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收起你們進口的心思，虧10億我能承受得起！
第490章 收起你們進口的心思，虧10億我能承受得起！
魏長空所說的何嘗不是他們的心思？
為了研究所能發展下去，甚至獲得更多的技術成果，作為領導的，受點氣也是值得的。
李瑞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人家現在已經是國防科工委的負責人了。
現在誰還敢提當年李校長為了項目跟經費的時候干出來的事情？
抓到耗子才是好貓。
前提是得抓到耗子啊。
「那就去哈工大吧。即使他們要因為之前終止了合作而故意讓我們難堪，咱們也只能受著。」
劉義春嘆了口氣。
事情是他搞出來的，他不承受誰承受？
之前八二工程的前景那麼好，格魯門都幫著把殲—8I改進工作完成，改進後的機型已經開始測試。
那時候無論空軍還是海軍，都急需先進戰機，按照601的想法，他們哥以在格魯門公司學習結束後，以殲—8II為基礎，設計開發一款更先進的戰機。
那樣一來，611等戰鬥機設計單位，都會被601在技術上拉開很大的差距。
誰都沒想到沒過幾年，美帝就撕毀協議了。
「去吧！」
見喬敬童還在猶豫，魏長空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謝威也沒想到，僅僅是因為時間不足，加上他認為蘇—27國產化工作展開的時間還需要幾年，沒有跟601相關領導談就導致幾位核心領導有了如此想法。
現在的他，剛到滬市。
「謝主任，林所長，一路辛苦。」
廠長賀坤、總工覃秋華兩人親自帶著幾名幹部在機場迎接謝威跟林克勤兩人。
謝威一邊跟幾人握手，一邊用目光搜尋人群。
在看到楚雲龍向自己略微點頭後，鬆了一口氣。
「廠里工作忙，安排一輛車來接我們就行，沒有必要你們親自來。」
謝威對賀坤跟覃秋華等人說道。
賀坤跟覃秋華都不是喜歡搞面子工程的人，居然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跑來迎接自己，謝威知道是因為他對14廠領導幹部的充分信任、不計成本的投入。
「這些年，最早從學校分配過來的年輕同志都成長起來了，可以獨當一面，咱們工作也就沒那麼忙了。」
賀坤笑著說道。
「走吧。」
寒暄後，謝威徑直向一旁的車子走去。
「目前650納米生產線即將完成調試，很快就能投入大規模生產————不過，生產線的投入可能無法回收回來。」
上車後，覃秋華就向謝威介紹著143廠目前的情況。
14廠主要負責相關設備跟集成電路的生產，這些年由於特區及蓉城、西京等地工廠建設從14廠抽調了大量人員，技術發展還是比較慢的。
「650納米工藝製程的晶片，未來用量將會非常大，功率器件、傳感器、簡單邏輯電路等，在工業控制、汽車電器、消費設備等領域的用途非常廣泛，即使虧錢，也比花費大量外匯進口要強。」
謝威安慰著覃秋華。
國外晶片製造所採用的工藝製程，已經突破248納米，開始向會卡整個晶片技術好些年的193納米突破。
而國內，即使哈工大跟好幾所光學研究所、大學相關專業這些年一直持續研究，實驗室工藝製程也才剛剛解決365納米工藝，正在向248納米突破。
「再說了，實驗室已經可以用365納米生產，滿足我們的使用需求。基礎打好了，人才培養出來，到後面突破也就容易了。咱們跟國際上的差距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謝威安慰覃秋華，何嘗不是安慰自己？
集成電路製造所採用的光源波長越短，解析度越高，同樣體積的晶片集成的電晶體也就越多，性能越先進。
到了14廠後，謝威直接進了生產車間參觀。
在賀坤跟覃秋華的帶領下，謝威跟林克勤先在更衣室更換了防靜電無塵服，換了專用的鞋子。隨後又通過更衣室跟車間中的除塵通道進入各車間。
跟最早謝威看到的環境相比，14廠已經大變模樣：原本只是採用日光燈（電槓）的車間，全部換上了光線更柔和且亮度更高的LED燈，恆溫無塵車間明亮無比，幾乎看不到陰影。
車間地面，全部用不同顏色的油漆畫好了工作區域、通道等標識。
整個車間，很具有現代感。
工作人員全部籠罩在去靜電防塵護服里，連眼睛都隱藏在防護鏡後面。
唯一不足的是整個晶片生產線，依然屬於半自動化，各種工藝流程完成後，需要人工轉移到下一步。
「咱們的自動化水平依然不足啊！」
謝威對環境還是很滿意。
這些年，不只是14廠賺取的所有利益全部投入到了建設中，哈工大前前後後往裡面投入了超過10億，還不算學校相關技術研發的投入。
「這已經是全國最先進的大規模集成電路生產線了。」
賀坤向謝威強調著，「國外先進的生產線根本就不賣給我們。要是沒有學校的支撐，咱們怕是早就生存不下去了。」
巴統禁運依然存在。
集成電路相關的技術跟設備，除非國內取得突破，根本就不會對國內開放。
國內一旦取得了突破，他們就會用同等水平的設備衝擊市場。
利用更成熟的技術、更高質量、更低價格來搶占市場，讓國產無法回收科研經費。
賀坤見謝威不說話，補充著說道：「雖然我們封鎖了消息，一旦650納米生產線投產，同類型晶片將會大規模湧入市場————而現在，黑市上也能買到我們實驗室條件下生產的那些晶片，質量更好，只是價格高一些————很多單位寧願花高價————」
「不用擔心。任何行業，要突破市場壟斷，都是一場艱難的戰爭。當年新中國成立，咱們小米加步槍都能幹贏美帝為首的西方聯軍的飛機坦克大炮，晶片領域的難度比當年的戰爭輕鬆多了。」
謝威透露著無比自信的玩笑話，讓眾人沉重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從生產車間出來後，謝威又到了研發實驗室。
實驗室裡面同樣是恆溫無塵，裡面的研究人員同樣被去靜電防塵服包裹得嚴實，根本看不清楚人的相貌。
實驗室裡面的設備，全部都是國產！
是的，國產！
哪怕有些設備國外通過黑市可以提供質量更好的，14廠也沒有花費高價去購買。
各個實驗室，謝威跟負責人聊的都是相關設備跟技術的問題，尤其是目前什麼限制了技術發展。
「謝主任，國際通過黑市可以採購到一些更先進的小型設備，對研究工作有很大促進作用————」
賀坤終於忍不住，提醒謝威。
在其他方面謝威給了他們很大的自主權，而設備採購一直留在校企辦手裡。
謝威虛眯著眼看向賀坤，「賀廠長，你忘記了我最開始說的嗎？」
見謝威語氣中透露著不滿，賀坤急了。
他能從原本的一個車間副主任到現在成為國內第一大集成電路製造廠的廠長，都因為謝威的支持。
讓謝威不滿，他這廠長的位置就沒了。
雖然好些合資廠私下接觸，用更好的條件跟待遇挖他，可他比誰都清楚，去了那些廠，他的職業生涯基本上就到頭了。
國外的集成電路廠，會真心幫著中國發展麼？
「謝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實驗設備跟生產設備不同，更好的設備能讓我們研發速度更快————」
「行了！」
謝威打斷了賀坤的解釋，眼神犀利地盯著他，讓後者不敢跟他對視，開口說道：「賀廠長，為什麼要支持國產，我之前向你們強調過！進口設備雖然先進，能買到的也先進得有限。國產研發本身投入就不足，研發成功沒有市場，還能繼續改進嗎？只要我們相關技術有突破，哪一樣黑市上沒有流出稍微先進一點點的二手設備？這點外匯咱不缺，可大家不要忘記：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越說表情越嚴肅，語氣越嚴厲。
隨後，謝威目光轉移到14廠的其他領導幹部臉上，眼神冰冷地掃視了一圈，嚴厲地說道：「你們誰有同樣想法的，自己主動辭職！」
所有人低頭，不敢跟他目光對視。
實驗室的研究人員看到廠里高層領導被一個年輕人訓斥得低下頭，不由詫異無比。
都偷偷地打量著謝威。
從哈工大畢業的技術人員們看到謝主任依然強勢，也是鬆了一口氣。
在學校時，他們就參與到項目中，也清楚國外對國內的封鎖有多嚴重。
哈工大培養的工程技術人員，可不只是培養他們悶頭搞研究，也需要具有國際視野，了解國際相關技術發展。
要不然就成了閉門造車。
就因為如此，他們才清楚國產設備雖然落後，可那才是不會被卡脖子的。
只有國產配套技術提升，前沿研究成果才有突破。
廠里這些年引進進口二手設備的聲音越來越大，哈工大畢業的技術工程師們一直都擔心著呢。
謝主任當眾呵斥眾領導，一點面子都不給，也算是給擔憂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行了，就這樣，晚上的接待宴也取消了！」
謝威見眾人低頭沉默，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向外面走去。
「你啊！你！」
看著低頭的賀坤，覃秋華指著他，可最終沒說什麼，快步向謝威追去。
「諸位，回去接著工作吧！」
賀坤看向眾領導，滿臉都是尷尬與無奈。
「賀廠長，咱們這也是為了廠里的技術發展啊！國產技術本來不行，很多設備故障率也高————進口的哪怕是二手也比國產的先進啊————」
「國外出售的雖然是二手設備，可也比國產先進，引進先進設備，消化吸收，才能更快追上國際水平————謝主任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沒有更先進的設備，咱們也難以研發出更先進的晶片————」
不少領導幹部滿臉不滿。
他們認為謝威太過情緒化。
引進更先進的二手設備，難道就是不愛國了？不支持國內的發展了？
引進、吸收消化，然後再在國外的技術基礎上研究出更先進的設備，不僅可以解決目前研發設備落後導致相關研究進展遲緩的問題，更能縮短研發時間，縮小跟國外的差距。
「大家說的都沒錯。之前我們也找過學校跟部里的相關領導，領導們雖然不反對，可也明確表示需要謝主任點頭————」
賀坤看向眾人的眼神有些複雜，「現在謝主任的態度大家也看到了，當著廠里幹部職工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
眾人雖然氣憤、不滿，可也非常無奈。
謝威一個人的態度就決定了14廠引進二手進口設備沒有可能。
「大家先回去工作吧，等時機合適我再向謝主任提！」
賀坤嘆了口氣。
隨後向謝威離去的方向追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14廠從被劃撥給哈工大校企辦後，謝威雖然幾乎沒有來過14廠，可他通過人事任免以及權力分配，加上從哈工大的調來的人員把持著整個廠的核心位置，從而讓這個廠里變成了他的一言堂。
要不然，這些年14廠也不可能淪為哈工大系統下集成電路事業的人才培養中心。
「謝主任，賀坤的提議雖然確實不利於國產配套的發展，可站在單位的利益上，他也沒錯的————14廠越發展，虧損越多————劃給哈工大十年，虧損已經超過10億了————」
覃秋華看著眼前比自己小了兩輪的學弟，心思複雜。
支持國產是沒錯的。
可國產落後啊。
如果能引進國外先進一些的二手設備，14廠的研發能力跟生產能力都會得到提升。
到時候，就可以生產更先進的晶片。
可惜，謝威不同意。
而且就因為謝威的態度，14廠到目前為止，生產的產品越多，虧損越嚴重。
10億的虧損，幾乎都是因為不斷更新國產裝備。
無論實驗室還是生產車間，國產裝備只要有突破，14廠都會更新新的設備。
而舊設備大部分都沒有出現在二手市場，而是用於擴張。
「如果只放眼眼前，這樣想是沒錯的。可一旦國產失去了我們的訂單支持，很多研發單位無法繼續搞下去。等到我們習慣了進口，人家想漲價就會漲價————」
謝威搖頭。
「有些事情，不能只考慮眼前的利益————至於虧損的問題，至少目前我們還能承受得起。」
覃秋華看著謝威，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嘆了一口氣，啥都沒說。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
「咚咚咚~」
恰好這時，賀坤敲門進來。
「委屈你了。」
謝威開口說道。
」？？？」
覃秋華一臉懵逼，什麼委屈賀坤了？
就因為謝威當眾呵斥了賀坤，沒有給廠長面子？
魏長空所說的何嘗不是他們的心思？
為了研究所能發展下去，甚至獲得更多的技術成果，作為領導的，受點氣也是值得的。
李瑞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人家現在已經是國防科工委的負責人了。
現在誰還敢提當年李校長為了項目跟經費的時候干出來的事情？
抓到耗子才是好貓。
前提是得抓到耗子啊。
「那就去哈工大吧。即使他們要因為之前終止了合作而故意讓我們難堪，咱們也只能受著。」
劉義春嘆了口氣。
事情是他搞出來的，他不承受誰承受？
之前八二工程的前景那麼好，格魯門都幫著把殲—8I改進工作完成，改進後的機型已經開始測試。
那時候無論空軍還是海軍，都急需先進戰機，按照601的想法，他們哥以在格魯門公司學習結束後，以殲—8II為基礎，設計開發一款更先進的戰機。
那樣一來，611等戰鬥機設計單位，都會被601在技術上拉開很大的差距。
誰都沒想到沒過幾年，美帝就撕毀協議了。
「去吧！」
見喬敬童還在猶豫，魏長空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謝威也沒想到，僅僅是因為時間不足，加上他認為蘇—27國產化工作展開的時間還需要幾年，沒有跟601相關領導談就導致幾位核心領導有了如此想法。
現在的他，剛到滬市。
「謝主任，林所長，一路辛苦。」
廠長賀坤、總工覃秋華兩人親自帶著幾名幹部在機場迎接謝威跟林克勤兩人。
謝威一邊跟幾人握手，一邊用目光搜尋人群。
在看到楚雲龍向自己略微點頭後，鬆了一口氣。
「廠里工作忙，安排一輛車來接我們就行，沒有必要你們親自來。」
謝威對賀坤跟覃秋華等人說道。
賀坤跟覃秋華都不是喜歡搞面子工程的人，居然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跑來迎接自己，謝威知道是因為他對14廠領導幹部的充分信任、不計成本的投入。
「這些年，最早從學校分配過來的年輕同志都成長起來了，可以獨當一面，咱們工作也就沒那麼忙了。」
賀坤笑著說道。
「走吧。」
寒暄後，謝威徑直向一旁的車子走去。
「目前650納米生產線即將完成調試，很快就能投入大規模生產————不過，生產線的投入可能無法回收回來。」
上車後，覃秋華就向謝威介紹著143廠目前的情況。
14廠主要負責相關設備跟集成電路的生產，這些年由於特區及蓉城、西京等地工廠建設從14廠抽調了大量人員，技術發展還是比較慢的。
「650納米工藝製程的晶片，未來用量將會非常大，功率器件、傳感器、簡單邏輯電路等，在工業控制、汽車電器、消費設備等領域的用途非常廣泛，即使虧錢，也比花費大量外匯進口要強。」
謝威安慰著覃秋華。
國外晶片製造所採用的工藝製程，已經突破248納米，開始向會卡整個晶片技術好些年的193納米突破。
而國內，即使哈工大跟好幾所光學研究所、大學相關專業這些年一直持續研究，實驗室工藝製程也才剛剛解決365納米工藝，正在向248納米突破。
「再說了，實驗室已經可以用365納米生產，滿足我們的使用需求。基礎打好了，人才培養出來，到後面突破也就容易了。咱們跟國際上的差距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謝威安慰覃秋華，何嘗不是安慰自己？
集成電路製造所採用的光源波長越短，解析度越高，同樣體積的晶片集成的電晶體也就越多，性能越先進。
到了14廠後，謝威直接進了生產車間參觀。
在賀坤跟覃秋華的帶領下，謝威跟林克勤先在更衣室更換了防靜電無塵服，換了專用的鞋子。隨後又通過更衣室跟車間中的除塵通道進入各車間。
跟最早謝威看到的環境相比，14廠已經大變模樣：原本只是採用日光燈（電槓）的車間，全部換上了光線更柔和且亮度更高的LED燈，恆溫無塵車間明亮無比，幾乎看不到陰影。
車間地面，全部用不同顏色的油漆畫好了工作區域、通道等標識。
整個車間，很具有現代感。
工作人員全部籠罩在去靜電防塵護服里，連眼睛都隱藏在防護鏡後面。
唯一不足的是整個晶片生產線，依然屬於半自動化，各種工藝流程完成後，需要人工轉移到下一步。
「咱們的自動化水平依然不足啊！」
謝威對環境還是很滿意。
這些年，不只是14廠賺取的所有利益全部投入到了建設中，哈工大前前後後往裡面投入了超過10億，還不算學校相關技術研發的投入。
「這已經是全國最先進的大規模集成電路生產線了。」
賀坤向謝威強調著，「國外先進的生產線根本就不賣給我們。要是沒有學校的支撐，咱們怕是早就生存不下去了。」
巴統禁運依然存在。
集成電路相關的技術跟設備，除非國內取得突破，根本就不會對國內開放。
國內一旦取得了突破，他們就會用同等水平的設備衝擊市場。
利用更成熟的技術、更高質量、更低價格來搶占市場，讓國產無法回收科研經費。
賀坤見謝威不說話，補充著說道：「雖然我們封鎖了消息，一旦650納米生產線投產，同類型晶片將會大規模湧入市場————而現在，黑市上也能買到我們實驗室條件下生產的那些晶片，質量更好，只是價格高一些————很多單位寧願花高價————」
「不用擔心。任何行業，要突破市場壟斷，都是一場艱難的戰爭。當年新中國成立，咱們小米加步槍都能幹贏美帝為首的西方聯軍的飛機坦克大炮，晶片領域的難度比當年的戰爭輕鬆多了。」
謝威透露著無比自信的玩笑話，讓眾人沉重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從生產車間出來後，謝威又到了研發實驗室。
實驗室裡面同樣是恆溫無塵，裡面的研究人員同樣被去靜電防塵服包裹得嚴實，根本看不清楚人的相貌。
實驗室裡面的設備，全部都是國產！
是的，國產！
哪怕有些設備國外通過黑市可以提供質量更好的，14廠也沒有花費高價去購買。
各個實驗室，謝威跟負責人聊的都是相關設備跟技術的問題，尤其是目前什麼限制了技術發展。
「謝主任，國際通過黑市可以採購到一些更先進的小型設備，對研究工作有很大促進作用————」
賀坤終於忍不住，提醒謝威。
在其他方面謝威給了他們很大的自主權，而設備採購一直留在校企辦手裡。
謝威虛眯著眼看向賀坤，「賀廠長，你忘記了我最開始說的嗎？」
見謝威語氣中透露著不滿，賀坤急了。
他能從原本的一個車間副主任到現在成為國內第一大集成電路製造廠的廠長，都因為謝威的支持。
讓謝威不滿，他這廠長的位置就沒了。
雖然好些合資廠私下接觸，用更好的條件跟待遇挖他，可他比誰都清楚，去了那些廠，他的職業生涯基本上就到頭了。
國外的集成電路廠，會真心幫著中國發展麼？
「謝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實驗設備跟生產設備不同，更好的設備能讓我們研發速度更快————」
「行了！」
謝威打斷了賀坤的解釋，眼神犀利地盯著他，讓後者不敢跟他對視，開口說道：「賀廠長，為什麼要支持國產，我之前向你們強調過！進口設備雖然先進，能買到的也先進得有限。國產研發本身投入就不足，研發成功沒有市場，還能繼續改進嗎？只要我們相關技術有突破，哪一樣黑市上沒有流出稍微先進一點點的二手設備？這點外匯咱不缺，可大家不要忘記：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越說表情越嚴肅，語氣越嚴厲。
隨後，謝威目光轉移到14廠的其他領導幹部臉上，眼神冰冷地掃視了一圈，嚴厲地說道：「你們誰有同樣想法的，自己主動辭職！」
所有人低頭，不敢跟他目光對視。
實驗室的研究人員看到廠里高層領導被一個年輕人訓斥得低下頭，不由詫異無比。
都偷偷地打量著謝威。
從哈工大畢業的技術人員們看到謝主任依然強勢，也是鬆了一口氣。
在學校時，他們就參與到項目中，也清楚國外對國內的封鎖有多嚴重。
哈工大培養的工程技術人員，可不只是培養他們悶頭搞研究，也需要具有國際視野，了解國際相關技術發展。
要不然就成了閉門造車。
就因為如此，他們才清楚國產設備雖然落後，可那才是不會被卡脖子的。
只有國產配套技術提升，前沿研究成果才有突破。
廠里這些年引進進口二手設備的聲音越來越大，哈工大畢業的技術工程師們一直都擔心著呢。
謝主任當眾呵斥眾領導，一點面子都不給，也算是給擔憂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行了，就這樣，晚上的接待宴也取消了！」
謝威見眾人低頭沉默，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向外面走去。
「你啊！你！」
看著低頭的賀坤，覃秋華指著他，可最終沒說什麼，快步向謝威追去。
「諸位，回去接著工作吧！」
賀坤看向眾領導，滿臉都是尷尬與無奈。
「賀廠長，咱們這也是為了廠里的技術發展啊！國產技術本來不行，很多設備故障率也高————進口的哪怕是二手也比國產的先進啊————」
「國外出售的雖然是二手設備，可也比國產先進，引進先進設備，消化吸收，才能更快追上國際水平————謝主任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沒有更先進的設備，咱們也難以研發出更先進的晶片————」
不少領導幹部滿臉不滿。
他們認為謝威太過情緒化。
引進更先進的二手設備，難道就是不愛國了？不支持國內的發展了？
引進、吸收消化，然後再在國外的技術基礎上研究出更先進的設備，不僅可以解決目前研發設備落後導致相關研究進展遲緩的問題，更能縮短研發時間，縮小跟國外的差距。
「大家說的都沒錯。之前我們也找過學校跟部里的相關領導，領導們雖然不反對，可也明確表示需要謝主任點頭————」
賀坤看向眾人的眼神有些複雜，「現在謝主任的態度大家也看到了，當著廠里幹部職工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
眾人雖然氣憤、不滿，可也非常無奈。
謝威一個人的態度就決定了14廠引進二手進口設備沒有可能。
「大家先回去工作吧，等時機合適我再向謝主任提！」
賀坤嘆了口氣。
隨後向謝威離去的方向追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14廠從被劃撥給哈工大校企辦後，謝威雖然幾乎沒有來過14廠，可他通過人事任免以及權力分配，加上從哈工大的調來的人員把持著整個廠的核心位置，從而讓這個廠里變成了他的一言堂。
要不然，這些年14廠也不可能淪為哈工大系統下集成電路事業的人才培養中心。
「謝主任，賀坤的提議雖然確實不利於國產配套的發展，可站在單位的利益上，他也沒錯的————14廠越發展，虧損越多————劃給哈工大十年，虧損已經超過10億了————」
覃秋華看著眼前比自己小了兩輪的學弟，心思複雜。
支持國產是沒錯的。
可國產落後啊。
如果能引進國外先進一些的二手設備，14廠的研發能力跟生產能力都會得到提升。
到時候，就可以生產更先進的晶片。
可惜，謝威不同意。
而且就因為謝威的態度，14廠到目前為止，生產的產品越多，虧損越嚴重。
10億的虧損，幾乎都是因為不斷更新國產裝備。
無論實驗室還是生產車間，國產裝備只要有突破，14廠都會更新新的設備。
而舊設備大部分都沒有出現在二手市場，而是用於擴張。
「如果只放眼眼前，這樣想是沒錯的。可一旦國產失去了我們的訂單支持，很多研發單位無法繼續搞下去。等到我們習慣了進口，人家想漲價就會漲價————」
謝威搖頭。
「有些事情，不能只考慮眼前的利益————至於虧損的問題，至少目前我們還能承受得起。」
覃秋華看著謝威，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嘆了一口氣，啥都沒說。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
「咚咚咚~」
恰好這時，賀坤敲門進來。
「委屈你了。」
謝威開口說道。
」？？？」
覃秋華一臉懵逼，什麼委屈賀坤了？
就因為謝威當眾呵斥了賀坤，沒有給廠長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