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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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珈蘿看了一眼樹上的皇徹,再回頭,便看見眼前一汪湖水,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細碎波光,恍若仙境。

  珈蘿唇角一絲驚嘆笑意溢出,解開衣衫,噗通一聲,便如一尾妖魚一般,鑽入湖中。

  魁拔山脈的夜有種別樣的美,粗獷中帶著溫柔,剛柔並濟。

  涼風穿過山脈,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別樣生機。山中小湖上,有一尾妖魚隨波而舞,長發逶迤,身姿曼妙,洗去胭脂疤痕的容顏勝那月光三分,靚麗無雙。

  珈蘿潛入湖中,湖水溫柔的浸過她的身體,如同按摩一般,讓她連日來的身心都得到了絕對的放鬆。

  『呼啦』一聲,她鑽出水面,長發飄於身後,在月光下真如絲緞般美艷絕倫。

  她浸泡在湖水中,看向不遠處坐於樹幹上的皇徹。

  夜風撩起他垂下的大氅衣擺,那衣擺的精美刺繡劃出一個靚麗的弧度,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琉璃酒杯,杯中之酒被月光折射出粼粼光澤。

  如同有心靈感應一般,皇徹此時也剛好抬頭看向珈蘿。

  她在那裡淺笑,湖光水色似乎都盛在了她的眼底,皎皎碧波間,忽有暖玉生煙,讓人醉了心神。

  驀地,她朝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歡快。

  「皇徹,我好了。」

  風從身旁過,帶著暮春之花的香氣,皇徹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後明月一輪,花香洌洌。

  「衣衫。」

  皇徹言簡意賅的用眼神示意那放在岸邊的一迭雪白衣衫。

  珈蘿笑得眉眼彎彎,似乎從見到他起,她的好心情就未曾斷絕過。

  她穿上衣衫,沒有絲毫芥蒂之心。

  開玩笑,自個兒在這大神面前早就不知道luo了多少次了,也不在乎這一次兩次的。她敢打賭,以這大神的性子,若是自己敢躲著他換衣的話,大神絕對不介意再把她扒光一次。

  「我還以為要很久才會再見到你來著。」珈蘿一邊用手梳理著長發一邊說道。

  她垂下的眼眸沉沉如煙,掩蓋住了那眸內的無盡風華。

  皇徹走至她身邊,手撫上那一頭濕發,手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玉梳,輕輕梳理著泛著水光的發。

  珈蘿感受到來自頭上異樣的觸感,不禁有些微微的不適應。

  只要一想到是皇徹在給她梳頭髮,她就莫名覺得有些不和諧。

  「我自己來。」她微微抬頭,言語間有著拒絕。

  「別動。」皇徹的聲音沉沉,如冷玉敲打珠盤,直直落入珈蘿的心間。

  他手掌握著小巧玉梳,緩緩梳理著珈蘿那如錦長發,如刀眉眼間滿是認真,仿佛在做一件神聖的事情。

  「往後,不得隨意抽下束髮之物。」皇徹的聲音里有著微微的不滿。

  珈蘿眨了眨眼,驀然才想起皇徹說得是今日白天的事情。

  今日與那司馬流星打鬥之時,她是沒有可趁機練手的武器,這才隨意抽了束髮緞帶,以緞成劍。

  「意外,今天是個意外。」珈蘿側頭說道。

  皇徹並未應答,只是緩緩梳理著她的發。

  珈蘿驀然想起以往帝宗阿嬤給那些同門師妹常唱得出嫁話語。

  一梳梳到發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永諧連理。

  後面還有一長串,她已記得不甚清楚,唯一記憶最深的便是這四句,還有那老阿嬤念叨時臉上那幸福的神情。

  不知過了多久,珈蘿感覺髮絲一緊,便覺得自己的發已是被束了起來。

  她疑惑的轉身看了眼皇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束起的發,似乎是玉做的髮飾,圍成一圈,直接將她的發扣了起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皇徹幫她束髮。

  這感覺違和極了!!!

  珈蘿真想伸手摸摸皇徹的額頭,想看看他今晚是不是發燒了,怎麼盡做些不靠譜的事兒呢。

  在她的印象中,皇徹此人霸氣側漏之餘,貴氣的無以復加,絕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類型。怎麼今晚上又是梳又是扎得,讓她在疑惑之餘心裡都有點打顫。

  太反常了,反常得讓她都有些想拔腳逃跑的衝動。

  「不喜歡?」皇徹見得珈蘿沉默不語的表情,那眼眸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沒。」珈蘿感受到皇徹身上傳來的低氣壓,立馬回復。

  她伸手摸了摸那束髮的玉冠,入手微涼,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個好東西。皇徹出手的東西,就沒有不好的。

  「沒想到你能到彌生之佩里去。」皇徹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珈蘿想到彌生之佩了那詭異的修煉方式,遂挑了挑眉梢。

  「可能只是運氣好。」

  皇徹垂眸低聲道:「彌生之佩第一層乃是魂力錘鍊之地。原以為你是進不去的,沒想到你不但進去了,還錘鍊出了魂力,直接升成了一等一星煉陣師。」

  他語調雖然寡淡,但是那眼眸神色間都是滿意的神色,渾身的氣息都變得灼熱起來。

  珈蘿紅唇輕抿,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我也很詫異!」

  她雖然說得是輕描淡寫,但是皇徹卻是知道那靈魂錘鍊之力是多麼的痛苦與艱難,平常人根本就無法忍受,更遑論是有鍊氣之人,身體內要承受雙重之力,更加艱難。

  「彌生之玉佩很挑剔,目前也只有我進去過而已。」皇徹淡淡說道。

  這是在拐著彎稱讚她?珈蘿歪著腦袋,看著皇徹。

  「你進去的時候是多久?」

  皇徹瞟了她一眼,才開口回答道:「七歲。」

  「七……歲?」珈蘿訝然出聲,語調拔高,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尊大神果然是個變態。

  她現在進去都已經有死了一次再活過來的感覺,他七歲就跑進去了,不知道是怎麼忍過來的,果真非常人也。

  「或許你的靈魂特殊,所以彌生之佩才對你格外親睞吧!」皇徹復又說道。

  他這句話一說,讓珈蘿心裡驀然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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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皇徹不知道她卻是清楚的,她的這靈魂明明就是來自紫雲界的魂魄,原先這珈蘿身上的靈魂早就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這也是至今為止她唯一向皇徹隱瞞的事情。

  不是想隱瞞,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皇徹說,解釋起來如此錯綜複雜,麻煩無比。

  一想到這個,她腦袋就有些抽疼。

  「說吧!來落水山谷幹什麼?」皇徹一手攬過珈蘿的腰身,抱入自己懷中,薄唇在她耳邊輕輕問道。

  珈蘿被攬進他的懷中,她腰上那手掌的溫度似乎穿透了她的衣衫,直直浸透到她的肌膚上,讓她感到一陣灼熱顫慄。

  似乎這大神的舉動,有點太過親昵了吧?

  她沉吟了半晌才是緩緩說道,「一則是為歷練,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這片刻時候,二則我想找到那陸尊凰。照理說陸尊凰應當是被人控制了,可是沙野卻說他去了洛水谷,我有些疑惑,這些疑惑也只有找陸尊凰當面解答了。」

  皇徹的眼眸里有絲紅光流轉。

  「陸尊凰,會死。」

  珈蘿一聽皇徹如此說,便是急忙說道。

  「別,不關陸尊凰的事情。」

  她話音落罷,便看到皇徹猛然沉下的神色,讓那本就寒意沁人的眼眸更加凍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陸尊凰要殺我並不是他的本意。」珈蘿緩緩解釋道。

  她怎麼能不解釋呢?

  她的直覺告訴她,若是不解釋,那陸尊凰的命十有八九都是會如皇徹所說的那般,被殺而亡。

  雖然說殺手的命運不是被殺就是殺人。

  可是陸尊凰,這個人是不同的。

  她還記得在獸之林他們遇到那蝴蝶怪之時,他捂住她的耳朵,輕聲告訴她。

  「手不夠,你自己捂住另一邊。」

  這般溫柔細心的人,有什麼理由要殺她呢。

  況且當時的狀況如此明顯,這陸尊凰絕對是被什麼東西給控制了。

  他不認識她。

  那般陌生的神色,渾身的死氣,還有那黯淡的眼眸。

  「他被人控制了。」珈蘿向皇徹說道。


  「我以前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日他朝我與鳳家兄弟下手,絕對是受人控制。那渾身都是死氣,眼眸里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是找不見。」

  珈蘿回想起那日的陸尊凰,仔細的對著皇徹說道。

  「死氣?」皇徹問出這兩個字。

  珈蘿聽到皇徹的疑問,便是用手比劃著名,

  「對啊,那全身都是黑色的氣,連肉眼都可以看到了,像是才從墳墓堆里爬出來,就差不是?一具骷髏了。」

  皇徹聽得珈蘿話語,沉默了一小會兒,便是輕聲說道。

  「高階馭獸師能夠動用一種禁術,那便是馭人。」

  他話音一落,毫不意外的看向珈蘿那驚異的眼眸。

  「馭人?」這倒是真的驚訝了,若是連人都可以駕馭,那便是真的厲害了。可是仔細想想,這人與獸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你的意思是陸尊凰被馭獸師給控制了?」珈蘿挑眉問向皇徹。

  「這只是你的猜測。」皇徹淡淡的說道。

  珈蘿點了點頭,「不管是不是猜測,只要這是癥結所在,那便好解釋的多。」

  「別抱太大的期望。」皇徹冷冷的開口。

  珈蘿唇角一撇,卻是從鼻子裡應出一個單音。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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