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梁王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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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摯宣梁王進京時,他已經在路上了。

  一眾車隊浩浩蕩蕩的行駛在官道上,一位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坐在轎子裡,翹著蘭花指仔細地擦拭著身上的塵埃。

  「本是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啊。」這男子長得並不陰柔,粗獷的面容上面留著青須,低沉著嗓子自言自語道。

  他就是梁王,當今太后的親弟弟龔梁,因為幾年前的事情被先帝趕出了京城,沒想到今天他又回來了。

  「真是好久不見。」梁王嗅了一下衣服上面的清香,金絲構成的一朵朵梅花在袖口處蜿蜒綻放,瞧著做工和手法皆是出自一位細心的姑娘之手,工整又婉約。

  梁王這人喜歡引起躁動,在寬廣的官道上吹拉彈唱,恨不得讓早早埋進棺材裡的人都跳出來為他起身恭迎和祝賀。

  可剛進到京城,梁王就讓人把這些東西撤下去,自己輕車騎馬來到了皇宮。

  「參見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龔摯在就知道今日梁王會到來,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不過也是,她們之前商量的時候已經離一個月之久了。

  從上元節之前龔摯就開始為梁王進京而做準備,而梁王也收拾著家當準備回來。

  「梁王不必多禮,三年了,哀家還沒有好好的去瞧上你一眼,今日終於看見了。」自從梁王被趕出京城時隔三年,逢年過節的都是使者往京城這邊來給皇上敬供,梁王根本就沒有辦法來京城。

  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太后,還是像以前一樣,風姿綽約啊。」梁王打量著他這位將近五十的姐姐,皮膚保養的很好,只是眉宇之間顯得憔悴了些。

  龔摯眼睛裡裝著歡喜,如今梁王來了,他這個弟弟在京城可是要有一番大作為的,以後姐弟兩個雙雙聯手,還怕那些廢人不成?

  「梁王也是,長大了知道分寸就好,哀家讓人在京城給你重新修繕了府邸,今天就住在那裡吧,不要去驛館裡了。」龔摯看著面前得弟弟,雖然穿著打扮不穩重,但是氣質看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想必在大梁磨練的久了,一個人如今能夠挑起擔子了。

  「好,臣弟多謝太后了。」梁王輕輕叩首,向太后打聽著現在朝廷上的事情,想要早點融入進去,看清這錯綜複雜的局面。

  「現在仍舊是周生左丞相掌管著大局,不過他身子受傷了,去別處治療了。朝里的文官沒了主心骨,自然是慌作一團,有時候讓他們拿個主意,磨磨唧唧的需要半天,這次如果不是哀家用了些手段,打點好了一切,恐怕你來的時間還得往後推移。」龔摯想起朝堂上面的人氣就不打一出來,這些只會耍嘴皮子的人可沒有本事,就是虛張聲勢而已。

  梁王聽完接話,向太后嘮了些家長里短,便起身告辭,說是自己車馬奔波,有些乏了,想要回去休息,明日再來拜見太后。

  「梁王,你還是原職,拜你為大將軍。」

  龔摯把自己心裡的打算告訴了梁王,畢竟軍權在手,才能萬無一失。

  「是,臣弟遵命。」

  梁王走後,坐在馬車上一臉沉思,「周生,大梁一別,我們又見面了。」

  周生在六月份特地請假來大梁山莊裡面避暑消遣,無意之間被梁王看到了,所以就請他在勾欄里好好的聽了曲喝了點小酒,聽聞他身邊這麼些年,連個知冷知熱的人也沒有,所以送了個美人給他,這個美人的名字雖然記不起來,但是臉長的可以,聲音溫柔嫵媚,沒想到才來京城三天就被周生找了個理由砍了。

  他也真會找理由啊,明知道那人是自己送給他的,這不是硬生生的打梁王的臉嗎?

  「梁王,到了。」

  小廝們在轎子外輕聲提醒梁王,他此時閉目養神,慢慢悠悠的睜開黑色的雙眼,不屑一顧的看著面前奢華的府邸,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梁王府,門口兩個石獅子呲牙咧嘴的長大嘴巴,楊柳樹一排排的種植在牆邊,秋風一到,枯黃的葉子漫天飛舞。

  「把這裡的樹都給本王砍了,麻煩。」

  梁王看著地上飄過來的枯葉,想要一腳踩上去,那人新作的鞋底不就被弄髒了嗎?還是算了吧。

  小廝們急忙忙應道,「是,小的馬上去辦。」

  梁王淡淡的說了個嗯之後,就進去了,果然龔摯對他很是重視,用的材料全都是最好的,樓角岩壁下雕刻著許多老虎的圖案,兇悍的,搏鬥的,追逐的,應有盡有。

  「呵,看來要好好謝謝太后了。」唯獨沒有兩隻老虎相互依偎在一起覓食陪伴的畫面,真把他當作森中一霸了。


  他是虎,她是訓虎之人,或者說是監管之人,哪一種身份都好,單單少了家人。

  「朝堂上面四分五裂,我這次回來看似是幫助太后穩固龔家的事業,其實另有所圖。」梁王來到他的屋子裡,因為他不喜歡強光,所以建造時特別告訴龔摯一定要背對著陽光,最好是把窗戶都遮擋起來,密不透風的那種。

  龔摯擔心會潮濕,對他身體不好,想要給他從房上開一展天窗,被梁王果斷地拒絕了。

  這個房間裡,進去之後就是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陰森濕冷,沒有一點人氣。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在這裡呆下去,只可惜某人偏偏不喜歡陽光以及溫暖,他被人放逐了三年,帶著所有的不甘和怨恨,之前是在天上,猛地墜落凡塵,他真不甘心啊!

  哪怕放逐他的人如今已經化為一捧黃土,但是梁王本身就陰贄的很,容易鑽進死胡同。

  「是,梁王深謀遠慮,令在下佩服。」

  面若敷粉三分白,唇若滴朱紅若血。

  乍一看,天真浪漫像是個女孩,在仔細看時,就知道這是個男兒郎女兒心得嬌人。

  「梁某需要你沈慶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財富名譽地位權力,任你挑選,決不食言。」梁王雖然打扮的如同女子,但是說話辦事乾淨利落同時帶著狠毒,比周生更甚。

  「哈哈,梁王說笑了,在下一介布衣,哪裡有能力落進您得法眼。」

  沈慶偏頭笑道,身上潔淨的白衣不知道何時染了灰塵,他輕輕拍打,然後又細細檢查,生怕身上染了污嘖,這小心謹慎的模樣倒是和梁王有幾分相似。

  「本王說你行,你就是行,沈慶,你不會還以為你是大梁姑娘們的偏偏少年郎吧,別做夢了,如今除了本王,你還能依靠誰呢?」

  梁王嗤笑,黃粱一夢做到現在如今應該醒了,怎麼他非得懸樑不行。

  「是啊,在下多希望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夢。」沈慶的眼裡平白無故的揉進去幾分憂傷,不過在梁王眼裡,就是他裝可憐博同情的爛把戲,自己早就看膩了。

  梁王不厭煩的皺著眉頭,這一座暗無天日的牢房送給沈慶這樣明媚陽光的君子正合適,瞧,這人多麼歡喜,現在還敢在他面前發出嘲笑!

  是誰給沈慶的熊心豹子膽,活膩了不成。

  梁王負起而走,在書房愣是讀了滿肚子的怨氣,自己穿著那人做的衣裳,難道他就不心痛嗎,沈慶到底是本王高估了你。

  沉慶聽見梁王摔門的聲音,無奈種夾著蒼涼,呵,原來如此,把他綁到京城來,目的原來如此。他就說怎麼梁王去京城會帶著自己這個不堪入目的人呢。

  「別有所圖,龔梁,你能在我這裡得到些什麼呢?我現在如同廢人一個,什麼都給不了你。」他如今的眼睛瞎了,看不得強光,他本來就是一個生長在寒夜陰冷的人,奢求一絲溫暖就夠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能要求太多。

  沈慶的腦海里突然想起龔梁剛進門時,身上帶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女兒家的東西,想必是香凝送給梁王的衣服,揮之不去的少女幽香,果然讓人念念不敢忘啊。

  因為周生說自己被人刺傷了,沒有辦法趕回來,只好在向龔太后請一個月的假,但是信上說了,務必在新年之前趕回來。

  「董公公,現在是幾月份了?」

  龔摯輕抿著茶,香氣在唇齒間慢慢的洋溢開來。

  「回太后,現在是十月份中旬了。」

  「哦?日子過得還挺快,哀家覺得上元節好像就在昨天。」龔摯輕聲嘲笑,眼裡生出一股惡寒,這周丞相,真是樂不思蜀啊。

  龔摯在心裡安慰自己沒關係,就是監視他有些難度,生怕他起什麼么蛾子。

  「把丞相那邊的人撤了吧,哀家估計他們暫時沒有事情。」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匈奴這邊,已經十月份了,望舒將軍卻還是沒有捷報傳來,龔摯的心越來越不安了。

  如果說,可以和親的話,她身邊有一個人倒是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太后您的意思是,對周丞相放心了嗎?」

  董公公不敢馬虎,不敢擅自猜測主子們的心思。

  「放心倒是提不上,哀家眼下還有重要的事情半,如果把梁王拉攏過來,那對付周生還不是遲早得事情。」龔摯現在怕他這個人,但是有了梁王,就好像如虎添翼,遲早自己找個理由把周生得帽子摘下來,讓他不得善終。


  「對了董公公,你把朝廷上有資格得老臣們喊來,就說梁王有要事相商。」

  龔摯得話,董公公立即就明白了,龔太后這是再給龔梁鋪路呢,想讓大家改變對梁王的看法,明天早上更能替梁王多說幾句好話。

  「是,老奴明白。」

  周生一手摟著李晴的腰肢,一手陪她算帳本玩,簡單的計算法,李晴學會了,但是複雜得她就一點都不明白了,裡面的東西無聊,總想讓人打瞌睡,但是生生的聲音有毒,她豎起耳朵,一聽再聽,也聽不明白。到了最後只留下聲音輕掠過的痕跡,別的什麼都沒有。

  「公主,你是不是在發呆啊?」

  周生捏著李晴的臉頰,肉嘟嘟的,還有點反彈。

  「不是啊,生生,要不然我們出去玩吧,我就要被憋死了。」

  李晴自從來了這個酒樓,她潛意識裡認為這是在越國的酒樓,可是房間裡的擺設不一樣,而且兮兒也來了,兮兒告訴她,是子時的時候,他們才從越國回來的。

  但是李晴一點印象都沒有。

  「怎麼了,公主,前日,你在後山餵魚,不開心嗎?」

  周生問道,明明見小傢伙不亦樂乎,這時怎麼又想出來了。

  「開心是開心,就是重複著去做,有一點點厭煩了,好無聊啊生生。」李晴搖著他的胳膊,衝著他傻乎乎的撒嬌,恨不得把自己整隻都掛在他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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