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415章 騙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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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后接過紙包,三兩下就將這個精巧的紙包打開,沒有撕破一點,顯然聖后對這種特殊的摺紙手法極為熟悉。

  紙包裡面是一顆珍珠大小的藥丸,呈朱紅色,內里有華彩不停地流動著。仔細觀察一下,會發現這個藥丸表面是透明的,內里是朱紅色的帶著七彩珠光的液體。

  聖后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將這顆藥丸放入了的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帶來滿口清涼舒爽的感覺,後味又甜蜜非常。

  常言道良藥苦口,只有毒藥才是甜蜜又美麗。百里錦換了個讓自己更舒服一些的站姿,問聖后:「你就不怕我給你吃的是毒藥麼?」

  聖后慢慢起身,她脊背已經不再筆直,但步態依然優雅端莊。她慢慢走到屋子裡面的銅爐邊上,將包藥的紙張丟進了銅爐中。

  那張紙是用特殊材質又用了特殊手法製成的,被扔進香爐之後瞬間便燃燒了起來。火焰婚檢就將這張紙燃盡,連一點紙灰都沒有留下來。

  「佳兒信任你,我便信任你。百里錦,我知道你若是想加害佳兒的話,隨時都可以動手,也不必等到今日。」聖后的聲音很輕。她又慢慢踱回飯桌邊坐下,她自己夾了一片面前的一碟冬筍片,慢慢放進了嘴裡。

  百里錦也沒用聖后招呼,他自己坐到了飯桌邊上,自己動了筷子開始用餐。他與聖后都沒有再交談,他們之間默契非常,在殿內的燭光和從窗欞透進來的晨光照耀下,竟然顯得出奇的和諧。

  時光仿佛回到了三十七年前,百里錦和年輕美麗的聖后在立政殿中共同享用早飯。只不過那時候桌上只有兩小碟鹹菜,兩碗清粥和一小籠素包子。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百里錦和聖后這一餐早飯一起用完了,但時光仿佛卻在這一餐之間流轉了三十七年。

  「你為什麼還要再來到長安?」聖后將筷子放下,聲音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佳兒需要我。」百里錦輕聲答道。

  「百里錦的傳說已經流傳了兩百多年了,百里錦的痴情也流傳了兩百多年了。罷了,個人終有個人的緣法,你與佳兒之間是緣是劫皆是你們的命數,強求不得,也改變不了。」聖后長長嘆了一口氣,仿佛極為疲累。

  百里錦將筷子放下,他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聖后面前,向聖后叩頭道:「多謝祖母成全。」

  「佳兒是個聰慧孩子,不過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你去好生開導她一下吧,我得了你的藥,暫時無礙了。你們想做什麼事情,便放手去做吧。有我在這裡撐著,但在秋天到來之前,你們還是要趕快成長起來才是。」聖后說道。

  「喏。」百里錦向聖后行了一禮,不過眨眼之間人就從殿中消失了。

  被靳羽菲用內力點了穴道的蘇姑姑蘇夢瑞一閃身就來到了聖后身邊,她竟然將靳羽菲封住的穴道全部沖開了。蘇姑姑竟然也是一個隱藏頗深的高手,她的身手竟然遠在靳羽菲和靳羽芒之上。

  沈怡佳跑出去的匆忙,訴真還放在桌上。蘇姑姑極為熟練的將訴真關閉,然後收到了內殿之中。

  百里錦的藥一定是極好的,只是剛剛服下之後,聖后還是覺得疲乏非常,許久都沒來拜訪過她的睡意竟然迅猛的襲來。

  「奴婢服侍娘娘安歇吧。」蘇姑姑說著,將聖后攙扶進內殿。她將聖后頭上的髮髻拆散開,又服侍聖后換上了寢衣。

  聖后躺在床榻上,她靠在軟枕上,然後緩緩閉上眼,忽然說到:「夢瑞,你已經服侍我三十七年了,你最好的年華都被困在這宮裡了,是我對不起你。」

  「能夠追隨著娘娘,是我無上的榮光。」蘇姑姑答道,她將床帳為聖后放了下來。

  聖后微微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夢瑞,每隔幾年還要讓你將姓名、聲音和容貌都改變了,終究是我對不起你……」聖后的聲音中竟然有無限悲涼的感覺。

  「若非遇到了娘娘,我在三十七年前就死了。」蘇姑姑輕聲答道。她又在聖后的床榻邊等了一會,沒有聽到聖后再有任何吩咐,又聽到聖后呼吸綿長起來,終是確認聖后已經睡熟了,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外面。

  百里錦在御書房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沈怡佳,她沒有翻找任何藥典,而是縮在那個小角落中,雙手環抱住自己,淚流滿面。

  「佳兒,地上寒涼,快起來。」百里錦慢慢走向沈怡佳,他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沈怡佳的頭髮。

  「百里錦,你告訴我,聖后所中的春蟬是可以解,你一定能夠解了春蟬對不對?或者,我們去找唐棣和唐桓,他們都是蜀中唐門宗家的人,他們一定會有辦法解了春蟬的毒的,對不對?」沈怡佳帶著濃重的哭音說道。她抬起頭,用一雙腫的如核桃一般的雙眼希冀的看著百里錦。

  百里錦當真不願毀了沈怡佳眼中的希望,若春蟬真的有法可解,哪怕需要用他的心做藥引,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剖給沈怡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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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兒,我不能騙你。」百里錦說道。

  沈怡佳眼中消失掉的那些光點都化成無數把利刃,刺進了百里錦的心中,讓他痛苦難當。

  「百里哥哥,你就騙騙我不行麼?你就騙我一次,好不好?」沈怡佳的眼淚又滾落下來。

  百里錦將沈怡佳擁如懷中,任由沈怡佳在他懷中哭泣,他輕輕拍著沈怡佳的背,聲音低沉冷靜,仿佛從胸膛發出的一般:「佳兒,我們要自己長大,要面對許多不想面對的事情。聖后需要我們,我們不能將她的時間浪費在悲傷之中。」

  「可是……可是,百里哥哥……我真的好難過……」沈怡佳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百里錦感覺到胸口被濡濕了一片,這一片卻帶著灼人的溫度,讓他心如落入烈焰之中一般。

  「藥和毒都不行,我們還可以試試蠱術。」百里錦的聲音在沈怡佳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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