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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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官一時語塞,頓了一會兒,再次狡辯道:「說不定就是他不小心撿的。」

  「這麼巧?」雲初再次咳嗽了一聲,皺了皺眉頭。「這撿來的匕首上正巧刻著一個壽字,據我所知,大人的兒子名為秦壽,而整個鎮上,能夠用得起這樣的匕首的人,也就只有縣官府了。」

  「就是這麼巧。」縣官硬著頭皮道。

  這時,一夜都在煙花之地流連的秦壽被吵得有些煩,終於悠悠轉醒。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與縣官爭論的雲初,色眯眯道:「哪來的小娘子,長得倒是俊俏,不如跟了本公子,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說著就要起身往雲初那邊過去。

  閔如風見此,連忙扶著自家妹子離遠了一些。

  「大膽——」秦壽不滿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父親可是鎮上的縣官大人,小心我讓他把你們都抓起來。」

  縣官一聽,連忙捂住兒子的嘴。

  秦壽不明所以,推開了縣官,無意間瞥到跪在遠處的巫畫。

  「來人啊,把她給本少爺綁起來。本少爺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你還敢逃?小心本少爺也將——」

  親手沒有說完,再次被縣官捂住了嘴。

  「爹,你幹什麼老不讓我說話?」秦壽不明所以道。「你怎麼也來青樓了,來,我給你介紹幾個姑娘,保證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秦縣官,讓他說下去。」尹廉敏銳的嗅到了秦壽要說的真相,示意兩旁的官兵將縣官控制起來,不讓他再接觸到秦壽,其中一個官兵甚至拿了一塊布,將縣官的嘴塞了起來。

  「你是誰呀,怎麼坐在我爹的位置。」秦壽撒著酒瘋。「我告訴你,這個位置,只能是我爹來做。」

  雲初上前一步,將匕首舉起來,讓秦壽看到。

  「你可認識這個東西?」

  秦壽揉了揉眼睛,得意道:「當然認識,這是我的匕首,怎麼在你這裡。」

  「你前幾天丟在了街上,我撿到的。」雲初淡淡道。

  「丟在街上?」秦壽皺著眉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是丟的,是我故意扔掉的,我嗝——」

  打了個酒嗝,秦壽注意到所與人的目光都在看向自己,遲鈍的腦子轉了轉,笑著道:「不能告訴你們。」

  一擊不成,雲初也不著急,耐心的與秦壽周旋。

  「剛剛你看到了巫畫姑娘。」雲初走到巫畫的身邊,將巫畫扶了起來。「你說,若是她不跟你回去,你要將她也怎麼樣?」

  一想到這個,秦壽顯然十分的氣憤,踉蹌的向著巫畫走了幾步。

  閔如風見狀,連忙擋在雲初和巫畫的面前。

  「你給我讓開。」秦壽推了閔如風一下,沒有推動。

  「你們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這麼說,巫畫姑娘的相公也是你殺的?」雲初趁熱打鐵道。

  「那當然。」秦壽並沒有反應過來,有些自豪的回答道。「我不僅殺了她的相公,還嫁禍給了一個窮書生。」

  縣官在兩個官兵的手中拼命的掙扎,想阻止秦壽繼續說下去,但是,兩個官兵將他控制的死死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秦壽說出了一切。

  「哦,你就不怕官府查出真相?」雲初得到尹廉的暗示,繼續道。

  「怕什麼,我爹可是縣令,只要在這裡,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再說了,這種事情又不是他第一次做,官府不會查出什麼的。」秦壽皺了皺眉頭,心想著今天的這個夢怎麼這麼長時間。

  「還有其他人也讓人頂罪了?」雲初看了尹廉一眼,將目光轉向秦壽。

  「那當然,只要錢給到位了,你無論殺了多少人,都沒事。」秦壽想再次推開閔如風,向著雲初和巫畫的方向走過去,可惜閔如風固執的擋在他面前,就是不肯挪動位置。

  「我不信。」雲初裝作不相信的樣子。「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除非你說一件事情讓我聽一下。」

  秦壽對著閔如風打了個酒嗝,閔如風被熏得,立即轉過頭去。

  秦壽見狀,滿意的笑了笑。

  「你知道一個月前,張員外家的夫人失足落井的事情嗎?」秦壽看向雲初,色眯眯道。「其實就是張員外推下去的,張員外想娶小妾了,張夫人不讓,就一氣之下失手殺了張夫人,偽造成失足落井的樣子。他給了我爹很多銀子,我爹就幫他偽造了這一切。」


  縣官頹廢的坐在地上,滿臉的絕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都敗在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身上。

  「你說的可都是事實?」尹廉終於發話了。

  秦壽最討厭有人質疑自己,對著尹廉甩了甩袖子。

  「當然是真的,不幸,你問我爹。」

  隨即轉過頭,討好的看向他爹。

  「爹,我說的對不對?」

  縣官已經沒有心情再看自己這麼倒霉兒子,癱在地上,垂著腦袋。

  一旁的師爺見狀,連忙道:「秦大人做的所有事情,草民都可以作證,這些都是秦大人一人所為,草民只是一個沒有什麼權利的師爺,最多沒有能力去阻止,其他的和草民一點關係都沒有。」

  縣官心中本就窩火,再聽到師爺將所有的一切都撇乾淨,更是火上澆油。

  「別忘了,本官做的所有事情你都有參與,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我是被逼的。」師爺一臉被威脅的模樣。

  「你放屁——」一直沒有出聲的屠夫喊道。

  他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是也看清了如今的形勢。

  還好昨晚自己沒有殺掉閔如汀,不然今日倒霉的人可能多了自己一個。

  「青天大老爺,俺雖然犯了死罪,但是有了皇帝的大赦天下,也僥倖活了下來。但是這個狗官的狗腿子——」屠夫指著師爺道:「他讓俺殺了這個書生滅口,說是事成之後就把俺放了,還好俺昨天及時醒悟,沒有將這個書生給殺了。」

  「那——那是大人叫我這麼做的。」師爺白著臉道。

  衙門外的百姓滿是唏噓。

  甚至,有自己的親人因為頂罪被關在牢中的,直接跪在了公堂,說出了縣官的罪責。

  一連十幾人,字字泣血。

  尹廉沒想到,在這偏遠的地方,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氣憤不已。

  「秦壽,你不但強搶民女,還殺人嫁禍,如今人證物證聚在,來人吶,將他押入大牢,三日後問斬。」

  接著尹廉又看向縣官和師爺。

  「秦畜身為一方父母官,不但不為民請命,還包庇兇手,貪贓枉法,師爺也是幫凶,你們兩人的罪責等清點完畢後,一起送到刑場斬首示眾。

  至於閔如汀,救人不成反被陷害,現在本官宣布,將你無罪釋放,下堂後,便可隨著家人回家去吧。」

  「多謝大人。」閔如汀興奮的看了雲初和閔如風一眼,面對著尹廉磕了三個頭。

  偏堂的閔父閔母還有方翠蘭均是滿臉的喜色。

  衙門外的百姓也是一陣歡呼。

  小鎮上,即將掀起一陣風暴。

  從公堂上退下,雲初走到巫畫面前。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大仇得報,巫畫滿臉都是暢意。「走一步算一步吧。」

  因為閔家人都在身邊,雲初並沒有來得及仔細看一眼巫畫的神色,她並不知道,在三日後,巫畫親眼看著秦壽被斬首後,回到家中,一根白綾吊死在了相公的靈位前。

  她已經是不潔之身,在這個時代,對女子的寬容還沒有達到這種地步,她沒有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更沒有辦法去面對周遭的鄰里。

  對於閔家人來說,一切都回歸到了正常的軌跡。

  閔如汀回歸,『閔如芷』的身子也在一天天的變好。

  雲初發現,平日裡,若不是『閔如芷』生病,家中基本上見不到人影。

  「大嫂去鎮上的酒樓里幫廚。」閔如芷為雲初解釋道。「那可是間大酒樓,平日裡大嫂做飯這麼好吃,都是跟酒樓的師傅學的。

  大哥則去了碼頭搬東西,一天也能賺到幾十銅板。

  只是這些年,大哥大嫂為了我的身子,也沒存下來幾個錢。

  娘和爹則去下地幹活了,地裡面還有莊稼,他們不想讓大哥大嫂費神,耽誤他們賺錢,都是自己在忙活。

  至於二哥他,又去鎮裡面給人家寫信了,一天好歹能賺一些,補貼家用,不像我,什麼也做不了。」

  「閔如汀的學識怎麼樣,有沒有想過去參加科舉?」雲初詢問道。

  「二哥的老師曾經說過,二哥的文章很有靈性,若是參加科舉,能被看中的機會很大。就是家裡面一直沒有多餘的錢供他去考試,二哥也從來都不提。」閔如芷道。

  雲初想到前幾日,尹正對她說過,他會在鎮上多呆一段時間,處理一下縣官留下的後續問題。

  尹廉畢竟是大理寺卿,不能再這裡多留,還要回去給皇帝復命。

  雲初和清珏兩人身形一閃,就到了鎮上。閔家只留下冉幽在守著,一旦有人回來就立即傳音告訴他們。

  「尹公子——」

  尹正正在衙門內翻看過往的案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疏漏之處,兩人的突然出現被嚇了一跳。

  「原來是雲初姑娘。」尹正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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