度興兵。」

  「上一次,邊境形勢,我朝數十萬大軍屯邊,卻是殺敵未能分毫,自損卻有八百,數十萬大軍要吃要喝,并州首當其衝,乃至人相食,流民四起。」

  楊雄說的也並不算誇張,確實是事實,在上次漢匈對峙過程中,大量的部隊在并州,需要就地糧草供應,搞得并州地區經濟完全被破壞,戰鬥未能打響,卻已經餓殍遍地。

  自漢武帝開始,強漢四處征戰,開疆擴土,令四邊臣服,但同時,軟的一手從未停止,一邊打,一邊和親,這才將邊境地區緊張局勢逐漸緩和。

  而王莽卻認為,和親代表軟弱,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但是一味的征戰恰恰掏空了國家的實力,到了此時,大概除了王莽自己還欣賞武力外,新朝內有識之士都認為,應該抓緊機會,與匈奴和親,不要再爆發戰爭了。

  楊雄講得興起,不察覺有些人擠進了前排。

  當學生們又一次爆發喝彩後,前排有人大聲喝道:「住口!」

  這一變故來得突然,頓時課堂上啞了,大家都伸長脖頸看發生了什麼。

  二個身穿官服的衙役,推開眾人進來,和先前幾個便裝打扮的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人亮出腰牌,「五威司命府,拿人!」

  大家還在面面相覷,便衣已經走上講台,直接扭住了楊雄的胳膊,要把老頭扭出室外。

  學生中有人明白過來。大叫:「為何拿夫子,為何拿夫子?」

  有人一喊,學生們頓時沸騰了,同聲喊道:「為何拿人?放了夫子,放了夫子。」

  一個衙役將腰牌舉在手中,邊走邊高聲應道:「楊雄為老不尊,在太學大放厥詞,以古諷今,攻擊新朝朝政,五威司命府奉命拿人,不相干之人統統散開。」

  楊雄自然不願意,一邊掙扎一邊也高叫:「爾等陷害忠良,網織罪名。」

  就這樣,五威司命府的官差扭著楊雄往外走,後面跟隨著大批太學城的學生,一直走到太學城中間位置辟雍處,學生們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向前。

  統睦候陳崇身披大氅,腰間掛著皇綬印帶,雙手背在身後,站立當地,他身後則是五威司命府內幾十號衙役,腰間嗆啷啷拔出尖刀,橫亘在前面。

  陳崇陰沉著臉,本來就顯得凶怖的神情更是令人心悸,他喃喃道:「怎麼?太學城要反嗎?五威司命府拿人,還有人敢鼓譟嗎?」

  這太學城內學子,都是年紀輕輕,有的本來家世也是不錯,養尊優渥生活慣了,何曾見過此等情形,在陳崇陰狠的目光掃視下,很多人便有些膽顫了。

  陳崇輕蔑地掃了眼眾人,臉露鄙夷之色,他自己從前也是個讀書人,最懂得這些書生,除了會意氣用事,妄議朝政外,一無是處。

  他頭一擺,那邊幾人把楊雄架上早已經停好的馬車之上,陳崇心道,到了五威司命府手上,還怕找不出一大堆罪名嗎?

  但是隨即他發現,事情出了點變化。

  原本人一到車上,車就要發動,但車卻遲遲不動,趕車衙役一臉尷尬地扭頭朝陳崇這邊看。

  陳崇向那個方向看去,心頭一絲涼意泛起。

  和他的動作幾乎一樣,林秋也是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馬車前,淡定地看著他們,不同的是,林秋身後一字排開的是他帶來那些怪物。


  陳崇知道這個林公子是個神人,但也知道,林公子一般不會參與朝政,他從前朝的一些書籍中,零星得到過一些訊息,除了有一次接走韓信外,林公子對朝廷內部的事情不感興趣。

  難不成,這次林公子又要仿效韓信的事情,不過當時韓信是楚王,這個楊雄目前可是白丁一個啊。

  陳崇的臉色轉變極快,他一改陰狠神情,臉上突然就有了笑容。

  陳崇轉身朝林秋這裡快步走來,一邊走一邊抱拳躬身:「我道誰?林公子,五威司命府奉命拿人,還望林公子行個方便。」

  林秋正眼都沒瞥他一下,淡淡說:「奉命拿人?奉誰的命?拿誰?」

  陳崇強壓心頭怒火,在新朝,只要聽到五威司命府幾個字,人人自危,只要聽到統睦候陳崇的名字,幾乎人腿都會抖,可是目前林秋對他的態度,竟然是不屑一顧。

  但他也知道,對方是神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

  陳崇只得把名字抬出來:「是國師公……」

  「是劉秀啊。」林秋依然漫不經心地說道,「嗯,他要拿誰?」

  原來以為抬出國師劉秀的名字,林秋多少會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像無事人一樣,搞得陳崇像是下屬在給上級匯報工作般,「楊雄。」

  「理由呢?」

  「楊雄不願為國效力也罷,竟然在太學城大放厥詞,嬉笑怒罵,攻擊新朝朝政,我已經在這裡聽了三天了,證據確鑿。」

  「嗯,知道了,是我讓他這麼說的。」

  「?」

  「你不能拿他,他是我請來的,你,把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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