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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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珈蘿按照杜麗娘給她的指示,一直向左走去。

  她緩緩走著,眼觀八方,安靜的小路上只有她腳步輕淺的聲音。

  這處地方有點像是一個山谷,山谷里四季的花朵都在開著。

  沒有絲毫不妥。

  猛然間,珈蘿感受到一陣危險,那是直覺。

  她收住了腳步,屏住呼吸。

  汩汩水聲傳來,一泉小瀑布掛於前方,似乎杜麗娘說的就是這裡。

  微微一凜,珈蘿走進那瀑布,渾身瞬間被淋了個透心涼。

  打了個寒顫,這是在坑她嗎?

  珈蘿眉角抽了抽,正想轉身退出,卻「嘭」的一聲撞上了一層光幕。

  結界?

  珈蘿心裡一凜,暗道一聲糟糕,這下好了退不得了,因為退路都被封死了。

  牙一咬,只好繼續向前走,忽有一個山洞,黝黑無比,讓人見之避極。

  應該就是這裡。

  珈蘿暗暗想到。

  她轉動體內的鍊氣珠,朝那山洞裡走去。山洞裡有微弱的光線從那瀑布縫隙處照射進來,那微弱的光芒只能讓珈蘿勉強視物。

  山洞裡常年潮濕無比,那陰冷的空氣像是要冷透了骨子裡一般,一旁的山壁上還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珈蘿踩著那潮濕的路,偶爾有水花濺起,她驀然又想起了她與皇徹雨中漫步的那夜。

  她踩到了那翹起的青石板,那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錦緞鞋面,她正懊惱間,他卻一把抱起了她。

  那動作自然無比,也親密無比。

  她不得不承認,她有些想念皇徹的懷抱那裡柔軟的貂毛。

  正當她自嘲間,一陣微微的吼聲傳進了她的耳朵。

  她加快腳步走了進去,到了那光線處。頭頂上有一方空洞,日光便是從那縫隙空洞裡照射進來。

  那日光照射下,那地上長著一株淺紫色的花草,那花草上海泛著幽光,看起來美極了。

  珈蘿幾乎不用走進便已是知曉,這泛著幽光的花草便是還魂草。

  只是那傳說的惡龍,她卻是沒有看見。

  這空氣里倒是滿布著一股麝香的味道,她以為惡龍的窩應該是惡臭無比的。

  她抬起頭到處觀察了一番,確信沒有惡龍的蹤跡。

  她正準備走進那還魂草之時,耳邊清晰的響起一陣東西裂開的聲音。

  珈蘿腳步頓了頓,緩緩側過頭去,在那陽光照射的一方角落裡,不細看還不會發現。

  有一個蛋矗立在那裡。

  它此時正在緩緩的裂開,像是要有東西破殼而出一般。

  珈蘿瞪大了雙眸,『咔嚓』一聲脆響,從蛋里蹦出一個,小人。

  珈蘿第一次那麼驚詫,那眼眸瞳孔里慢慢映著那雪白胖胖的小子,那破蛋而出的小子並不像她平時知道的那樣,嬰兒皺巴巴。

  而是白白又胖胖,粉雕玉琢的臉精緻極了,整個人與人類沒有什麼差別,只是那頭頂上有兩個犄角。

  有點類似龍角。

  小龍人?!!!!

  珈蘿看著那小龍人有些困難的翻起身,有些好奇的打量周圍的環境,那圓溜溜的眼眸里水汪汪的一片,讓人見之便是歡喜。

  他的眼眸終是到達了珈蘿的身上,隨即那粉嫩嫩的嘴唇扯開一絲燦爛的笑意,還有些晶瑩剔透的口水流了出來。

  他張開嘴,軟軟的語調。

  「娘親。」

  珈蘿差點沒背過氣去,她理了理思緒,三步並作兩步走向那還魂草,掐了就往哪袋子裡裝去。

  一炷香,一炷香之內必須拿給杜麗娘。

  她正準備邁步離開,卻眼瞟得那小龍人神色慌張,手腳並用的朝她爬來。

  「娘親,娘親,娘親……」

  這這這……出生就說話就算了,能爬也就算了,可是為嘛要認作她為娘親。

  她用腳趾頭想便已是想到,這小龍人定是杜麗娘口中那惡龍的孩子。

  這惡龍不知是什麼緣故竟然沒有守在家裡,而這小龍人的破蛋之日剛好又被珈蘿撞見了,陰差陽錯,小龍人把第一眼見得的人認作了娘親。


  這一切都是巧合。

  那小龍人眼淚鼻涕一起流著,那胖胖的小手緊緊拽著珈蘿的衣擺,那眼眸里滿是委屈。

  「娘親,娘親。」

  珈蘿眼角抽了抽,「我不是你娘親。」

  「娘親,娘親。」那小龍人似是聽懂了珈蘿的意思,卻是又曲解了珈蘿的意思,以為珈蘿是不想要他,那眼淚流得更加兇猛了。

  「娘親娘親……」

  珈蘿深感無力,這小龍人不知道是什麼力氣,拽自己的衣服拽得死緊,自己用手去掰的話又恐傷了他,一腳踢開?那更是不可能。

  有誰捨得將這般粉雕玉琢的小孩踢了開去。

  她心裡念著一炷香的時間,又看得哭著如此可憐的小孩,心一橫,便是將那小龍人抱了起來。

  「別哭。」

  她一說完,那小龍人便是破涕為笑,手指繞著她的發梢慢慢撥弄著。

  珈蘿抱著那小龍人步履匆匆的回了杜麗娘的房子裡。

  「還魂草。」珈蘿將那小袋子扔到了杜麗娘的眼前。

  杜麗娘正坐在桌前看著藥草圖譜,卻見得珈蘿扔來的小袋,心裡不禁詫異無比。

  她原本以為至少要兩天時間,她才能拿到這還魂草,可是現下連四分之一的時間都沒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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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麗娘一手端起了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緩緩抬起了頭,待看向珈蘿手裡抱著的一個小龍人,尤其是那小龍人那小嘴還朝她憨憨的吐了個泡?泡。

  「噗……」那口中的茶水不負眾望的吐了出來。

  「你你你你……你只不過是出去了這麼一會,怎麼這麼快就把孩子生了?」杜麗娘伸出那微微顫抖的蘭花指,那聲音里都是帶著不可置信。

  珈蘿的腦袋抽了一抽,「你把回氣丹弄好,我就告訴你這孩子是哪裡來得。」

  杜麗娘有些呆愣的點點頭,她拿起桌上的還魂草,朝那藥爐走去。

  一邊走著那心裡一邊在想著那孩子,她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那孩子是怎麼憑空冒出來的。

  珈蘿抱起孩子走向那院子裡,院子裡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她盯著那小龍人那純真的眼眸,試探性的說道。

  「我不是你娘親,你可知道?」

  那小龍人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珈蘿,半晌後,『哇』的一聲,又開始嚎啕大哭。

  那眼淚鼻涕橫飆,胖胖的小手也是揮舞著,將那些鼻涕口水都抹在了珈蘿的衣衫上。

  珈蘿忍住想一把將這小龍人拍暈的衝動,咬著牙齒說道。

  「別哭了,我跟你開玩笑的。」

  那小龍人的『倏』的一聲,像是開關一般,一下子又收住了自己的哭聲,連帶著,那胖胖的小手還抹去了鼻涕口水,順便又抹在了珈蘿的衣衫上。

  珈蘿眼角抽了抽,這小破孩是在懷疑她智商麼?這點小動作都以為她看不出來。

  好吧,她有理由懷疑這小破孩是故意的,存心報復、

  她嘴角扯開一絲笑,「我該給你取個名字了,讓我想想你該叫什麼?」

  那小龍人聽到珈蘿如此一句話,那大眼裡也是閃著興奮之意,那眼眸眨巴眨巴的充滿著期待。

  「你是從蛋里出來的,就叫你狗蛋吧!」珈蘿冒出如此一句話。

  那小龍人在稀里糊塗之間,就被珈蘿取了個名字叫狗蛋。

  珈蘿在心裡還默默補充了一句,賤名好養活。

  待杜麗娘熬製好回氣丹之時,已是到了下午。

  她腰身款款的走向珈蘿,那手上端著一個托盤。

  「你跟我來。」杜麗娘輕聲說道。

  珈蘿抱著狗蛋跟著杜麗娘來到了鳳驚天的跟前。

  鳳驚天依舊只有微弱的呼吸,躺在那裡,渾身都布滿著讓珈蘿心悸的傷痕。

  「我將這顆回氣丹給他餵下,一旦他的呼吸變得有力起來,你便要將我熬製的膏藥塗滿他的全身,然後用這瓊華紗巾給他包起來。」

  珈蘿點了點頭,「恩,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杜麗娘看了她一眼,「當他呼吸有力之後,那便是可以感受到痛楚的,他身上有的皮肉鮮血凝固,已是與他的衣衫纏在了一起,你必須將那些衣衫給他剪開。」

  珈蘿輕輕吸了一口氣,「你不能弄暈他嗎?」

  杜麗娘眼眸一豎,「他就是靠著他的意志才撐到現在的,若是給他弄暈了,他也不用撐了,直接上西天吧!」

  珈蘿點了點頭,將狗蛋抱到杜麗娘的懷裡。

  「幫我抱著他。」

  「行,我先出去了,你好生照料著。」杜麗娘接過狗蛋,又是腰身款款的出了門去。

  珈蘿用藥汁浸了浸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消毒,便是拿起一把小剪子在鳳驚天的身上比劃著名,卻是根本不知道何從下手,那身上衣衫與皮肉鮮血凝固在一起,那撕扯的力道肯定會牽扯到他的痛覺。

  珈蘿第一次有了下不去手的感覺。

  她耳聽著鳳驚天那開始有力的呼吸聲,一不做二不休,便是從那頸項處開始剪去。

  一片片衣衫被她剪落,那有時扯起的皮肉讓鳳驚天的呼吸都會變得濃重。每一下她都儘量輕輕的,可是每一下都會讓他疼痛無比。

  她心裡微微焦灼,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蔓延,想了片刻,便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聽得見,鳳驚天,你聽著,你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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