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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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更加確定,雲初就是那種隱士的高人。

  通常高人都是這樣,平時的時候顯山不露水,一到關鍵時刻就大顯神威。

  高人說與曾府有緣,一定是上天垂憐他們曾府,幫助他們度過難關,說不定,小少爺將來就能考上功名。

  「您平時有什麼需要的,就直接和我說,我一定給您辦到。」

  「多謝——」雲初禮貌的答謝了一聲。

  清珏和冉幽依舊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棧,以便隨時與雲初聯絡。

  第二天,雲初剛練完劍,曾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便找來,臉上滿是笑意。

  「高人……」

  雲初不明所以的看向丫鬟。

  意識到自己失言,丫鬟咳嗽了一聲,連忙補救道:「雲大夫,老夫人昨個吃了你的藥,咳嗽好多了,今天起來精神大好,要我請您過去,她想當面感謝您。」

  「本分罷了。」雲初淡淡的收回手中的劍。「我進去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不急,雲大夫慢慢來。」丫鬟笑道。

  到了曾老夫人那邊,正好,曾束也在。

  曾老夫人指著雲初滿意的介紹道:「這就是府中新請來的大夫,以後身子不舒服,便可以與雲大夫說,不能光顧著學習,身子累壞了。」

  「知道了——」曾束死氣沉沉的點點頭,眼中沒有一絲的光亮,就像是任人擺布的木偶,早已失去了靈魂。

  「雲大夫,你昨天的藥是真的管用,我有很長時間都沒有昨晚睡得那麼踏實了。」曾老夫人不是沒有注意到自家孫子的臉色,心中也泛起一陣憐惜,但是一想到曾府百年的基業,便再次狠下心,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管用就好。」雲初站在一旁,不動聲色的將一切收進眼底。

  這一滴老淚到底該如何得到,她目前還是不得而知。

  難道要幫助曾老夫人,讓曾束每日努力學習,考上功名?

  可若是真的這麼做,那麼曾束的一生就真的黯淡無光了。

  她可以看出,曾束喜歡的是其他的事情,但是,曾老夫人也有著自己的執著,兩者與兩人之間必須有所捨得。她沒辦法昧著良心蠱惑曾束放棄自己的理想,卻又要想盡辦法從曾老夫人身上得到這滴老淚。

  「我看小少爺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是不是最近也沒有休息好?」儘管心中百轉千回,但是,在現實中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來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要自己做違背內心的事情,雲初做不到,她選擇順其自然。

  曾老夫人一聽,立即關心了起來。

  「束兒,身體不適一定要和奶奶說,也可以直接找雲大夫看看,可不能憋著,萬一嚴重了會影響學習的。」

  「學習,學習,奶奶您的眼中就只有學習。」曾束毫無預兆的爆發了出來,他站起身,眼睛通紅的看著曾老夫人,渾身都在顫抖。「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奶奶你才會不把我的學習放在嘴邊。」

  「曾束,你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曾老夫人的臉色冷了下去,整個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連曾束粗重的喘息聲都顯得尤為清晰。

  「我知道了……」曾束眼中的光再次熄滅,仿佛是生命一下子耗盡的油燈,很快就會熄滅。「我去書房學習了。」

  待曾束離開後,曾老夫人嘆了口氣,想到還有雲初在場,臉上略顯歉意。

  「不好意思,讓雲大夫見笑了。」

  「無妨。」雲初不在意道。「我見小少爺情緒不是很好的樣子,不知老夫人可否信任我,讓我過去看一下。」

  「雲大夫若是願意,自當樂意至極。」曾老夫人當然知道曾束身體和心裡的異常,但是,她不得不逼自己狠下心,只能將關心都吞在肚子裡,不敢有些許表露出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雲初得到了應允,跟著丫鬟,來到了曾束的書房。

  曾束正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落葉發呆,他的手邊,還擺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小少爺——」丫鬟將雲初帶到了書房門口就離開了,門沒有關,雲初在外面敲了敲門,見沒有回應,只好自己走了進來。

  曾束轉過頭,看了雲初一眼,依舊沒有出聲。

  「我見過你——」雲初踱步走到曾束的書桌前,看向桌上的算盤。「那個時候的你與現在判若兩人。」


  曾束看向雲初,眼中仍是一潭死水。

  「你喜歡經商?我見到過你與朋友一起暢聊經商之道時,自信張揚的樣子。」雲初沒有因為曾束的無動於衷而生氣,而是轉移了一個話題。「但是曾老夫人卻想要你考取功名,在朝為官。」

  一提到經商,曾束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眼中一下子便有了神采。

  「我和你講,我還有許多絕妙的計策,絕對可以賺許多的錢,要不是現在的環境不允許,我早就成為了這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富豪。」

  嘴上說著還不過癮,曾束直接拿起筆墨,在紙上給雲初詳細的講了自己的想法。

  雲初沒有打斷,默默的聽他講了許久。

  「不好意思啊,雲大夫。」曾束撓了撓後腦勺。「太久沒有人聽我說這些了,我沒忍住,一下子講的有點多。」

  雖然有三個小夥伴已經在根據他的想法去實施了,但是,他們也只是在紙上看到他的想法,並沒有機會聽他仔細的講解。難得有人,這麼有耐心聽他說話,更沒有嘲諷自己,說自己沒有志向。

  「沒事。」雲初不在意的搖了搖頭。「你很有想法,若能將這些都實現了,定會有一番作為。」

  「你也這麼覺得。」聽到雲初支持自己的想法,曾束激動的站了起來。隨即看到桌上的書,眼神再次暗了下去。「可是,奶奶是不會同意的。」

  雲初沒有安慰曾束,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算盤和書冊,並將書冊放在算盤上面。

  「我雖然不知道曾老夫人為什麼一定要你考取功名,但是,你願意為了自己的奶奶,逼迫自己去學不喜歡的東西,甚至一度開始焦慮起來,說明你是理解奶奶的,並且知道她的難處。」

  曾束看著書冊下面的算盤,微微的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努力的去學習。」雲初淡淡道。

  曾束的眼神再次空洞了起來,果然,即便雲大夫再支持自己想法,也始終是奶奶請過來的人,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雲初裝作沒看到曾束的變化,將算盤和書舉到曾束的面前。

  「很多的人,其實都有兩條路要走,一條是自己想走的路,一條是不得不走的路。只有走過了那段不得不走的路,才有機會踏上自己想走的那條。」

  曾束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和迷茫。

  「你既不想讓曾老夫人失望,又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二者往往不能兼得。這個世界上,想走的那條路與不得不走的那條路是同一條的很少很少。」雲初繼續開導道。「如果你有一張藏寶圖,要想得到圖中的寶藏,就必須要歷經千難萬險,跨過種種的障礙,才能到達寶藏藏身的地點。

  這個算盤,就好比是那個寶藏,而這些書,或者說,你要考取的功名,就是你所需要經歷的困難。這樣說,會不會好理解一點。」

  雲初看向曾束。

  「曾老夫人只是說讓你考取功名,不能讓曾府的榮耀泯滅,但是,她並沒有要求你考取功名之後,一定要做什麼,到那時,你也可以放棄做官,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考上了不做官去經商,與沒考上去經商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意義。明白嗎?」

  曾束眼前一亮,頓時醒悟了過來。

  「再者——」雲初繼續道:「我記得在朝的官員之中,有一種官職就是負責經商這一塊的,你到時就便可以自請調過去,這樣一來,你的經商之夢便是整個國家的發財之夢。

  這樣說,可有學下去的動力了?」

  「有了,多謝雲大夫。」曾束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澎湃的生命力,屬於少年人該有的活力一下子回來了。

  他拿起這桌上的書,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煩躁。

  原來,同樣的事情,心態不同,得到的結果也是不同的。

  雲初將算盤就放在書桌的正前面。

  每當曾束覺得自己學不下去的時候,看到算盤,再想到雲初所說的話,便再次充滿了動力。

  那天的事情過去了很久,可是曾束就像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就連在曾老夫人面前,都有了笑容。

  這些變化曾老夫人一直都看在眼裡,心中對於雲初的感激更甚。

  偶爾的時候,雲初也會幫著曾束給他的三位朋友傳遞一下消息,詢問他們商鋪的情況。

  因為表現的好,曾老夫人甚至還主動讓曾束好好的出去散散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距離科舉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雲大夫——」曾束滿臉疲倦的找到了雲初,整個人顯得有點頹廢。

  「這幾天睡得不好?」雲初抬頭看了曾束一眼,就繼續低頭磨藥。

  最近,曾老夫人的身子越來越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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