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密謀
咸陽城皇宮，秦始皇第五次巡狩，大臣馮劫留守主事。
大夫張恩匆匆從外面進來，興沖沖地呼喊道：「馮大人，馮大人。」
馮劫眼神一凜：「何事？如此慌張？」
「大人，上郡郡守處發來急報，戰報，戰報。」
「怎麼說？」
「大勝，大勝啊？」
馮劫一把拉住張恩手，「大勝？何來大勝？何方與我大秦開戰？」
張恩將手中戰報拉開，馮劫一把搶過，快速從頭到尾瀏覽一遍，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是飽含淚水。
「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大秦必勝。」馮劫激動喊道。
戰報上清晰寫著，長城駐地處和陰山腳下，大秦軍隊和匈奴連日激戰，斬殺匈奴胡人二萬餘，擊殺頭曼單于，擊殺匈奴第一勇士木華倫，兩人首級將不日送至咸陽，另外，陰山腳下匈奴大營被挑，匈奴連日逃往草原深處。
「快，快，皇上現在到了何處？」馮劫問宮中執事。
「回稟馮大人，前日有快報，皇上已經離開臨淄，按推算，這幾日快接近平原了。」
「快，快，派快馬，將捷報傳於皇上知曉。」馮劫下令。
秦始皇嬴政正在第五次巡狩，這次他將東達齊地，然後自臨淄返回，途徑雲中、雁門等地，這樣說來，皇帝已經在返程途中了。
北方大勝匈奴的捷報如果讓皇帝知道，可想而知皇帝會如何高興，說不定直接返回咸陽也是可能的。
捷報到達秦始皇巡狩大營時候，大營已經過了平原，這幾天嬴政感到身體不適，也許是旅途太過勞累了吧。
隨行的太醫時刻陪伴著嬴政，不停給他把脈問藥，然而嬴政的身體就像這漸漸寒冷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差了下去。
丞相李斯此次跟隨嬴政左右，一路上負責處理重要事務，他已經人到中年，常年為了秦朝殫精竭慮，瘦長的身子已經有了些背彎，兩鬢也已經結滿了霜花，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上許多。
在自己休息的營帳里，李斯沉重地嘆口氣，將手中的捷報放在面前桌子上。
按理說，上郡郡守發來的得勝捷報，他應該高興才是，然後立即報告給皇帝。
但是皇帝這幾天病情有些沉重，時常昏昏欲睡，因此他將這捷報在手上也壓上一壓。
從咸陽出來時候，嬴政曾經和李斯進行過一次單獨的談話，問題很敏感，就是關於未來王位的繼承問題。
皇帝最中意的長公子扶蘇，在最近這些年裡，表現出和嬴政在治國理念上的分歧。
雖然嬴政對他寄予厚望，但總覺得他性子太過軟弱，一國之君，豈可有婦人之見，尤其在焚書坑儒和誅殺方士的事情上，扶蘇網開一面的建議，讓皇帝非常不滿。
因此將他派去九原蒙恬的部隊裡做監軍，負責長城的修建，也是換種方式磨練磨練他。
而皇帝最小的兒子胡亥現在跟隨巡狩，卻深得寵愛。
最近一段時間，中車府令趙高，數次三番地找到李斯，兩人密謀許久。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從小帶大胡亥，胡亥幾乎對趙高言聽計從。
如果嬴政將王位傳給扶蘇，扶蘇有自己的一套班子，很可能丞相李斯和中車府令就會大權旁落。
而如果傳位給胡亥，按照現在胡亥和趙高的關係，肯定趙高獲得重用，而李斯也將繼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現在上郡的捷報傳來，如果按捷報上這樣說法，扶蘇等於立下了不世奇功，將大大增強扶蘇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在平時，李斯無論如何不敢壓下這份捷報，但偏偏此時嬴政生病，昏昏沉沉的，給了他迴旋的餘地。
「去，將中車府令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一會，趙高匆匆趕來。
「丞相，上郡捷報之事，我已知曉。」
「中車府令，此事如何取捨？」
「丞相，不是趙某人小人之心，此事不大可能啊，扶蘇蒙恬一共三十萬大軍，還有百萬民工，但布置在上郡、九原、雲中等地，九原前線的作戰部隊大不了十萬之眾，如何能擊潰這麼多匈奴胡人？」
趙高說的並不是沒道理，本來秦軍包括前朝諸國，和胡人交戰，並不占上風，能夠一比一戰損，已經算是了不得的戰績了。
可此次戰報上卻說，殺了足足二萬匈奴人，斬了頭曼單于和木華倫，等於將匈奴一舉擊潰，而自己這裡卻毫髮無傷。
「你是說，這裡面有蹊蹺？」李斯明知故問。
「有蹊蹺。」趙高肯定點頭。
李斯沉吟下，也有可能，目前正是王位繼承權確定的敏感時候，扶蘇也有可能謊報軍情，來加深皇帝對自己的好感。
「此事該如何操作，一直壓著不報，就是欺君之罪。」李斯將球踢給了趙高。
趙高心中暗罵了句，老狐狸，又想得好處，又想兩面不得罪。
不過既然已經將球踢過來，他還是回答：「丞相，以在下之見，戰報還是要報的，不過要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肯定要等皇上身子骨好一點，第二呢，丞相可以派出一個調查小組，連夜趕往上郡和九原，將現場事情調查清楚，再報不遲。」
「嗯，中車府令不愧肱股之臣，果然想得清楚。」李斯裝模作樣誇獎趙高一番。
「不過，丞相，這個小組的人選，可得要好好斟酌啊。」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這次派出的人，一定要將捷報的事情反過來調查，如果反過來成功的話，這捷報就是扶蘇謊報軍情的鐵證，反而在皇帝面前對他極為不利。
「我看趙成就不錯，很是合適啊。」李斯說。
趙成就是趙高的弟弟，李斯這一說，等於賣了個面子給趙高，只要趙成到了前線，寫一封戰報不實的報告回來，就直接將扶蘇推上了死地。
而即使如此，趙高還是不滿意，要等皇帝宣布扶蘇死，其中變數還很多啊，能不能直接在前線宣布扶蘇欺君，然後就地正法呢？
大夫張恩匆匆從外面進來，興沖沖地呼喊道：「馮大人，馮大人。」
馮劫眼神一凜：「何事？如此慌張？」
「大人，上郡郡守處發來急報，戰報，戰報。」
「怎麼說？」
「大勝，大勝啊？」
馮劫一把拉住張恩手，「大勝？何來大勝？何方與我大秦開戰？」
張恩將手中戰報拉開，馮劫一把搶過，快速從頭到尾瀏覽一遍，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是飽含淚水。
「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大秦必勝。」馮劫激動喊道。
戰報上清晰寫著，長城駐地處和陰山腳下，大秦軍隊和匈奴連日激戰，斬殺匈奴胡人二萬餘，擊殺頭曼單于，擊殺匈奴第一勇士木華倫，兩人首級將不日送至咸陽，另外，陰山腳下匈奴大營被挑，匈奴連日逃往草原深處。
「快，快，皇上現在到了何處？」馮劫問宮中執事。
「回稟馮大人，前日有快報，皇上已經離開臨淄，按推算，這幾日快接近平原了。」
「快，快，派快馬，將捷報傳於皇上知曉。」馮劫下令。
秦始皇嬴政正在第五次巡狩，這次他將東達齊地，然後自臨淄返回，途徑雲中、雁門等地，這樣說來，皇帝已經在返程途中了。
北方大勝匈奴的捷報如果讓皇帝知道，可想而知皇帝會如何高興，說不定直接返回咸陽也是可能的。
捷報到達秦始皇巡狩大營時候，大營已經過了平原，這幾天嬴政感到身體不適，也許是旅途太過勞累了吧。
隨行的太醫時刻陪伴著嬴政，不停給他把脈問藥，然而嬴政的身體就像這漸漸寒冷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差了下去。
丞相李斯此次跟隨嬴政左右，一路上負責處理重要事務，他已經人到中年，常年為了秦朝殫精竭慮，瘦長的身子已經有了些背彎，兩鬢也已經結滿了霜花，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上許多。
在自己休息的營帳里，李斯沉重地嘆口氣，將手中的捷報放在面前桌子上。
按理說，上郡郡守發來的得勝捷報，他應該高興才是，然後立即報告給皇帝。
但是皇帝這幾天病情有些沉重，時常昏昏欲睡，因此他將這捷報在手上也壓上一壓。
從咸陽出來時候，嬴政曾經和李斯進行過一次單獨的談話，問題很敏感，就是關於未來王位的繼承問題。
皇帝最中意的長公子扶蘇，在最近這些年裡，表現出和嬴政在治國理念上的分歧。
雖然嬴政對他寄予厚望，但總覺得他性子太過軟弱，一國之君，豈可有婦人之見，尤其在焚書坑儒和誅殺方士的事情上，扶蘇網開一面的建議，讓皇帝非常不滿。
因此將他派去九原蒙恬的部隊裡做監軍，負責長城的修建，也是換種方式磨練磨練他。
而皇帝最小的兒子胡亥現在跟隨巡狩，卻深得寵愛。
最近一段時間，中車府令趙高，數次三番地找到李斯，兩人密謀許久。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從小帶大胡亥，胡亥幾乎對趙高言聽計從。
如果嬴政將王位傳給扶蘇，扶蘇有自己的一套班子，很可能丞相李斯和中車府令就會大權旁落。
而如果傳位給胡亥，按照現在胡亥和趙高的關係，肯定趙高獲得重用，而李斯也將繼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現在上郡的捷報傳來，如果按捷報上這樣說法，扶蘇等於立下了不世奇功，將大大增強扶蘇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在平時，李斯無論如何不敢壓下這份捷報，但偏偏此時嬴政生病，昏昏沉沉的，給了他迴旋的餘地。
「去，將中車府令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不一會，趙高匆匆趕來。
「丞相，上郡捷報之事，我已知曉。」
「中車府令，此事如何取捨？」
「丞相，不是趙某人小人之心，此事不大可能啊，扶蘇蒙恬一共三十萬大軍，還有百萬民工，但布置在上郡、九原、雲中等地，九原前線的作戰部隊大不了十萬之眾，如何能擊潰這麼多匈奴胡人？」
趙高說的並不是沒道理，本來秦軍包括前朝諸國，和胡人交戰，並不占上風，能夠一比一戰損，已經算是了不得的戰績了。
可此次戰報上卻說，殺了足足二萬匈奴人，斬了頭曼單于和木華倫，等於將匈奴一舉擊潰，而自己這裡卻毫髮無傷。
「你是說，這裡面有蹊蹺？」李斯明知故問。
「有蹊蹺。」趙高肯定點頭。
李斯沉吟下，也有可能，目前正是王位繼承權確定的敏感時候，扶蘇也有可能謊報軍情，來加深皇帝對自己的好感。
「此事該如何操作，一直壓著不報，就是欺君之罪。」李斯將球踢給了趙高。
趙高心中暗罵了句，老狐狸，又想得好處，又想兩面不得罪。
不過既然已經將球踢過來，他還是回答：「丞相，以在下之見，戰報還是要報的，不過要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肯定要等皇上身子骨好一點，第二呢，丞相可以派出一個調查小組，連夜趕往上郡和九原，將現場事情調查清楚，再報不遲。」
「嗯，中車府令不愧肱股之臣，果然想得清楚。」李斯裝模作樣誇獎趙高一番。
「不過，丞相，這個小組的人選，可得要好好斟酌啊。」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這次派出的人，一定要將捷報的事情反過來調查，如果反過來成功的話，這捷報就是扶蘇謊報軍情的鐵證，反而在皇帝面前對他極為不利。
「我看趙成就不錯，很是合適啊。」李斯說。
趙成就是趙高的弟弟，李斯這一說，等於賣了個面子給趙高，只要趙成到了前線，寫一封戰報不實的報告回來，就直接將扶蘇推上了死地。
而即使如此，趙高還是不滿意，要等皇帝宣布扶蘇死，其中變數還很多啊，能不能直接在前線宣布扶蘇欺君，然後就地正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