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劍魄現世,執印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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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劍魄現世,執印之選

  秀霸山上三十二峰便如同斷刃刺破雲海。

  陳執安的劍氣刺穿虛空,刺穿持玄子的氣機,最高那一座山峰上,有劍氣似乎正在纏繞。

  而那劍氣之下,仿佛有一道道神蘊正在交織,神秘而又不為人所知。

  陳執安看不到這些劍氣,也不知在楊鶴引眼裡,秀霸山並不僅僅只是一座山這座山上還隱藏著深深的隱秘。

  觀陽子就站在黃龍河畔,抬眼注視著陳執安,眼神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持玄子低著頭,左手在道袍廣袖中捻動著一枚看似尋常的褪色念珠。

  觀陽子不曾察覺到,持玄子有意遮掩著自己眼中的掙扎。

  直至觀陽子轉過頭來,持玄子臉上的掙扎才被他遮掩而去,換做一片冷漠。

  可居高臨下,注視著持玄子的陳執安,卻隱約看到了些什麼,若有所思。

  觀陽子似乎想和持玄子說話,直至楊鶴引湊近了窗戶,露出一雙眼睛,望向觀陽子。

  觀陽子看到楊鶴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頓時神色有了變化,又低頭帶著持玄子離去了。

  持玄子遠去,行走時大袖鼓盪如雲,眉眼卻低垂如同古畫中的菩薩,瞳孔中又倒映著絲絲縷縷的星光,極為不凡。

  兩位道玄宗地位超絕的人物,一路自黃龍河畔去了皇城,又入了懸天宮,不知所為何來陳執安目送二人離去。

  一旁的季白憂心道:「道玄宗的【持玄】大神通傳承頗為奇妙,修此傳承,便如同時時刻刻醍醐灌頂,玄門體悟越發深刻,乃是真正奇妙的大神通。

  持玄子已經【持玄】,幾日之後雛虎碑換榜,他必定在前十五之列,卻不知能否踏入前十。」

  蘇枕雪又警了一眼陳執安。

  剛才陳執安那刀意、劍意各自直登九重,又各有玄妙,先天五重境界又修出了那般的真元,也許這陳執安也能夠踏足雛虎碑上前十五。

  楊鶴引還在回憶著陳執安方才那一道劍氣。

  陳執安卻親自為楊鶴引倒茶,用行禮說道:「楊師,晚輩有一事不解,還望前輩能為我解惑?」

  楊鶴引示意陳執安詢問。

  陳執安眼臉微垂:「我父我母不久之前被天下強者追殺,不得不墜入封禪台中,楊師來歷非凡,曾是大息相國,封禪台曾經被大息用於封禪。

  不知這旁人若是想要打開這封禪台,又需要什麼機緣,需要什麼修為?」

  季白、蘇枕雪彼此對視一眼。

  既驚訝於陳執安看穿了楊鶴引的身份。

  又驚訝於這陳執安竟然與那修成四時蟬的中年書生,以及那一枚活著的道果有所關聯!

  那兩位細數天下歲月,也是少有的人物,竟然是陳執安的父母。

  「怪不得—」

  蘇枕雪心中感嘆:「師尊說的對,即便這一代式微的大虞,也稱得上臥虎藏龍,小不得。」

  楊鶴引並不驚訝於陳執安猜出了他的身份,他神色如常,緩緩搖頭:「封禪台非同小可,大息之前有史記載的十七座王朝歷史中,都有著封禪台的蹤跡。

  至於這封禪台如何打開,歷史已不可考我只知道大息太祖曾獲得封禪的權柄,打開封禪台以行祭祀。」

  陳執安眼中多了些失望。

  楊鶴引看到了他的眼神,卻笑了笑,道:「悠悠數千年歲月轉瞬即逝,古今不知有多少英雄埋骨於黃土。

  封禪台見證了這些歲月,所以那等所在註定神秘,註定不可測-陳執安,

  你想要救你父母出來,如今最關鍵的其實並非是探知封禪台的隱秘,而是提升修為。」

  「修為乃是一切機緣的根基,這懸天京中機緣良多,就比如那秀霸山上。」

  「我年輕時前來懸天京,在這引鶴樓上寫了幾首詩詞,又因為我自身某一道功法,秀霸山上的機緣化作仙鶴,自來尋我。

  陳執安..如今你得了我的功法,只需勤勉修行,但有所得———.—有朝一日,

  必然也能得到秀霸山下的機緣。」

  「機緣多了,修為提升,這天下的隱秘才會被你看穿,被你看破。」


  功法?

  北斗流火神通?

  陳執安思緒漸動,目光微微一凝。

  不是北斗流火神通,而是那【我相繭】。

  陳執安若有所思。

  一旁的季承元又詢問楊鶴引:「老友,你可有下榻之處?

  我知道這引鶴樓不收你銀錢,可這裡畢竟嘈雜,還不如住在我那小院中,圖一個清靜。」

  楊鶴引卻搖頭:「我今日便要啟程,要去一趟天人觀。

  我兩位弟子不與我同去,還要在懸天京中尋一些機緣。

  我見了天人觀主一面,便會再來懸天京。」

  季承元年老,又因為這世道艱難,於是越發多愁善感。

  聽到老友剛來便要走了,神色頓時多了幾分憂愁。

  陳執安為季老添茶。

  季老看到陳執安又眼神一亮。

  「說起來,陳先生還欠我一首詩詞。」

  陳執安笑著點頭。

  季老道:「今日我好友方來,便又要走了,我心中頗有不舍,想要以禮相送,卻又覺得我這老友是真正的大人物,想來不缺什麼俗物。

  偏他喜好詩詞——-不如我就將你欠我的那一首詩詞,轉贈給他,你來作上一首詩詞,便只當是送別於他。」

  季白、蘇枕雪神情微動。

  楊鶴引眼中難得多了幾分期待。

  陳執安略微思索片刻,又想起方才楊鶴引與季老之間的話。

  蘇枕雪已然知會堂信送來筆墨。

  陳執安握筆,神色不改,就此落筆。

  幾人低頭看著,直至陳執安寫完第一行。

  頓時!

  楊鶴引、季承元神色微變。

  季老眼中多了些激動。

  楊鶴引卻又感知到更多,他一道神蘊流轉,遠去秀霸山。

  卻只見秀霸山下,有神秘的波動泛起漣漪。

  楊鶴引眉頭一皺,猛然看向陳執安。

  卻只見·陳執安身上有一道奇異的氣息似乎被秀霸山引動,正在飄然而去「天地繭!」

  楊鶴引身上白衣飄然,眼眸中又仿佛濺起浪花。

  他就此開口,誦讀這第一行詩句。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遠處,哪怕是冬日,黃龍河滾滾而去,激盪出浪花。

  當楊鶴引讀出這詩句,眾人只覺黃龍河向東流去,飛濺的浪花就像時間的長河,把古往今來的英雄們都滌盪殆盡。

  此時的陳執安,也察覺到秀霸山下隱有異動,可他仍不停息,繼續落筆書寫。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秀霸山依然巍峨聳立,太陽一次又一次升起又落下,便如同一座座王朝,如同一位位強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黃龍河畔並無什麼白髮漁樵。

  唯有季承元,唯有楊鶴引。

  季承元羞愧搖頭。

  他並未看慣歲月更迭,季節變換,並非什麼超脫世俗的隱土。

  他目光落在楊鶴引身上,楊鶴引數十年前便是這一身白衣,如今仍是這一身白衣。

  世間萬物變化對他而言,似乎也如他身上的白衣一般,他已習以為常。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楊鶴引沉思,過往記憶被這一闕詞喚醒。

  大梁滅亡,大息崩潰,大乾滅國無數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在許多人眼中,這些都不過是供人閒聊的談資罷了。

  而他楊鶴引,又何嘗不是他人的談資。

  屏風隔斷的雅間頓時安靜下來。

  楊鶴引吟誦之聲,卻仍然被不遠處的文人們聽了去。

  引鶴樓第五層也逐漸安靜下來。


  而楊鶴引深深看了陳執安一眼,又看向秀霸山。

  秀霸山下,異動頓生!

  有流光直衝天際,繼而湧入雲霧。

  那雲霧化形,竟然化作一隻只白鶴那些白鶴宛如自天上來,在氮氬霧氣的輕撫下,閃爍著柔和而聖潔的光澤,

  它們輕輕振動翅膀,每一次揮動,最好是帶動了周遭的氣流,編織出無形的靈韻!

  這一幕太驚人,也太美,如夢似幻,

  懸天京中,不知有多少行人駐足,望向天空。

  又不知懸天京中有多少強者,察覺到了秀霸山的異動。

  「秀霸山下那【道下仙宮】又動了!」

  「這一次又是誰引動了道下仙宮?」

  「楊鶴引入懸天京,必然又是楊鶴引!」

  許多神蘊彼此交織碰撞。

  直至那白鶴飛來引鶴樓。

  引鶴樓的掌柜已然激動的渾身顫抖。

  弓鶴樓的東家派人前來,隔絕那一座雅間。

  白鶴在引鶴樓旁盤旋。

  季白、蘇枕雪有些無措。

  楊鶴引看著陳執安,忽然問道:「你修成了天地繭?」

  陳執安道:「還要感謝前輩留在那斷劍中的傳承。」

  楊鶴引搖頭:「數十年來,我不知將我相繭傳承留在了多少處所在,卻無人能夠探查,更無人能夠參破。

  這是你的機緣·—而這傳承的根源其實也並非來自我。」

  他說到這裡,又指了指秀霸山:「是來自那裡—-那裡有一位真君的道場,

  被稱之為【道下仙宮】,古往今來無人能夠得入其中。

  如今你引動了這道場,這道場中自會有玄妙傳承顯現。

  是一道【劍魄】。」

  「不過這劍魄如今卻並非屬於你,還要看你是否能夠捉住這一道機緣。

  而這懸天京中,想得到這劍魄者,也並非只有你。」

  陳執安若有所思。

  他身旁的季白、蘇枕雪蠢蠢欲動已然走到皇城的觀陽子轉過身來,持玄子眼底深處的疲倦更深了,卻也不得不轉過身來,望向秀霸山。

  皇城之中,四皇子乘天章眼神中光芒四溢。

  大虞六姓人物中,習劍的李歸晚、裴南樞、晏鶴眠氣質顯露。

  乃至整座懸天京,許多玉闕人物虎視耽,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執安也修劍道,自然感知到秀霸山上一道鋒銳氣息若隱若現。

  而與其餘眾人不同的是-陳執安一闕詞、一道我相繭功法引動【道下仙宮】,似乎看到了更深處的所在。

  他看到,秀霸山上,有幾縷劍氣若隱若現,比起他之前探查到的那一道【許玉蟾】的劍氣,還要來的更加熾盛,更加猛烈!

  劍魄整座懸天京中的人物皆知。

  可這劍氣,就好像唯獨只有陳執安看到了!

  劍魄、劍氣以外,窗外的白鶴還在不斷盤旋,

  楊鶴引一道神蘊流轉,陳執安有些異,這人就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多少道神蘊落在陳執安身上。

  陳執安探出手來。

  一隻只白鶴便就此落入他手中,竟然化作道道流光,徹底消失在陳執安掌心中。

  「這是什麼東西?」

  陳執安皺起眉頭,諸多流光化為一枚玉石,翠綠質樸,卻沒有絲毫玄奇之處,裡面甚至沒有真元、靈氣流動,讓陳執安大為疑惑。

  他看向楊鶴引。

  楊鶴引只是搖頭。

  他站起身來,鄭重拿起這一闕詞。

  「天下人都說我乃是當今詞甲可你陳執安僅僅憑藉三闕詞,已經勝我良多。

  你的名諱必將傳遍天下承元,你以陳執安的詩詞送別我,我頗為開心。」

  他笑著擺手,又朝兩位弟子輕輕點頭,笑道:「劍魄機緣就在秀霸山中,卻不知你們能否爭得過陳執安,爭的過那持玄子。」


  季白、蘇枕雪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向楊鶴引行禮。

  引鶴樓旁,突來雲霧,楊鶴引便就此走入虛空,又朝眾人擺手,消失不見了。

  陳執安尚且有些恍惚。

  季老眼神中多出些不舍。

  而秀霸山上,那道下仙宮的異動已然消失不見。

  懸天宮中,昭伏皇卻輕輕皺眉,似乎對於秀霸山道下仙宮頗為不滿。

  他轉而看向引鶴樓方向,似乎是在看陳執安。

  這位大虞尊皇便如此沉思良久,終究開口:「擬旨。」

  一旁的紫衣貂寺跪伏下來。

  「執印之選,我大虞年歲不足三十,修為不達玉闕之人物皆可爭奪。」

  「天下紛擾,邪魔妖鬼作崇。

  參選人物可請一人助陣,掃清隱於人間的妖鬼—論功績擇出執印之選!」

  「各家造化,不得參與此選,不得提供助益。」

  紫衣貂寺仔細記下。

  東街宋洗渠院中,茶樹於冬日開花。

  宋洗渠雙手攏在袖中,臉上露出笑容來。

  「以邪魔殺邪魔——也好。」

  「卻不知陳執安能殺多少。」

  ps:等下還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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