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白玉京主?【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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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白玉京主?【大章】

  當盧清和遮天蔽日的廣袖在震顫中消散。

  天空和群山一片金光耀眼,散成幾處的雲海仍在沸騰。

  幾番爭鬥,百里大地,幾處山川都已經零落不堪。

  谷陽子的戶體落下,輕飄飄墜落於狼藉的大地。

  造化人物死了,與未曾修行的凡人無二。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聞人織弦、王渡、謝茂行、樊玉衡、棲霞山人、裴溪聞,這六尊蓋世的人物頭頂依然有造化神術高懸,可卻不再爭鬥,而是遠遠望向那持劍的陳水君。

  盧清和、李朝山更是退去百里。

  李朝山手中那神槍依舊如龍,仿佛能夠刺破寰宇。

  盧清和兩隻廣袖就如同兩座天穹。

  但在如此威勢之下,他們眼裡還帶著深深的忌憚大虞境內,不知多久未曾死一個造化修士了。

  可今時今日,谷陽子就死在他們面前,被陳水君輕描淡寫的刺穿了胸膛,斬去了天端元神!

  【蟬鳴枯榮圖】籠罩方圓千里大地。

  而陳水君腳下,嶄新的道下大神通,還在與他那極為獨特的長劍、劍心共鳴,威能無窮。

  一劍殺造化—

  此時的陳水君面色再度變得蒼白無比,身上的劍氣也逐漸飄搖,似乎真元不濟。

  他就站在虛空中,遠望眾人。

  盧清和也好,李朝山也好,竟然不敢再向他出手。

  四時劍心,再加那蟬鳴枯榮圖·這陳水君方才便看似真元不濟,可誰又能料到,他能夠瞬間殺了谷陽子?

  在場幾位大虞六姓的人物,根本未曾想過,他們登臨造化,手握一國之權柄,竟然還會在大虞境內面臨隕落的風險!

  陳執安手中那谷陽子的殘魂早已消失不見了。

  只是天上風波厚重,以他的修為,看不到那幾位強者的蹤跡。

  而他也無暇去看,因為他手中握著那一枝紅豆,掌心那翠綠紅豆葉子的印記正在微微發亮。

  那印記中,似乎有一條絲線落入紅豆。

  與此同時,陳執安發現,這一條絲線竟然如同自己的神蘊一般,甚至當自己展開白玉京,調動間陽闕中的紫氣黃庭,注入這絲線中。

  那一枝紅豆剩餘的葉子,就越發翠綠,越發香氣撲鼻。

  甚至那幾隻含苞待放的淡粉色花朵,竟然已經開始緩緩開花。

  一切水到渠成,就好像陳執安天生與這一枝紅豆同生。

  微風驟起,吹動門扉。

  陳執安側頭看去,便看到自己的母親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展平。

  微風穿堂,吹動她大紅色的嫁衣,讓她顯得越發·有如仙人?

  「母親睡得未免太死了,這麼大的陣仗,都吵不醒?」

  陳執安低頭,又看向手中的紅豆,卻忽然發現,這一枝紅豆已經徹底開花結果。

  暗紅色瑪瑙一般的果實,就好像是美人淚痣,紅的鮮艷欲滴。

  陳執安好奇的點向這些紅豆·——

  剎那間,紅豆碎去,進發出點點香氣,隨風飄散。

  有的飄向虛空。

  有的飄入那草廬。

  又是一次水到渠成。

  群星之下,有一位黑衣的道人盤膝而坐,拍打著腰間的葫蘆,哈哈大笑:「道生道!道生道!」

  星斗黯淡無光,卻又好像生出霧氣來,遮掩了這黑衣道人的行蹤。

  陳執安還坐在原處。

  這雪崖山下,那一陣陣隆隆之音,終究消散。

  陳水君站在群山之上、蟬鳴枯榮圖中。

  他聞到了紅豆香氣,耳畔傳來許多聲音,正如二十年前那一場意外的相遇。

  那一日,正是盛夏季節,夏蟬初鳴,紅豆豆莢已然裂口,露出其中的紅豆。

  於是·

  陳水君身上的氣息,越發神秘,越發深沉了。

  在他眼中,虛空、群山、天地、星斗———」一切都變得有機可循。


  他轉過頭去,又看了自己的妻兒一眼,眼裡還有一些意外。

  「執安令紅豆開花、成熟了。」

  陳水君心裡這樣想著,而那草廬中,李音希的臉越發白皙,越發光耀奪目。

  不知何時,她蜷縮在那簡陋的石床上,一身紅衣,便如同豆莢中的紅豆。

  就在這寂靜無聲中。

  雪崖山下的龍脈之力逐漸停息。

  照落下的陽光更加璀璨許多。

  虛空中頓時有了許多波瀾,那波瀾化作雲氣,雲氣又構築出一張巨大的人臉來。

  人臉低頭,俯視陳水君,俯視群山。

  他皺著眉頭,見到谷陽子的戶體,跌落在那山間。

  轉瞬間-天地間,罡風捲起百里雲濤,雲浪之中隱隱顯現出一座玄門倒影那玄門倒影照出光輝,繼而文化作一枚珠子,高高懸空。

  【鎮器,道玄珠】—·

  聞人織弦眼神閃爍。

  浮劍山主瞳孔微縮,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玄宗主的決心。

  而遠處幾位大虞六姓人物,卻紛紛皺眉。

  這道玄宗主頗有先見之明,而他們卻未曾請來族長,也未曾請來【鎮器】。

  不過,即便是道玄宗主這般夢中求真的人物,大約也未曾料到陳水君,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陳水君同樣感知到了道玄宗主的目光,他抬眼望向那巨大的雲氣人臉。

  直至那雲氣消散,繼而凝聚成為人形,逐漸化為實體。

  一位中年人物緩步而來。

  他瞳孔漆黑,青灰色道袍上繡滿了神秘的經文殘章,神色說不出的平靜。

  可當他呼吸,每呼吸一次,似乎都能引動百里靈氣,如同潮汐漲落。

  陳水君手中那嶄新的長劍,還在散發光輝,靈氣潮漲潮落,穿過他的劍刃。

  「道玄宗主竟然真身前來。」

  謝茂行回頭,望向懸天京,不知懸天京中為何毫無反應。

  「早知如此,便應該喚醒族長。」

  謝茂行心中暗想:「道玄宗主沉睡已久,本以為只是化身來臨,可現在他卻真身來此,這一樁事—竟然鬧到如此地步。」

  「不過,時至如今,道果尚未成熟,這道玄宗主能否拿穩這道果機緣,還要看六姓族長,如何計較。」

  誰都想要做那捕蟬的螳螂,誰都想要這莫大機緣。

  道玄宗主卻神情肅穆,一隻手摩著手中的一隻玉,那玉散發著光輝,

  便如同懸在他身前的【玄玉簽筒】。

  玉笏、簽筒。

  甚至還有道玄珠。

  他行在雲中,旁人仿佛無物。

  陳水君靜默站在原處,站在雪崖山上方的虛空。

  直至道玄宗主親自走路蟬鳴枯榮圖,又低頭看向李音希,看向陳執安。

  他微微搖頭—

  陳水君正要說話。

  道玄宗主卻沉默不語,一指陳水君。

  轉瞬間。

  玄玉簽筒再度旋轉,從中飛出一枚玉簽來。

  玉簽綻放光明,而道玄宗主手中的玉上,有一行行銘文浮現。

  那是一個———「困」字。

  玉簽、玉笏銘文冉冉升起,照落下來,落在陳水君身上。

  陳水君周遭百里瞬間變得漆黑一片。

  明明天上太陽高懸,卻仍然沒有一絲光芒能夠落入其中。

  強烈的威壓散發開來,收束於每一寸虛空。

  於是每一寸虛空,都沉重的如同一座山嶽。

  這絕不是【造化天端】的力量。

  「【玄綱】!」

  樊玉衡抿了抿嘴。

  天下第七玄門之所以那般強橫,那般繁榮,便在於此!

  難以想像的神秘氣魄,幾乎化作天地綱領,落在陳水君方圓之地。

  陳水君站在其中,一動不動,只是皺眉看著這道玄宗主。


  可道玄宗主卻不再去看陳水君一眼。

  卻見他頭頂上那一枚道玄珠,微微發亮,一縷造化氣機從中飛出,越過陳水君,飛入雪崖山,落在那草廬中。

  沉睡的李音希便被這一道氣息鎖住,懸空飄飛,飛過陳執安身旁。

  陳執安想要阻攔,卻發現自己竟然被一陣風波牢牢壓在石桌前,無法動彈。

  只是這風波輕柔,並無什麼殺伐之氣,不像是來自那位道玄宗主,反而像蘇南府的春風,十分輕柔。

  陳執安仍然壓不下心中的焦急。

  他此時抬頭,終於看清了陳水君的所在。

  陳水君臉上依舊平靜,仿佛不在乎李音希被那造化氣機拿住。

  而道玄宗主頭頂的那一枚道玄珠,不僅鎖住李音希,又緩緩飄飛而至,落在陳水君頭頂。

  其中殺伐氣驚人,這殺伐氣好像來自天地之間,乃是天地之綱!

  「玄綱——-果然強悍,陳水君被兩件造化至寶困住,根本無法逃脫。」

  棲霞山人稚嫩的臉上,終究露出無奈之色。

  旋即她又警見謝茂行也緊皺著眉頭,於是她眼珠一轉,一道神蘊流轉而去。

  「大虞六姓勢大,難道要看著道玄宗主,拿走這道果機緣?」

  謝茂行冷眼看向她,默不作聲。

  棲霞山人搖頭笑了笑。

  這些人即便數量占優,卻也不敢向造化玄綱強者出手,這倒也不算膽怯。

  造化天端、造化玄綱。

  兩字之差,卻有莫大差距。

  就比如現在,能夠斬去谷陽子元神的陳水君,卻只能被壓在那兩道造化至寶之下。

  甚至道玄珠高懸,倘若懸天京中無人出手,道玄宗主帶著李音希遠去兩三千里,這道玄珠必會落下,斬了這陳水君。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了。

  李音希飄然於空,紅色嫁衣在雲海中沉浮。

  直至她飛到道玄宗主身前。

  道玄宗主轉過身去,不再去看這一出戰場一眼,踏步前行。

  而他身上,一縷玄綱靈氣綻放開來,困住李音希。

  那玄綱靈氣接觸李音希的剎那,李音希眼皮忽然一動,卻依然未曾甦醒。

  陳水君臉上卻露出笑容來,就好像達成了什麼目的。

  「接觸了玄綱靈氣,也就更好了。」

  他徐徐開口,仿佛是在輕聲自言自語。

  原本已經走入虛空,帶著李音希遠去的道玄宗主聽到陳水君的話,忽然皺了皺眉。

  玄玉簽筒旋轉,又飛出一根玉簽來,

  那玉簽上氣息灰暗,似乎並不是一支好簽。

  道玄宗主眉頭皺的更深了,又走出百里。

  懸天京依然寂靜一片。

  於是道玄宗主眉頭舒展,拂袖之間,谷陽子的屍體自群山中飄來,消失不見。

  他眼中流露出幾分可惜之色。

  「這天地,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添災禍了。」

  他在心中自言自語,陳水君頭頂那道玄珠,卻猛然進發出燦爛的光輝。

  一時之間,風雲突來!

  陳水君周遭的虛空正在扭曲,天地之綱生出變化,諸多符文從道玄珠墜落下來,落在這虛空中。

  變化突生!

  陳水君蟬鳴枯榮圖上諸多丹青圖畫消散而去,腳下的群山地氣翻騰,山川震顫。

  而其中流淌的江河逆流沖天,又滾滾而沸,仿佛化天地為熔爐。

  陳水君站在這熔爐中,難以想像的力量加身,幾乎頃刻之間就要將他煉化。

  在場其餘人物再度陷入沉默,眼眸閃動間,便看著那百里虛空。

  今日他們眼見一位強者冉冉升起,名列騎鯨碑上第一行!

  又見玄綱神術降臨,連同三件造化至寶,煉死陳水君這一位不凡的人物。

  一切因果仿佛在陳水君身上了結!

  道玄宗主催動虛空玄綱,催動三件寶物,又攝拿李音希,就此遠去,甚至不願回頭。


  陳執安站在山上,望見那虛空,便如碎片一般落下,他心中生出些焦急來。

  可還不等他生出多餘的情緒——

  陳水君卻轉過頭來,朝他一笑。

  這一笑,就如同十八年以來,蘇南府岐黃街那梨花小院裡,陳執安看過的無數笑容一般。

  深沉而又灑脫。

  陳執安微微一愣。

  卻聽到這天地之間,傳來陣陣蟬鳴聲。

  紅豆香氣越發濃郁,籠罩了周遭虛空,便如若盛夏之時的燕空書院。

  在所有人驚駭的眼神中。

  陳水君邁步,輕而易舉的掙脫了那玄綱籠罩,造化至寶光輝照耀的天地,消失在原處。

  「你要去哪裡?」

  陳水君的聲音平靜卻又淡漠。

  眾人在驚異之間望向遠處,卻見陳水君出現在百里之外,出現在道玄宗主頭頂。

  如同道玄宗主這樣的人物,也會驚!

  當他抬頭看上天空。

  看到一身白衣的陳水君身後蟬鳴聲陣陣。

  那奇異的騎鯨至寶已經消失不見了,仿佛與他融為一體。

  陳水君所過之處,一切都落入畫中,一切都落入蟬鳴聲中。

  那雲海之上!

  騎鯨碑再度顯現。

  騎鯨碑第一行上,陳水君的名姓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乃是大乾十龍主商逐烈!

  陳水君名登騎鯨碑,卻不過僅僅維持了幾十息時間,他的名字便徹底在騎鯨碑上消失—

  為何如此?

  「四時蟬鳴造化—

  聞人織弦斗笠輕紗下的臉上露出驚嘆之色,她親聲呢喃。

  許多人面色驟變。

  而道玄宗主眼中的驚嘆尚未消失。

  陳水君腳下四時造化輪盤顯現,他站在天空中,低頭俯視道玄宗主。

  造化輪盤不斷旋轉,最終落在【芒種】二字之上。

  剎那間,芒種雷雲聚為漩渦,雷漿沸騰,生出重重雷暴之音。

  【天端雷池】。

  一種造化神術驟然凝聚,溝通天地四時,明明不過是造化之端,卻又好像操控著天地綱要!

  天地因此生變,孕育出一方璀璨的雷池,

  雷池爆鳴,從中湧出重重劍氣,再度化作雷霆,驟然轟落下來!

  轟、轟、轟!

  道玄宗主周遭的一切天地虛空,都仿佛被這雷霆貫穿。

  道玄宗主拂袖,虛空變得沉重無比,壓在了陳水君身上。

  陳水君卻輕輕彈指。

  虛空中凝聚秋霜,萬物凋零。

  道玄宗主流轉而去的造化靈氣,竟然也在此時凋零!

  玄玉簽筒、玉笏匆匆而來,凝聚著萬分璀璨的光芒,難以形容的力量就此綻放開來。

  陳水君一指虛空。

  虛空中大雪落下,每一點雪花,便如同一種牢獄。

  【天端寒獄】!

  牢獄灑遍虛空,無數片雪花寒獄又構築成為一座大獄!

  簽筒、玉笏都被鎖入其中。

  道玄宗主卻依然趁此機會,在那雷池中走出,道袍上那奇異的道紋閃爍,周遭虛空再度生變,變得如夢似幻,極不真實。

  若旁人若入其中,立刻便會迷失於夢幻。

  可陳水君眼中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一切滄桑盡入他眼中,令他看穿一切。

  轟隆隆!

  炸裂的鳴響聲傳來。

  陳水君拂袖,四時交替,輪轉而去,直至冬日歲末。

  【歲暮】!

  這一刻,冬日之蟬,鳴如銅鐘,仿佛讓光陰遲暮。

  道玄宗主原本如日中天的氣魄,萬分厚重的靈氣在這一刻悄然變化。

  他的氣魄變得垂垂老矣,厚重的靈氣幾乎枯竭。


  他眼中還帶著幾分不解,抬眼望著天空。

  陳水君卻踏步而來,一隻手點在他的眉心咔嘧!

  他眉心驟然碎裂,玄綱氣息自其中流淌而出,頃刻間,那玄綱氣息徹底消散,只有一縷造化之氣殘留!

  而天上—

  那道玄珠閃爍光輝,溝通道下之力,落在道玄宗主身上。

  道玄宗主身軀分解,化作流淌在虛空中的雲氣,被那道玄珠收攏!

  「逃!」

  陳水君氣魄縱橫,王渡身上猛然有烈焰燃燒,筋肉起如同龍蟒盤山,每一寸骨骼都傳出震顫之音。

  僅僅一瞬間,王渡便當先奔逃,直去遠處。

  「若不請來族長出關,無望勝他。」

  謝茂行口吐劍氣,造化神術降臨而來,化作一道遠光!

  其餘數人同樣如此。

  陳水君看向他們,身上有靈氣縱橫,雷霆飛出,如同靈蛇飛舞,落在他們身上。

  諸多強者血。

  可恰在此時.

  原本悄然無息間沉睡的李音希,身上忽然有氣息閃爍。

  須臾之間,李音希便如同一顆熾盛無比的太陽,散發出灼灼光輝,令天下強者齊齊抬頭!

  「道果!」

  「並非尋常道果,是活著的道果——-而且是存留萬世的道果,吞下便可成道!」

  「在大虞境內!」

  自廣闊的天下,數尊強者神蘊騰飛,越過虛空,以一種難以想像的玄妙法門,降臨於大虞境內。

  甚至自懸天京中,也有神秘人物頃刻而至!

  天下廣大,神秘強者不知其數!

  這些人物神蘊降臨,化作造化神術,直向那李音希而去。

  李音希依然在沉睡。

  而道果二字,卻已被天下強者知曉。

  陳水君抬眼。

  他看到虛空中,數十道造化神術洶湧而至!

  他看到遠方的天地間,一道道化身降臨而來。

  有化身乃是披申的將軍,身上血氣昂揚,仿佛殺去千萬人。

  有化身乃是老朽的君王,坐在帝座上,氣息如暮,此刻眼中的貪慾卻熊熊燃燒。

  有化身乃是天生地養的大聖,身後雙翅遮天蔽日。

  有化身乃是真正的天龍,吞雲吐霧,氣息龐然能與星斗比肩!

  又有化身,本身便如同天上星辰,呼吸吐納間,心臟跳動,如同在天地熔爐,烹城煮海!

  這些人物強大萬分,卻好像又都面臨死劫,氣息老朽!

  道果降臨,似乎讓他們看到了希望,於是他們不計一切代價,元神穿越虛空,就此降臨。

  而陳水君此刻卻已經踏出一步,一步跨越重重距離,來到李音希身旁。

  春生,一棵梨花樹自虛空中生長出來,開出葳的梨花。

  梨花樹冠籠罩紅衣的李音希,便如同一方獨立的天地。

  陳水君拔出腰間長劍,站在梨花樹前,抬頭。

  造化神術如同漫天的人物。

  一尊尊強者元神面容模糊不清,威嚴卻如同星辰。

  他們的元神龐大無比,低頭俯視陳水君,便如同在俯視一隻螞蟻。

  這一幕,太令人驚駭了。

  哪怕是那六姓家主,此時也已經遠遁千里之外!

  而強者現身,卻似乎仍未了結。

  距離大虞最近的大離、西域、海上二島中,又有洶湧力量綻放出來,竟然冒險踏入大虞境內。

  天下震動!

  如此變化....明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懸天宮中,氣息烈烈。

  一尊擎天身影踏雲而上,直去遠空。

  那裡有一座燃火的戰車奔行而來,戰車上,有一位將軍端坐,甲胃之上同樣燃火。

  可怕無端的力量綻放開來,強烈的氣息在他身上灼灼燃燒。


  「魁星!道上道果重如道星!大虞不配得這道果!」

  魁星默默無言,天上星光照落,照耀在他的身上。

  懸天宮中,昭伏皇越發疲憊,他輕輕搖頭「算錯了,低估了陳水君,更加低估了這一枚道果!」

  他一縷微弱的神蘊進發,落在眼前桌案上的玉璽中。

  「螳螂與黃雀未曾捉到那一隻蟬,卻被這金蟬引來了真龍!」

  一道微弱的光輝閃過。

  懸天京五位大都御出手,六姓族長甦醒,百萬兵馬齊齊而動,一股股難以想像的氣息流轉於天際。

  自大息崩滅之後,這是天下第三次如此動盪。

  一切皆為那—.活著的道果。

  而那些將死的人物不計代價,元神破開虛空,降臨此地。

  此處卻唯有陳水君一人。

  梨花吹落,李音希在梨花樹下安然沉睡。

  陳水君看了她一眼,眼神溫柔。

  繼而轉過頭去。

  「天地動盪,實非我願。」陳水君握在劍柄上的手輕輕一動,這四時長劍被他從腰間解下。

  「你們將死,便只去死,莫要生出貪念來!」

  天上造化神術轟鳴而至。

  陳水君長劍輕掃!

  天地間的光輝,似乎都被陳水君的長劍全然遮掩了。

  無法形容的偉力便自此綻放開來,天上雲氣皆被斬去,十萬星辰照落光輝!

  西南十萬大山震盪,虛空甚至被長劍斬碎,乍現出黑暗的萬丈深淵!

  天地四時,在這長劍劍光上綻放開來,仿佛要掃去一切。

  「死!」

  陳水君身後蟬魔不斷鳴叫,四時偉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雷霆大雪交替而來。

  萬物生長死去,枯榮輪轉。

  一切種種,皆被陳水君融入劍心之中!

  他的劍心似乎也因此超脫了,玄妙到了極致,劍氣凝成星辰,長明不滅。

  直至—

  劍氣斬去周遭神術數十道!

  天地爆鳴,虛空生白!

  諸多造化神術被陳水君一劍滅。

  陳水君此刻明明不過【造化天端】境界,卻又好像遠勝【玄綱】,觸摸到【道劫】!

  宙宇倒轉!

  神術散落,陣陣衝擊,直上虛空,破入萬丈高空。

  不計其數的強者,神蘊都被牽連,都被陳水君這一劍斬碎。

  而那元神破空而來的強者,此劍一出,如有十餘尊強者元神紛紛破碎,散入煙塵。

  又有十餘尊強者元神苟延殘喘,紛紛逃遁而去。

  這一劍太驚人了。

  即便是正在對崎的魁星與大乾神秘將軍,眼神中都流露出驚,望向陳水君陳水君身軀搖搖欲墜,面色蒼白到了極致,甚至握不住手中寶劍,寶劍跌落,又似乎有靈,懸在陳水君身旁。

  「此人四時蟬圓滿,甚至足以執御蟬魔了。」

  那大乾將軍開口,聲音如雷霆震動。

  而那梨花樹依舊飄搖。

  陳水君在這短短几日,一次又一次掙脫命運,一次又一次攀登,直至此刻!

  懸天京中,宋相眼中都有些疲乏。

  他也算錯了。

  一如他之前算錯了魁星,算錯了昭伏皇。

  如今他想要將功補過,卻又算錯了陳水君,算錯了道果。

  宋洗渠低頭。

  若是大虞因此造劫,百姓造災,他便已經不配執掌大虞九十二處龍脈了。

  便如他所想——·

  羅浮海中,有一位身上纏繞雷霆,看不清面容的道人在洞天中走出,望向大虞。

  便在此時,有一位站在龍頭上的武夫,自虛空中穿梭而來。

  他手持長戈,長戈上如有煉化太陽的熔爐,不斷燃燒。

  這武夫低頭,俯視那雷霆道人。

  那道人皺了皺眉頭,終究也轉身回了洞天中。

  天人觀中,正騎著青牛要下山買米的天人觀主,也感覺到天下震盪,眼神里多出一些無奈來。

  天下第四的老劍山上,正在酣睡的大師兄做了一個噩夢,猛然驚醒,冷汗連連。

  黎序時被嚇了一跳,忙問起原因。

  那大師兄卻望向黎序時:「序時,你可知你沾染了大因果!」

  黎序時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旋即門外,又傳來一道極認真的聲音。

  「序時,下山去吧。」

  黎序時猛然一愣,他從未聽過輕桃的師尊,如此認真說話。

  「師尊!你要趕我下山?」

  「下山去吧,你的機緣不在老劍山上。」

  年輕的黎序時落淚,拜別老劍主,他將要下山。

  卻自天外飛來一把劍。

  二師兄的聲音悠然傳來:「遭人欺負了,別慫!實在打不過就寄信!」

  大師兄猶豫的聲音傳來:「陳老二,你也會被師尊趕下山。」

  那姓陳的二師兄卻渾不在意。

  遠處,傳來驚人的鳴響,如同天崩。

  眾人望向遠處,卻見那裡雲氣籠罩,看不真切。

  而此刻—

  陳水君斬去眾多強者造化神術,斬去諸多強者元神,身上的氣息越發枯敗。

  他坐在梨花樹下,就坐在李音希身旁,低下頭來,臉上多有一些無奈。

  「早知如此,你就應該成道,否則總要受天下人。」

  李音希還在沉睡。

  陳水君抬頭。

  卻只見...又有幾尊元神降臨而來。

  這五尊元神比起剛才那些老朽之輩,更加強大。

  元神上血氣蒙繞,氣魄雄渾,種種玄妙的陣法烙印在元神上,可怕無端。

  「大乾玄門之主!」

  陳水君見這血氣,便已經猜出了這些人的來歷。

  有人正從懸天京中趕來,似乎是想要驅逐這些大乾來客。

  可又有洶湧氣息,攔住其人。

  大乾—————-不愧為當今天下七座大國,諸多小國,不知其數的玄門中,毫無爭議的第一。

  為此道果,竟然不惜出動如此之多的強者。

  大息舊三國、大離、九司、海上二島、西域、許多玄門中都有強者出手。

  反而分割了大虞許多力量。

  令這些元神破開虛空,來臨陳水君身前。

  陳水君深吸一口氣,掙扎間站起身來,仍然站在梨花樹前。

  而那五位玄門之主,低頭俯視陳水君,俯視那梨花樹下的道果。

  他們身上的血腥氣幾乎沖天,不知是多少生靈練就。

  「我乃大乾彌留山山主,你已油盡燈枯,莫要頑抗不如元神隨我前去大乾,可為玄門鎮器之靈!」

  有一道元神開口。

  陳水君輕輕袖,氣機鎖住梨花樹,鎖住樹下的李音希。

  五道大乾元神只問陳水君一句,陳水君不答,立刻便以凝聚造化神術。

  陳水君顧不得去看那梨花樹,往前踏出幾步,他身上微弱的劍氣流轉,眼神中還帶著不舍。

  「音希,你本該更逍遙一些,不必經歷這許多死劫。」

  「如今逍遙難尋,就———試著好好活下去吧。」

  「往後若能平安歸來,還請代我與執安道別。」

  陳水君神蘊流轉。

  任憑天上造化神術轟然落下。

  只見他長劍輕轉,虛空被驟然化開一道縫隙。

  那縫隙中隱約展露出一片蒼茫大地。

  那大地只有明月高懸,看起來頗為死寂。

  五位修士元神,眼神猛然變化「【大息封禪台舊墟】!」


  陳水君僅剩的靈氣,運轉到了極致,氣機拉動梨花樹,拉動李音希,猛然將她拋向裂縫。

  與此同時,他身後四尊蟬魔不斷傳出鳴叫聲。

  陳水君面色越發蒼白,可似乎依然無所畏懼,手提長劍,直向那造化神術而去。

  許多年前,那道下魔獠牙之下,李音希為了他而不顧性命。

  許多年前,李音希為了生下他們的孩兒,而放棄成道,

  今日,陳水君也打算奮不顧身,為李音希換一條未知的生機。

  可正在這時.—

  陳水君耳畔,傳來一道聲音。

  「我睡醒了。」

  天上烈日忽而被遮掩,虛空中不知何時高升一輪明月。

  明月高懸,灑下輝光,灑落在李音希臉頰上。

  李音希紅色嫁衣飄然而動。

  陳水君聽到她的聲音,證然之間,卻又見李音希踏出一步,站在陳水君身前「你護持我很久了,現在,換我來護著你。」

  李音希掌心中,一道白色的月牙彎彎【道果】。

  【廣寒宮】。

  頃刻間,天上明月照出清冷的光輝。

  光輝倒映出一座宮闕,其中仿佛存著生滅輪迴。

  道道偉力從中進發,月光灑落,一切都陷入寂滅!

  一切都消失的寂靜無聲。

  五尊大乾強者元神,三尊消融,兩尊受了重傷,倉皇遠遁。

  無數造化神術都被那月光瓦解。

  天地間月色輝光籠罩,照出一片清明,

  「活著的道果!」

  大乾觀星台上,那黑衣的君王冠冕輕動。

  「果然便如【大虞始祖】,即便不曾成道,也有蓋世的餘威。」

  「不過」

  那黑衣君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四時蟬自大息祭祀【道上】而得,陳水君打開封禪台廢墟,再好不過一併燒去!」

  仍在雪崖山上的陳執安,卻因為這清明月光,神蘊穿過數千里,落在陳水君與李音希身上。

  李音希身著紅衣,扶著陳水君,眼神中帶著疼慈,望著陳執安。

  陳水君面色蒼白,氣息贏弱,臉上卻還帶著笑,朝著陳執安點頭。

  「執安,我們要走了。」陳水君輕聲開口:「與其在這裡被終日謀算,又為天下人帶去禍患,還不如去一處安靜些的地方。」

  「等我們找回來路,再來看你————-你可要活下去。」

  陳執安沉默,眼中流下淚來,恭恭敬敬朝他們行禮。

  遠處,又有神秘的強者似乎要破開虛空而來。

  那強者的氣息無邊無際,宛如天上宙宇。

  於是李音希轉過身去,看向那虛空中的裂縫。

  裂縫極為窄小,天上明月照下光輝,落在那裂縫上。

  頃刻之間,裂縫驟然變大。

  足以容納二人。

  陳執安也透過月光,透過裂縫,看到其中枯敗的所在——

  然後·—.—他便看到一座枯敗的樓閣。

  那樓閣殘破不堪,卻隱隱能夠見到那樓閣上的雕樑畫棟,見到樓閣七層,層層不同。

  陳執安神色頓變!

  【青山樓】?

  腦海中,天上玉京圖轟然展開。

  一股氣機從天上玉京圖中流轉而出,透過陳執安的目光,直入那枯敗所在。

  轟隆隆!

  恐怖的震顫聲傳來。

  天上玉京圖中,廣闊的白玉京似乎與轉瞬間甦醒。

  陳執安一縷神蘊,轉眼間便落入白玉京!

  而那裂縫周遭,那位神秘的強者終於顯現。

  他身著玄衣,頭戴冠冕,便如一位不世的君王,一身氣魄恰如烹煮天地的熔爐,蓋世無雙!

  他元神來臨,忽而彈指,一縷火焰落入那裂縫中。

  火焰熊熊燃燒,仿佛要燒去那裂縫中的【封禪舊墟】中的一切,連帶陳水君、李音希!


  那火焰太過熾盛了,即便是從裂縫中透出光芒來,也仍然如同一顆恆星。

  無數神蘊落在那裂縫處,無不驚嘆於這玄衣君王的強大。

  天下至強之人,不外如此!

  一切仿佛都已經結束。

  零落的【封禪舊墟】,那活著的道果,以及那難得的四時蟬圓滿之人。

  似乎一切都要被這【乾火】燒去。

  只是..凡事皆有意外!

  當諸多強者的神蘊落在那火光上。

  卻只見自火光中,一道燦爛的光輝綻放開來。

  那光輝熾盛到了極致,甚至蓋過了那燃燒的大火。

  而那光輝正中,有一座廣闊的宮闕立於其中。

  宮闕中又有一座寶座,寶座上一尊氣難以想像的人物,端坐其上。

  神秘到了極致。

  一種偉力,自這封禪廢墟中傳來!

  那玄衣君王皺眉。

  「你是誰?」

  廢墟鳴響,鐘聲轟然,構築出一個名諱。

  【白玉京主】!

  此時端坐在間陽闕寶座上的陳執安化身,好像感應到了這廢墟中傳來的種種玄妙力量。

  於是他忽然福至心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點虛空。

  「滾!」

  轟隆隆!

  恐怖的爆裂聲傳來,那如若恆星一般的火焰,瞬間被流轉而出的白光消彌殆盡!

  廢墟震動。

  裂縫徹底消失。

  廢墟不曾燒毀。

  陳水君與李音希也不曾隕落。

  而這天下,徹底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陳執安也從雪崖山上甦醒。

  腦海中,白玉京依然是白玉京,未曾有絲毫改變。

  可方才那恐怖的偉力,讓陳執安久久不能忘懷。

  「方才那股力量,才是白玉京完全的偉力?」

  他沉默良久,臉上又露出笑容來。

  「父親、母親都活下來了,只是不知再相見,又是何日?」

  一切都歸於寂靜。

  唯有天上月光直至消失之前,灑落兩道輝光,落在群山中那兩隻白兔上。

  「白玉京主,是誰?」

  玄衣君王咳嗽幾聲,似乎負傷了,他深吸一口氣。

  「這天下,還有此等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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