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身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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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身飼魔

  凌淵那根指甲,就像他說的,觸肉如水,斷骨如泥。

  所以我握著往那根連著我和他的血情絲上一划。

  就聽到宛如琴弦崩斷的聲音,錚的一聲響,跟著我就感覺手指一陣痛意傳來。

  凌淵好像也痛得縮了一下,身體猛的後退。

  臉上那股陰翳狠厲的神情, 立馬消失不見了,他沉吸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斷垂的血情絲,又瞥眼看了看我指尖還飄纏著那半截。

  我緊握著那根斷甲,盯著凌淵:「凌淵君,我不是那個雲淼!」

  那血情絲一斷兩截, 卻好像蚯蚓一般,還活著,更甚至兩端輕輕的涌動,似乎還要接在一起。

  凌淵慢慢轉著手指,那血情絲慢慢的鬆開,朝著我手指上這一截湧來。

  可隨著血情絲鬆開,露出他的手指,只見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指,就好像被燒焦一樣,變得乾枯發黑。

  凌淵一點點的鬆開,看著那截手指苦笑:「多謝你提醒。所以我不能和你再有聯繫,不是你不能區分,是我……」

  他笑得太過悽苦,我猛的想起剛才血情絲相聯時,感覺到那股好像要將整個人都吞沒的懊悔和苦澀。

  對於以前的事情,他們不提,可我慢慢的也知道了一些。

  但對於凌淵,站在雲淼的立場,或許確實沒什麼好同情的。

  所以我也沒有什麼好勸慰的,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因為血情絲勒得太緊,又瞬間割斷, 已經將手指勒破,鮮紅的血水湧出來,卻並沒有滴落,也是被血情絲濡吸掉了。

  凌淵這會手指一揮,斷在他那邊的那截血情絲立馬涌了過來,和我指尖的融合成一根,然後在我指間輕輕一繞,就又消失不見了。

  而且這次,也和原先一樣,連血都止住了。

  只是不知道這算不算用掉了……

  好像這根留到最後的血情絲,和原先那些不一樣。

  凌淵沉嘆了口氣,一轉身,就進入了黑傘里。

  只是這次,身形不再那麼飄逸,帶著幾分狼狽,好像逃一樣的。

  我著除了感覺勒纏後那種發熱感的手指,心頭也是一陣陣的鬱悶。

  凌淵居然能憑藉血情絲,感探我的情緒?

  所以前面我做夢,他都在外面看著,也是因為我體內有血情絲, 所以他感知到了嗎?

  這種情緒共通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我將那片指甲又塞回玄心袖兜里,免得他醒來不見了,發現這一晚白白陪睡了。

  然後攥著那要纏著血情絲的手指,躺在床上閉著眼,慢慢的入睡。

  所以玄心不會讓我被夢魘,是因為他睡相不好,但也算有效果吧。

  或許是耗得太累,這次我睡著後,感覺有什麼往我懷裡靠了靠,更甚至有什麼夾著我的腿。

  心底知道是玄心,或許有個依靠,腦中閃過玄心那張奶膘臉,我不知道為什麼,就又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才蒙蒙亮。

  西林寺的所有窗戶都是格子窗,並沒有外窗的,所以在房間裡,都能感覺到清晨的薄霧。

  玄心起得倒是挺早的,還很自覺的將被子枕頭整理好,然後盯著我脖子道:「你身上有怨絲,趁著晨間陽氣初升,到鎖龍井邊,讓師兄幫你將怨絲拔出,然後才好斷了你與凌淵君的命火結。」

  他們都知道啊……

  我摸了摸脖子,發現楊慧媽掐的地方,除了痛得厲害,倒也沒有什麼。

  但玄心小法師既然說了,也得跟著。

  正好秦陽羽過來,提醒我吃藥,也是叫我去鎖龍井除怨絲。

  我看著玄心都折得整齊的被子,還想迭來著,秦陽羽就嘩嘩兩下,手一甩,然後不知道怎麼的一抖,被子就三折。

  從一頭一推,被子好像自己打了個挺一樣,就迭成了方塊。

  看得一邊等我們的玄心,那嘴張得跟昨晚哭一樣大。

  「以後教你。」秦陽羽拍了他後腦一把,朝我道:「鎖龍井旁邊可以洗瀨,走吧。」

  我想了想,瞥著那把黑傘,還是帶上了。


  秦陽羽還是讓我先吃了藥同,然後把牛骨棒什麼的都帶上。

  在一邊低聲道:「你最近沒有打針,只是吃藥保守治療,所以一定要按時吃藥。」

  我連連的點頭,這條命真的很重要啊。

  就算不是為了我,為了那些可能被我禍及的人,也該好好活著。

  西林寺其實也挺大的,整座山,從半山腰往上,都是西林寺的地盤。

  寺院都是層層迭迭的,每一間的大小,和我們住的是一樣的。

  都只有透光的格子窗,不能關閉,也不能關門,一應東西,一覽無餘。

  而且所有僧人,好像都沒有什麼東西了。

  除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連牙都沒涮,一路上都從袋子裡拿零食吃的玄心。

  「能入西林寺的皆是得道高僧。」秦陽羽見我打量,沉聲道:「能以身飼魔,救濟蒼生的那種。所以他們無私慾,無私情,一切都為了蒼生。」

  我看著一間間大開著的房門,一床一桌一椅,一被一枕,連僧袍都沒有多餘的一件。

  「以身飼魔嗎?」我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他們願意以自身精血獻祭,來為我續命。

  那我和魔沒什麼區別吧?

  「你別亂想。」秦陽羽抬手在我頭頂敲了一下,伸手趁著玄心不注意,從他那零食袋裡抽了個果凍塞給我:「吃個東西。」

  「啊!」我還沒接到手,玄心立馬哀嚎一聲,撲過來想搶。

  秦陽羽跟個什麼一樣,欺負人家還小,將果凍不停的朝空中拋,然後接住,逗得玄心不停的喊。

  旁邊有排著隊的僧人,從鎖龍井方向出來,見他們打鬧,也沒有任何呵斥,皆面露欣慰的低笑。

  然後雙手合十,朝我行禮。

  我不知道要不要還禮,可見這眾多高僧,一身水汽,面色祥和,心底莫名的平靜。

  也不由的站直了身子,對他們合十還禮。

  就這樣一路走到鎖龍井時,我正想知道,怎麼除怨絲。

  難道和昨晚被血蝠咬的一樣,逼到一個地方,然後連肉一起剜出來嗎?

  那我脖子被掐了,那如果剜下這麼大一塊肉,怕是凌淵給我的那根血情絲立馬就要用上了,還不知道夠不夠。

  正想著,隱隱的就聽到女子尖悅的叫聲。

  以及水花「撲通」作響。

  我聽著精神一震,連忙轉眼看去。

  就聽到那個女子的聲音尖叫道:「雲淼必死,必死!哈哈,就算凌淵將那萬千血情絲都融合入她身,她也要死!」

  只見一口方形的老井邊上,眾僧人用兩根僧棍,壓著一個通體濕透的女子。

  另外兩個僧人,從那老井裡拎水,不停的從那女子的頭頂淋下去。

  那水從桶中倒出來的時候,還無比的清亮,可淋到那女子身上,再流出來的時候,裡面就好像昨晚我剜出來那滿是怨絲的水一樣,帶著一絲一縷濃稠的墨。

  似乎感覺我在看,那女子猛的回頭。

  赫然就是周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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