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皆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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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皆可往

  熬了一夜,我遍體鱗傷,可搞了一下後,反倒越發的清醒了。

  我吃過早飯,更甚至感覺自己好像滿血復活,連身上傷口的痛都沒有了。

  玄心倒是吃飽後,坐在車后座, 沒一會就昏昏的睡了過去。

  我找了一圈,最後還是找了原先胡雨寒脫給我的外套,給他蓋上。

  胡三娘瞥了一眼玄心,也幽幽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孩子,卻要見這些東西。」

  玄心最近經歷大變,熬了一夜, 原本水嫩帶著奶膘的臉,都熬得蠟黃,似乎都瘦了。

  就算睡著了,這會好像也全身緊繃,身體蜷縮在車后座,成了一團。

  再也沒有原先陪我睡時,手腳亂踢亂動的樣子了。

  他以前睡得很沉,這會就算昏睡,眼睛還在不停的滾動。

  我摸了摸玄心的額頭,確定身體沒事後,朝胡三娘道:「你是在這裡看著他,休息一下,還是跟我一起去找秦陽羽?」

  胡三娘瞥了一眼我,輕聲道:「外面都是專案組的人,他們對你關注度挺高的,你一下去,保證所有人都暗中關注著你,不會出事。我就不跟著了,你去吧。」

  這是要避嫌。

  我朝她笑了笑,推開車門下去。

  下面專案組的人,真的挺忙的, 見我下來,都看了我一眼,跟著就又低頭各忙各的了。

  可就像胡三娘說的,他們眼角餘光依舊會瞥著我。

  道門的人,真的很好,就算知道我和秦陽羽的關係,也不想讓秦陽羽跟我在一起。

  最過激的也就是守錄特意點明,可他們依舊會幫著秦陽羽給我熬藥膳,幫他護著我。

  我拿著手機,給高柔打了電話,問了秦陽羽在哪裡,準備去找他。

  高柔立馬道:「你別動,我讓小師叔來找你。」

  她好像很緊張,立馬朝我道:「離你的那部醫療車左手邊,有一部車牌尾號是321的車,是小師叔休息的,你到那車裡等他, 我就讓他過來。」

  我握著手機轉頭看了看, 果然看著一部這樣車牌的車,輕嗯了一聲, 走了過去。

  從昨晚開始,小區外面就全是各種大型的消防車,其實也相當於把外面圍起來。

  專案組這種專門的保姆車,這會圍著小區停了一路,倒也沒這麼顯眼。

  我走到那車旁邊,看著大家有條不紊的忙碌。

  正想靠著車門等秦陽羽,結果守泉就走了過來,將一個醫藥箱遞給我:「白瓶的是外敷的藥粉,黑瓶里的丹藥是內服的,還有消毒水和藥紗布,你給他換個藥。」

  然後還拎了一個塑膠袋給我:「白粥和素菜包,你看著他吃完。你和他都要休息,可能的話,你就跟他在這車上都眯一會。」

  這是讓我和秦陽羽孤男寡女共處一車啊!

  「你就不怕這樣下去,會讓他……」我抿了抿嘴,總感覺道門對於這事上的處理,不過乾淨利落,還有點拖泥帶水啊。

  「不會。」守泉直接拉開車門,將東西放在座位上:「小師叔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知道自己的責任,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你也一樣!」

  守泉示意我上車,看著我道:「你們都清楚自己的立場,所以都能克制己身。就算不能在一起,為友為伴,也可以的,對吧?」

  果然她比守錄強太多了。

  我朝她苦笑,上車坐在一邊等著秦陽羽。

  高柔讓我在這裡等著他,就是因為秦陽羽反正要在這車裡休息的,也免得我進去走一趟,又要出來,怕我這身體吃不消,白讓秦陽羽擔心吧。

  我將藥箱打開,看了一眼外敷的藥粉,似乎就是些田七之類的。

  正看著,就聽到外面有著腳步聲,正想推開車門,卻見那個挺直的人影站住了。

  透過車窗朝外看,卻見他蜷起手,在車窗上敲了敲,輕喚了一聲:「雲居士,我是秦陽羽。」

  握著藥瓶的手,突然就是一僵。

  原來還是有區別的……

  或者說,秦陽羽在努力的劃分著這區別。

  以前他會不顧眾人目光,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現在,就算是上同一部車,他都會先敲窗提醒。

  沉吸了口氣,我將車門推開。

  就見他一臉緊繃的站在外面,打量著我道:「高柔說你情況不太好,讓我過來給你畫道清心符,玄心呢?」

  「上車吧。」我沒想到高柔騙他出來,是這麼蹩腳的理由。

  有玄心這人形清心丸在,我哪還用什麼清心符啊。

  可笑的是,秦陽羽都知道,卻還是上當受騙了。

  他見我沒事,看了一眼車座上放著的東西,無奈的道:「她們讓你來的?」

  「嗯。」我將消毒水打開,拿著棉球沾著,示意他上車:「我給你處理好傷口後,還要去睡一會,別耽擱了。」

  我和秦陽羽都帶著傷,這樣耗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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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來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直接上車,卻並沒有關車門,而是任由車門開著,坐在我旁邊,直接解開了道袍。

  上次在凌雲小區,我見他以血引過天雷,那時就被劈得不像樣。

  可這會,看上去更觸目驚心了。

  幾層紗布,全部都被滲出來的血和滲透的琥珀色血清給滲透了,貼在身上,有的地方已經乾涸黏在傷口上了。

  悶了一晚,就算道袍上有著檀香味,以及紗布上濃濃的藥味,可道袍一經脫下來,就是一股子腥味。

  我看得眼睛直跳,拿著棉球小心的潤濕紗布,然後拿著剪子將紗布剪開:「忍著點。」

  就算我再小心,紗布解下來的時候,上面還是會帶著扯下來的焦皮和血。

  秦陽羽沒有應聲,只是伸手緊握著腰間那柄黑亮的木紋小劍。

  我看他痛得後背肩甲骨都拱起了,想著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看著那把木紋黑劍:「這就是你說的那把掌門信物嗎?」

  「嗯。」秦陽羽喉嚨里悶悶的應了一聲。

  整個人好像泄了氣,輕聲道:「師兄在荷塘鎮守炙蓮墓,暫時回不來,道門總要有人統領,我暫代。」

  「那邊情況怎麼樣?」我聽著心頭一跳:暫代嗎?

  明知道不應該報有希望,可在這一刻,卻還是存著僥倖。

  努力讓自己不要看著秦陽羽的傷口,將心思放在大事上:「那秦天師什麼時候能回來?」

  秦陽羽卻突然扭頭看著我,輕聲道:「你知道炙蓮要復活了對吧?」

  我正解著他肩胛處的紗布,下巴幾乎貼到他肩膀上,他這突然回頭,兩人瞬間鼻息相聞。

  秦陽羽卻目光閃閃的看著我:「凌淵為了讓你能久活,不受炙蓮蠱惑,所以寧願讓炙蓮重歸真身,也願意再守著那朵心蓮。師兄就是感知到這邊要出大事了,才去換他出來的。」

  我手指扯著紗布,輕嗯了一聲。

  秦陽羽目光沉了沉,輕聲道:「如果這邊事了,師兄還不能回來。我會正式接任掌門……」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點發啞,輕聲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

  我手指勾著紗布,剛才升起的點點僥倖,就像這解著的紗布一下,慢慢的飄散。

  輕點了點頭,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只得認真的一手拿著棉球沾著酒精潤濕紗布,一手小心的將紗布一點點的扯開。

  「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想法,看到這柄曜日劍在我身上,你也就知道我的選擇,也想著不用說,就這樣你我心領神會就可以了。可我……」秦陽羽肩膀聳了聳,輕吸了口氣:「想著也該給你個交待,要不然什麼都不說,對你很不負責任。」

  我心頭一梗,握著棉球的手一時沒掌控力度,往下壓了一下,松圓的棉球都扁了。

  秦陽羽目光掃過我臉上蒙著的紗布,復又扭過頭去,低頭看著那柄曜日木劍。

  很正式的道:「雲淼,我對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我不是有心負你,可如若我不統領道門,不持重陽之身,我就永遠護不住你。」

  「這世間人與人相處,除了夫妻道侶,還有很多種方式。」秦陽羽說到這裡,復又慢慢扭頭看著我:「如不問情,山河明月,我皆可陪你前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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