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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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榮死了,死在我們的眼前——」

  蘭榮是他們隊伍里的其中一位,平時跟在見蘇身後忙前忙後,頗為勤快。

  「什麼?」見蘇一驚,扶著扶良的手鬆了松,向後退了好幾步。「蘭榮他怎麼突然就死了?」

  「我們也不知道。」那兩人道:「我們剛剛去蘭榮的房間裡找他,順便在他的房間裡面坐了一會兒,正聊著天,就看見蘭榮突然開始七竅流血,緊接著就倒在地上,最後化成一團血霧消失了,連屍體都不見了。」

  清珏聽到門外的話,也走了過去,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對著見蘇道:

  「我們去蘭榮的房間看看。」

  「大師兄,六師兄,我們也一起過去看看吧。」雲初對著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如劍和冉幽說道。

  其實如劍早就想過去了,但是怕雲初留在這裡不安全,所以安耐住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起身。

  一行人來到冉蘭的房間,裡面已經圍滿了人。

  雲初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不禁皺了皺眉頭。

  如劍一邊將自己看到的告訴雲初,一邊護著雲初不被人擠到。

  「屋內已經看不到冉蘭的屍體了,只看到地上有一灘血,勉強看清是人的形狀。先前那兩人說的應該不假,那攤血就在桌子的旁邊,看樣子死前應該有過掙扎。」

  雲初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巫醫對他們說的話,她輕輕的拽了拽如劍的衣角,側過臉問向如劍,雖然雙唇在動,但是全程沒有一點的聲音。「現在屋內還有多少人?」

  如劍回過頭,環視了一圈,在她耳邊輕聲道:「包括我們在內,十五人。」

  「現在,帶我出去,趕緊。」雲初面上有些凝重,如劍見狀,連忙扶著雲初出了蘭榮的房間。

  「怎麼了?」清珏雖然在查看屋內的情況下,卻也時刻注視著雲初這邊的動向,見到她臉色不對,立即跟了出來。

  「蘭榮絕不是第一個死的,可能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雲初猜測道。「還記得巫醫的話嗎?」

  清珏與如劍腦海中同時響起巫醫說過,他可以醫治他們所有人在結界中所失去的感官,但是要付出代價,並且每個人的代價是不同的。

  「我懷疑,昨天晚上有人與巫醫做了交易,所謂的代價很可能就是盜取蘭榮等人的頭髮與指尖血,巫醫與整個長生鎮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他一邊與我們坐著交易,一邊與長生鎮的百姓也坐著交易。如果我沒有猜錯,其他的房間裡,應該還有人死去。」

  「我立即去排查。」清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又返回了蘭榮的房間。

  「各位——」他站在門前,沉聲道:「現在,你們回想一下,周圍還有哪些同伴沒到這邊,按理說,這麼大的動靜,大家都會過來。」

  被清珏這麼一提醒,眾人才發現,有幾個與自己走的近的人確實沒來。

  有了清珏的提醒,發現同伴沒來的夥伴,立即去他們的房間尋找,果不其然,在他們的房間只看到一攤人形血水。

  除了明面上一直待在房間裡不見身影的菱華,這次一共死了四個人。

  不少人面上都是掛著驚恐,生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明確咱們的隊伍中,到底有是誰與巫醫做了交易。」安撫好受驚的隊伍,回到雲初的房間,清珏一臉嚴肅道。「這樣的事情,我怕以後還會發生,必須遏制。」

  「從另一方面講,我們大概已經猜測到了,被拿了頭髮和指尖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接下來便是要將這個猜測證實。」雲初分析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長生鎮,應該有四個人從死亡的邊緣活了過來。」

  「我立即派人去查一下。」見蘇整個人都有些低沉,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好兄弟因為任務死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你先不要激動。」雲初不太會安慰別人,她也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感同身受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現下最要緊是找到誰與巫醫做了交易,恢復了感官,並且確定,他們是不是已經叛變。」

  「我知道了。」見蘇一隻手緊緊的握住手中的長棍,清珏等人甚至可以看到他泛白的關節。

  「事情也許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糟,也許那些拿了別人頭髮與指尖血的人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清珏遲疑道。

  「希望如此吧。」雲初神色淡淡的,不對清珏的話作太多的評論。


  這場不算融洽的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清珏又返回了雲初的房間。

  「剛剛我說的話,是不是讓你心情不好了。」

  「清珏仙君多慮了。」雲初依舊坐在原本的位置,只是換了個方向,面對著房間中唯一的窗戶。

  「我……」清珏站在一旁,與雲初僅僅只有幾步之隔。「只是不想你不開心。」

  「我開心與否,與清珏有什麼關係呢。」雲初的神情仍然淡淡的,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她差點忘記了,她與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的所見、所感從來都不相同。

  「你從發現蘭榮死去之後,情緒便一直不太對。」清珏眼中有些急切,他討厭這樣,好像無論怎麼努力,都進入不了她的世界。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雲初隨意的敷衍了一句,不想深入這個話題。「可能是我的無情道修煉的還不夠吧。」

  她一直都清楚都知道,人心經不住考驗,可是,每一次依舊會忍不住有些惆悵。

  那可是一起朝夕相處的同學,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可以毫不猶豫的下手。

  也對,親人之間也不過如此,何況只是同學。

  雖然只與巫醫見了兩面,但是,她莫名的就是知道,那些找巫醫做交易的人,巫醫都會將交易的內容與後果一一說清楚,畢竟,從目前的的種種行為來看,他最喜歡玩弄的是人心,喜歡看著人們在生命與人性之間掙扎。

  她知道人性本善,這個世界上也有許許多多的好人,他們可以堅守本心,始終保持著初心不負,但是,她更知道,這個世界上不缺乏惡人,以及許多還沒來得及成為惡人的普通人。

  或許那些交易之人可以說,我沒有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恢復而已,但是,那些什麼都沒有做,無辜枉死的人又該如何自居?

  「雲初,我知道,我曾經做了許多讓你傷心的事情,我一直都在盡力的去彌補。」清珏向前一步。他想去觸碰雲初,卻被她周身的冷意嚇退了。

  「曾經的事,我說過,已經過去了,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所有的一切都沒有錯,若你偏要一句交代,我只能送你一句『有緣無分』。我們已經錯過了,清珏。」

  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我全力奔向你時,你視而不見,如今我離開了,你卻又不顧一切奔向我,留下的不過是滿身傷痕罷了。

  「我累了,你走吧。」雲初起身,摸索著走到床邊。

  清珏放下懸在半空中的手,失落的看了雲初一眼,默默的轉身離開。

  夜色籠罩著整個客棧,黑暗中,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微弱的開門聲傳過來,雲初不動聲色,悄悄的握住了床前的木棍。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雲初的床前。

  那人拿出了匕首,慢慢的接近雲初。

  突然,雲初揮動木棍,直直的揮向來人。

  那人沒想到雲初會這麼快醒過來,慌忙後退。

  雲初卻不想放過她,手中的木棍像是長了眼睛,每一下都砸在來人身上。

  那人一路躲閃,推倒了一旁的桌椅,阻止雲初的行動,見雲初被腳下的板凳絆倒,才得了空隙,慌亂的跑出了房間。

  冉幽聽到旁邊的動靜,連忙跑了過來。

  見到雲初房間雜亂的景象,立即扶起雲初。

  他沒有辦法說話,雲初也看不見他寫字,冉幽眼中閃過一絲煩躁,將雲初扶到床上坐下後,跑去找了如劍。

  扶良被冉幽砸門的聲音驚醒,見到雲初的房門大開,裡面一片凌亂,連忙跑過去找了清珏。

  「怎麼回事?」如劍只穿了裡衣,就被冉幽拉了過來。

  「剛剛有人襲擊我,被我打跑了。」雲初坐在床邊,完全沒有了睡意。

  緊接著,清珏與扶良也跑了過來,正好聽到了雲初的話。

  「有沒有受傷?」清珏跑到雲初身邊,緊張的問道。

  「我沒事。」雲初搖搖頭。

  「怎麼沒事?你看,掌心都流血了。」清珏眼尖的看到雲初掌心的血痕。連忙握住了她的手中。

  「這是在打鬥的時候,看不到腳下的板凳,不小心摔的,沒什麼大礙。」雲初縮回了自己的手掌,漫不經心道。

  「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清珏根本聽不進去雲初的話,固執的重新拉回雲初的手,眼睛有些紅潤。

  「我真的沒有事情……」雲初不知道清珏此刻的神情,但是,她精準的捕捉到了他聲音中的顫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再次縮回自己的手,任由清珏給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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