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縣主好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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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清俊儒雅的玉面書生走了出來。

  他身穿白色的寬袖儒衣,頭戴羊脂白玉冠,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負手而立。

  望著眾人,眉目之間流淌著清雋的文雅風流。

  芝蘭玉樹,大抵就是形容這樣的人吧。

  人群之中有不少讀書人,很快有人認出了他來。

  「是傅家的傅瑜公子!」

  「是那個京城獨一無二的傅玉郎嗎?」

  「對對對!就是他!」

  「他怎麼在這裡?」

  「難道他是因為縣主而來?」

  「不是不是!以傅家的門第,和他自己的才華,縣主都算是高攀了!」

  帷帳那邊的姜舞陽差點站了起來,傅家傅瑜竟然來了?

  怎麼沒有人告訴她?

  傅家才是真正的百年世家,書香門第,歷經三朝而不倒。

  傅瑜慢慢的走到了帷帳那邊,給姜舞陽請安。

  「微臣不請自來,請長公主見諒。」

  「傅公子,你客氣了,你能來是平淑的榮幸。」姜舞陽之前被姜儀佳破壞的心情,在這一刻瞬間恢復清朗。

  「不過傅公子剛才說,他們的答案都不正確,難道莊老先生還有其他的畫作?」姜舞陽對傅瑜的學識很有自信。

  傅瑜九歲考中秀才,十二歲考中舉人,十六歲成為貢士。

  如今十九歲,雖然還沒有參加殿試,但他已經被皇上讚嘆過,有狀元之才。

  再加上他自己樣貌清雋,風度翩翩,因而被人成為『玉郎』。

  自然,傅瑜是無數人少女心中夢想的夫婿。

  在京城之中,他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女婿人選。

  哪怕是皇帝,都想把公主嫁給他。

  可一旦他尚了公主,不能做官。

  皇帝又覺得可惜,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傅瑜謙虛一笑道:「莊老先生的確還有其他的畫作,最後一幅畫就是莊夫人遊園圖,是他在年老將死之際,回憶起自己的愛妻,畫的最有一幅圖,在他死後,這幅圖就隨著他逝世後成為了陪葬。這個消息可以在《莊家家訓》中查到。」

  「可這也只是文字記錄,並沒有見到過真的畫作啊?」姜舞陽想到了畫作是否存在的問題。

  傅瑜轉身望著溫清竹那邊:「想必這個問題,溫小姐很清楚,不如讓她來解答一下。」

  聽到傅瑜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平淑縣主驚訝不已,溫清竹竟然知道只有傅瑜知道的事情。

  溫清竹提筆寫下了最後的答案,然後讓青湖把答案交給管家。

  管家接到答案後,立刻揚聲宣告出來:「順德十一年冬,莊老先生的墓葬被盜,莊夫人遊園圖重見天日,同時出土的還有莊老先生的手札,當時的盜墓賊並不知道這是莊老先生的墓葬,以為只是普通的書畫,隨後賣掉後,幾經輾轉到了江南府的三文書院,這幅畫已經殘破不堪,失去了原有的價值,這幅畫作這才沒有流傳出來。」

  「竟是這樣嗎?」姜舞陽若有所思。

  傅瑜目光讚賞的望著溫清竹:「這件事若是傅某幼年時,跟隨老師去過三文書院讀過一段時間書,還不知道莊老先生有這幅畫作在世,溫小姐的才學的確異於常人,哪怕是傅某,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眾人瞬間都看向溫清竹,傅瑜對溫清竹的讚賞居然這麼高。

  溫清竹神情始終保持著平靜,並未恃寵而驕,只淡淡的回答:「傅公子過譽了,清竹也是多讀了一些書而已,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各種名家手札,以及山水雜記,有心人多看看,就不難知道這件事。」

  傅瑜沒再多說,但對溫清竹卻是上心了。

  這個女子的確不簡單。

  她的解釋的確合情合理,但市面上流傳的拓印本,多有杜撰的成分。

  溫清竹能這麼肯定,可能他有莊家的孤本傳記?

  平淑縣主見所有人的答案都不正確,這才起身吩咐管家:「既然他們都沒有回答正確,那麼全部淘汰。」

  「平淑!」姜舞陽又開始頭疼起來。


  可平淑縣主哪管那麼多,看也不看台上的三人一眼。

  喊上溫清竹和雷爍一起走向帷帳那邊,給姜舞陽復命。

  留在台子上的三人,陸磊滿臉遺憾的搖頭,雷秀山默默地看著平淑縣主的背影。

  唯獨蔣六,臉色鐵青,死死的盯著溫清竹的背影。

  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沒想到她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留。

  最讓他不爽的是,這個雷秀山竟然比他多寫了一個答案。

  什麼時候,他的學識竟然連個普通人都不如了!

  這下子,他的臉算是丟盡了。

  想到這裡,他迅速的走下台子,消失在人群里。

  帷帳這邊。

  平淑縣主振振有詞的對姜舞陽說道:「母親,這些人徒有其表,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都做不知道,女人絕不會嫁給這種草包!」

  姜舞陽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艱難,緩了半天才努力的勸解道:「平淑,你今年即將滿十八了,如果你再不定親,母妃會強制給你定親的。」

  「外祖母才不會!她答應我了,讓我自己挑選自己喜歡的人。」平淑縣主根本不相信自己母親的話。

  姜舞陽一時語塞,半天才才又說道:「可溫小姐的這個問題太難了,一般人都不知道。」

  平淑縣主側首指著溫清竹和傅瑜道:「哪裡難了,這不是有兩個人知道嗎?」

  姜舞陽簡直都快要被自己女兒氣得心梗了。

  她轉頭問傅瑜:「傅公子,你說說看,這個問題不難嗎?」

  傅瑜沉思了一下,眼角發現溫清竹十分淡定,於是斟酌著說道:「這個問題,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平淑縣主對傅瑜翻了一個白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清竹,你說說看,這個問題難嗎?」

  溫清竹不想駁斥長公主,但也不想得罪縣主,先認同了傅瑜的說法。

  「我同意傅公子的說法。」

  「清竹!」平淑縣主當即瞪了她一眼。

  溫清竹卻又笑著道:「不過縣主才貌雙全,自然值得更好的人,今天想要這麼簡單的定下來,的確有些草率,不如等些時日,讓縣主自己找找,清竹的這個問題其實算不得難,翰林院那邊想必有不少翰林學士都知道這個,想來今天來的人,可能讀書還不夠多吧。」

  姜舞陽聽溫清竹這麼一說,又覺得很對,但她下意識的問道:「那什麼樣的人才適合平淑呢?」

  溫清竹抿唇一笑,望向傅瑜:「比如傅公子這樣的人。」

  在場所有的人瞬間都看向傅瑜。

  姜舞陽心思一動,傅瑜今天悄悄來這裡,莫不是真的對平淑有意?

  想到這裡,她開口問道:「傅公子今日為何來著百花宴,聽說傅家還沒有安排你的婚事?」

  傅瑜不禁一怔,怎麼說到自己的婚事了?

  他連忙拱手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微臣的婚事母親想要等微臣參加過殿試後再做定奪。」

  「原來是這樣。」姜舞陽哪裡不明白他的推托之詞。

  不過溫清竹說得很對,配得上自己女兒的,還真只有傅瑜這樣的人才行。

  看來過些日子,得去一趟傅家才行。

  這兩年傅瑜應該要下場了。

  感覺到長公主的眼神,傅瑜心裡陡然緊張起來。

  完了,今天不該這麼出頭的,又給自己母親添了麻煩。

  別人都好說,甚至皇帝也好說。

  但長公主的女兒,哪怕娶了,也不影響仕途。

  只怕這一次母親不好拒絕了。

  想到這裡,傅瑜心裡微微沉吟,這個溫清竹是怎麼看出自己是衝著她來的?

  趁著長公主和夏側妃說話的間隙,傅瑜側眼看向溫清竹。

  哪知道正好對上溫清竹的雙眸。

  只見她淺笑嫣嫣,神情甚是溫和宜人。

  不過她溫和的深處卻潛藏著一絲審視。

  這個溫清竹到底是什麼人?

  溫家會養出這樣的女兒嗎?


  醫術過人,若不是得到了魏家的消息,他還不到一定趕過來。

  剛才又展現出非凡的學識,這樣的女子,才真正稱得上才貌雙全。

  「清竹,我們走吧。」雷爍悄悄的走到溫清竹的身邊,拉了拉她的手。

  溫清竹歉意的衝著傅瑜一笑,轉身跟著雷爍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平淑縣主也跟了上來。

  等到了四周無人的一處小亭里。

  平淑縣主命人守著路邊,不讓人過來。

  「剛才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搞定剛才的那幾個人呢!」平淑縣主心有餘悸的感謝她。

  溫清竹笑了笑:「縣主不用客氣,縣主本就應該值得更好的人。」

  「像傅瑜那樣的人嗎?」平淑縣主又認真的問了一句。

  溫清竹微微詫異:「清竹剛才不過隨口一說。」

  哪知道平淑縣主卻搖了搖頭:「其實我一直沒有遇到喜歡的人,若是再過兩年沒遇到的話,傅瑜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雷爍卻皺眉提醒道:「可是儀佳公主喜歡傅瑜啊!」

  溫清竹心裡一動,她這才想起來姜儀佳也是喜歡傅瑜的。

  要是平淑縣主真的表現出喜歡傅瑜,以姜儀佳的性格手段,平淑縣主只怕有危險。

  「縣主。」溫清竹不能讓平淑縣主落入這個境地。

  畢竟剛才說傅瑜合適,也是為了堵住長公主的口。

  「怎麼了?」平淑縣主轉頭看過來。

  溫清竹認真的說道:「縣主若真的喜歡傅瑜,一定不要表現出來,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如果長公主要去商議婚事,一定要低調過去,總之,以後碰到儀佳公主,縣主請儘量小心。」

  「不會這麼嚴重吧。」雷爍怔了怔,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溫清竹這麼防備一個人。

  平淑縣主想了想道:「這位皇表姐的確心思有些不正,去年鄭皇后的百花宴上,有個小姐不過被傅瑜誇讚聲音好聽,當天下午,那位小姐就中毒啞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雷爍也想起了這件事,「後來那位小姐就離開了京城,聽說現在都沒有回來。」

  溫清竹終於放心下來:「既然你們知道儀佳公主的性子就好,喜歡傅瑜可以,但不能讓姜儀佳知道,若最後真的能成,請務必讓皇上或者太妃娘娘賜婚。」

  話音未落,亭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縣主真是好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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