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應該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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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片刻,還是鍾神醫率先開口:「讓她進去吧。」

  傅烈和阮密頓時轉頭看向他。

  作為一個外人,不該插手溫清竹和傅烈之間的事情。

  溫清竹走到了鍾神醫面前,擋住傅烈的視線,指了指裡面:「進去吧。」

  沒有看傅烈,也不是商量的語氣,只說了一句進去吧。

  「好。」傅烈還是同意了。

  走近山丘的入口,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藥味。

  傅烈拿出面巾遞過去:「帶上這個。」

  溫清竹接過,並未多說,而是腳步加快了許多。

  很快前面有火光出現,閃爍著撩撥著人的心弦。

  希望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很快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面前,溫清竹心跳加速,幾步走到欄杆面前,往下面一看。

  無數將士的屍體堆積在裡面,方圓超過三百丈的天坑出現在面前,濃重的血腥味迅速將他們包裹。

  現在是夏季末,天氣炎熱,不少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發臭。

  在無數的屍體之上,有老鼠,蚊蠅各種蟲子滋生。

  仰頭一看,天上仿佛一個倒扣的碗,上面懸掛著無數發光的石頭。

  此時卻還是有些昏暗。

  「他到底在這麼多段的時間內殺了這麼多人的?」溫清竹能理解戰場的廝殺,能明白天災的無情,但絕不接受人禍。

  阮密正要開口,卻被傅烈忽然伸手攔住,奇怪的看向他。

  發現傅烈竟然在看鐘神醫。

  雙手扶著欄杆,眼睛卻在看著頭頂發光的石頭。

  鍾神醫很是感慨的道:「這個不是用來殺人的。」

  溫清竹也似乎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一抹瞭然:「是啊,這裡本該是用來救人的,竟然變成了一個屠殺場。」

  聽聞她的聲音,鍾神醫頷首看向她,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麼。

  他想要伸出手,卻被溫清竹避開。

  「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轉頭往外走,鍾神醫低聲嘆了一氣,轉頭看向傅烈,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搖搖頭,跟著溫清竹的背後出去。

  無水也要走,被傅烈一把按住肩膀。

  這一刻無水頭皮炸裂,戰戰兢兢的回頭:「攝政王,您有身份吩咐嗎?」

  「鍾神醫是誰?」傅烈的聲音讓無水渾身一抖。

  什麼他都可說,但唯獨鍾神醫的身份不能說。

  如今皇上和溫清竹都參與進來,若是傅烈也參與進來,那麼天下就無人守護。

  他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望著傅烈道:「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阮密看看傅烈,又看看出口的那兩個人影,若有所思。

  西邊的天空陣陣的烏雲湧來,很快堆積在襄州的上空。

  不到一刻鐘,炸雷響起,閃電的冷光映照著屋內的人臉上。

  溫清竹望著棺材裡面的人,最終轉過身里:「準備出殯。」

  沒有喪樂,沒有送葬隊,只有八個抬棺人。

  豆大的雨滴很快落下,乾裂的土地上頓時被掀起一陣灰塵。

  很快雨水匯集,形成一股股水流,奔向田野,本想溪水河流。

  綠陶舉著傘,跟在溫清竹身後,時不時看著前面的棺材,勸解道:「王妃,我們還是回去吧,現在雨太大,路不好走,萬一……」

  話沒說完,就被溫清竹打斷,她拿過綠陶的傘,帶著她走到了街邊的屋檐下。

  「你現在等著,若是攝政王找我,你說我去送送她。」

  綠陶還想說什麼,可溫清竹已經舉著傘進入雨幕,身影很快消息。

  城外的亂葬崗,有個破舊的大棚,專門給人休息。

  此時此刻,裡面停著一具棺材,周圍擺滿了乾柴,淋上火油,隨時準備點燃。

  鍾神醫站在她身邊,把火摺子遞給她:「動手吧。」

  望著面前的棺材,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忽然她開口問道:「外祖父是不是也被火化了?」


  「嗯,我親自動的手,把骨灰撒到了河裡面去,大哥說,這樣才不會給那些人有可趁之機。」鍾神醫很平靜的解釋。

  溫清竹低頭望著手裡的火摺子,慢慢的吹燃,然後伸手扔在了柴堆上。

  火勢迅速蔓延,鍾神醫撐開傘,聚在溫清竹頭頂道:「走吧,孩子,有些事情只有你能解決。」

  「嗯。」溫清竹跟著鍾神醫一起離開這裡。

  火焰迅速騰飛,燃燒了破舊的棚子,因為有火油的緣故,大火一直沒能被暴雨熄滅,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不知過了多久,棺材連帶棚子全部化為灰燼,雨水的沖刷讓灰燼滾進了旁邊的小河裡。

  雨勢慢慢減小,不遠處出現在兩個人人影。

  他們各自舉著一把傘,其中一人問道:「你真不查一下?那個鐘神來者不善,先前他可是姜遠成的人。」

  另外一人轉頭就走:「不必,他不會傷害清清的。」

  大雨過了晌午才結束,天空都變得明亮起來。

  門口的走廊下,溫清竹披著披風,不住的打折噴嚏。

  綠陶又急又擔心的道:「我都說了,不要去不要去!哪怕等雨停了也好啊!」

  溫清竹轉頭笑著看她:「沒事的,這點小問題多喝點熱水就好。」

  「這哪是小問題!」綠陶是真的生氣了,溫清竹轉過身,拉著她進屋,好生安慰。

  剛坐了沒多久,無水面色陰沉的跑進來:「你為什麼不幫我?!」

  溫清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熱水,淡淡的道:「傅烈又不會真的對你怎麼樣。」

  一聽這話,無水瞬間瞪眼,幾步跑進來在溫清竹身邊坐下,心有餘悸的拍著心口道:「攝政王是不會對我怎麼樣!可阮密會啊!要不是鍾神醫及時過來,我今天怕是會在劫難逃!」

  「阮密找你?」溫清竹放下水杯,神色微凝。

  這時候阮密應該在京城才對,他怎麼在襄州呢?

  她連忙又問:「那幾個卦象,你可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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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水臉色一僵,眼珠子往旁邊看去:「這不是趕路,來了後又發生這麼多事情,我——」

  不等他說完,溫清竹直接起身出去。

  很快在前堂在找到了阮密,自然傅烈也是在的。

  看著她過來,阮密對著她拱手行禮:「王妃。」

  「不必客氣。」溫清竹走到他們面前停下,看著傅烈問道,「幽州那邊是怎麼回事?那些消息那些是真的?」

  傅烈回道:「我並沒有被抓,但是鮮卑王后的確抓了一個假的我,他們集結大軍也是真的,但後來匈奴長驅直入,滅了柔然,準備進攻鮮卑,幫我解了圍,我這才趕了回來。」

  「是嗎?看來只塔果然更信服你呢。」溫清竹的眼裡有傅烈看不到的深意。

  她轉過身去,望著大門外:「鍾神醫是我的親人,無水也為了我好,準確的說,是為了你好,既然你來了,襄州的事情就交給你解決。我就先走了。」

  傅烈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清清,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溫清竹沒有回頭,但推開了他的手:「沒幹什麼,做正確的事情而已,姜遠成那邊剩下的人不多,那接下來他必然背水一戰,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京城動手。」

  回京路上,他們的馬車很快遇到了一個人。

  鍾神醫勒馬停下,綠陶掀開車簾一看,驚訝道:「是裴奕!」

  溫清竹轉眼看去,的確是裴奕,身上還有傷,甚至都沒來得及包紮。

  他們下了馬車,裴奕也下了馬。

  「看來你都知道了。」裴奕看著車夫位置上的鐘神醫,眼裡含笑。

  溫清竹倒是十分平靜:「你的目的達到了。」

  裴奕回眼一看,雙目炯炯:「真的!」

  躲在馬車裡的無水探出頭來,又是忌憚又是不甘心的道:「當然是真的!」

  裴奕瞬間拱手賠笑:「既然是無先生的親自確認,那我就放心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和原來不同的是,無水被趕到了外面騎馬,裴奕去車裡坐著。


  綠陶也坐到了車外面。

  騎馬的無水很是憤憤,斜眼睨著馬車道:「小人!」

  本就不開心的綠陶頓時眉毛一揚:「有本事說大聲點啊!」

  無水正要開口,忽然一個顛簸,車簾一抖,露出裴奕微笑的臉來,他瞬間轉頭閉嘴。

  綠陶回頭看了看,恨恨的罵了句:「真是軟包!」

  馬車裡,溫清竹替裴奕處理好傷口,然後拿給他一個紫金丸,但裴奕沒接。

  「怎麼?擔心我下毒?」溫清竹眉梢一挑。

  裴奕笑著搖頭:「並不是,我知道紫金丸是你的獨門秘方,但我的情況不一樣。」

  說著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鐵片來。

  溫清竹頓時皺眉:「你和姜遠成——」

  「是!我被謝飛沉重傷,骨頭徹底粉碎,用了姜遠成的技術,幫我接了一根鋼板骨頭。」裴奕放下袖子。

  忽然間,溫清竹輕聲笑了,她的視線落在裴奕的胸膛:「剛才不肯脫衣讓我給你看傷口,難不成也不和姜遠成一樣,把心臟換了出去?」

  「這還真不是,我只是覺得直接脫衣太失禮了。」裴奕抬手按住領口,「若是王妃真的不信,大可以看看。」

  溫清竹盯著他的心臟處:「我不是迂腐的人。」

  裴奕爽朗一笑,一把扯開衣裳,露出胸膛來,上面沒有姜遠成身上的東西,反而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正在這時候,路上忽然再次顛簸了一下,無水和綠陶一直聽著他們的話,隨時都準備看看裡面的情形。

  結果這一看,無水頓時挑頭,綠陶則是一把拉開車簾,憤怒的喊道:「裴奕!你在幹什麼!」

  不湊巧的是,前方路口竟然遇到了傅瑜一行人。

  車簾被徹底拉開,哪怕傅瑜他們隔得很遠,還是看到了車內的情形。

  溫清竹端坐著,冷眼看著面前的裴奕,雙手拉開自己的衣裳,露出精壯的胸膛,嘴角還噙著一抹笑意。

  和傅瑜同行的是金元寶和喜兒北斗。

  北斗依然面無表情,喜兒則是驚叫一聲就往這邊跑。

  傅瑜皺眉,金元寶臉色凝重。

  突然看見這麼多人,裴奕一點都不擔心,淡然的穿好衣裳,率先下車來。

  溫清竹跟著下車,看向傅瑜:「你怎麼和金元寶他們在一起?」

  「攝政王讓我先回了京城一趟,皇上那邊暫時沒事,所以我回來接你們。」傅瑜解釋完,看向裴奕,「你是專門來等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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