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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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一個不留

  平城東門,一名中年男子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立於早已破敗不堪的城樓上。

  望著眼前那宛如蟻群一般的敵人,中年男子的臉上不由流露出決絕之意,他從腰間抽出戰刀,舉刀高喝:「兄弟、兒郎們!在我們的身後,是父母妻兒!拿起手中的戰刀,縱然戰死也要守衛家園!」

  「噢!!!」

  殘破的城牆上,滿身傷痕、面容疲憊的平城男人們無論大小都發出震天般的怒吼,他們知道,這一次迎接他們的即將是死亡,但即便是年紀最小、不過十四歲的少年卻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長矛,與四周的親友一同吶喊,一同廝殺。

  這裡,無一人後退!

  這裡,更無膽怯之人!

  「轟!」

  諷刺的是,那被稱為馬上民族的胡人竟然動用了投石機,雖然只有兩架,但是它們足以夷平平城的城牆。

  只要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個中蹊蹺,但是對於王凱而言,即便明知道這些胡人背後的慫恿者,他卻無可奈何。他在兩天前就接到祁縣傳來的飛書,祁縣是要求王凱在敵人圍城之前就帶著百姓撤退到陰館,但是胡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們可都是馬背上的戰士,一旦脫離城牆的掩護,王凱知道他們這些人頃刻間就會被胡人屠戮殆盡。

  如今北方胡人大舉入侵,雁門郡各地同樣戰火燃燒,平城是為雁門郡通往北方的要隘,乃是胡人必取之地。

  在明知道不會有外援的情況下,王凱依舊率領五千士兵據城死戰,對於他們而言,堂堂正正地戰死,總比在平地上被胡人隨意屠戮要來得好。這一刻,包括王凱在內,所有人都是抱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到的心態。

  對於王凱而言,唯一的遺憾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不能見到主公王凌的英姿。

  同樣姓王,根據王凱父親的講述,王凱知道自己與主公王凌似乎有著一絲較遠的親屬關係,不過這對於王凱而言並沒有多大的關係,之所以想見見在并州近乎被神化的王凌,是因為王凱心中的那份執念。

  只要是并州的百姓,無人不感激王凌,是王凌給他們帶來了安寧的生活,是王凌讓他們至少食能果腹,衣可遮體;并州百姓對王凌的愛戴之情早已超越了所謂的皇帝。如今即便是皇帝劉辯跑到并州來,其印象力甚至不如一個縣城的縣令。

  王凱一直想看看自己的主公究竟是何等的英雄少年,只可惜天不隨人願。此前王凌曾經來過雁門郡視察,那個時候王凱恰好帶兵出去剿滅一夥胡人馬賊,結果生生與王凌錯過。而今,王凱知道,自己怕是再也不能見到王凌了。

  胡人攻城了!

  兩架投石機先後對著一處城牆轟砸,原本就搖搖欲墜城牆更如風中凌亂的葉子,城牆上的士兵只能四處閃避,他們眼中的憤恨之情更勝。

  這個時候,王凱身邊一名年輕士兵急忙喝道:「將軍,你讓我們出城吧!」

  「胡鬧!」王凱轉頭看了一眼,那年輕人是他自己長子,王喜。

  王喜繼承了父親王凱的勇猛,和悍不畏死的氣節,當即道:「咱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那些烏桓人實在太狡猾了,和其他部族的胡人相比,他們簡直就是豺狼!屬下懇請將軍,讓屬下率領百騎衝出去,將那兩架投石機搗毀!」

  的確,呈現在王喜的烏桓人較之普通胡人要狡猾很多,他們和其他胡人不同,一般胡人的腦子都比較簡單,上了戰場便是勇往直前,從來不知道思考、待定,見機行事,更不可能會使用投石機,要知道他們可是馬背上的民族,哪裡會使用投石機;而這些烏桓人簡直就是胡人中的異類!

  「屬下請戰!」

  「我等請戰!」

  王喜此話一處,四周十來人當即應喝。

  王凱看著王喜,同樣也是環視眾人,喝道:「你們可知,此去乃是一條不歸路!」

  「我們知道!」王喜抬頭,目光灼灼地與王喜對視,「就算如此,我們還是要去,戰死沙場,總比被投石機的石頭砸死要來得好!」

  看著王喜,王凱的眼眶早已濕潤,讓一個父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兒子去送死,這是何等的痛苦。

  「喜兒,等你平安歸來,為父親自帶兵去祁縣,覲見主公!」

  王凌是王喜的偶像,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偶像這個概念,不過這並不妨礙年輕人對王凌的崇敬之情。

  「好!」


  王喜低下頭,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隨後轉身快步離去。

  很快城門就被打開半扇,王喜率領一隊騎兵蜂擁而出。

  「錐子陣型!」一出城,在身後城門關上的剎那,王喜暴喝出聲,他身後諸人以極其精湛的馬術很快就形成了錐子進攻陣型。

  王喜為錐子「尖頭」,手裡則是握著一把大戰刀,這把戰刀的外形有些類似王凌手中的大夏龍雀刀,只不過可能工藝遠沒有達到標準的緣故,戰刀外部看起來略微粗糙,不過儘管如此,卻絲毫沒有減弱他給身前敵人帶來的巨大壓力。那戰刀長約兩米左右,握在王喜手中就如同握著一個成年男子,再看那鋒利的刀鋒,但凡只要是個人見了都會下意識地吞吞口水。

  和許多名將一樣,王喜天生神力,自小就膂力過人。身為王凌的頭號粉絲,王喜會習慣性地模仿王凌的任何舉措。和他父親不同,王喜見過王凌一次面,只不過那一次他所站的位置距離王凌有幾十來米,看得不清晰,儘管如此,他卻因此興奮好幾天睡不著覺,甚至將自己結婚數年,感情逐漸趨於平淡的妻子折磨得好幾天下不了床,王喜妻子每每回憶起來,臉蛋泛紅,那種感覺只能用痛苦並快樂著來形容。

  想到家中的妻子和那剛出生不到兩個月,嗷嗷待哺的次子,王喜雙眼之中當即爆射出胸悶的精光,為了後代,拼了!

  騎兵衝鋒,幾百米的距離眨眼便至。烏桓人那邊,也是擦覺到王喜的意圖,當即有千騎包圍而來。

  「殺!!!」

  王喜發出一聲怒吼,手中戰刀為身邊戰友劈開了一條戰道!

  憑著著心中那份執著的信念,腦海之中不時閃過妻兒的容顏,王喜就如同一頭髮狂的猛虎,手中戰刀不停揮砍,帶著身後諸人筆直衝向那兩台投石車。

  身後慘叫聲不斷,王喜不敢回頭,緊緊咬著牙齒,將手中的戰刀不停地朝著敵人的揮砍而去!

  近了!

  再近了!

  「五哥,你去破壞左邊那架!」

  然而,王喜身後沒有人回答,直到這個時候他轉頭去看,發現自己身後僅有兩人,其餘兄弟早已戰死在敵人的戰刀之下!

  此時,僅僅跟隨王喜身後的人叫王奔,他好似王喜的表弟,平日裡因為性格有些怯懦的緣故,大家都有些看不起他,而今,他卻死拼著一股氣勁緊緊跟在王喜身後。王喜發現,王奔身上已經受了好幾處傷,若是在平時,他恐怕早就哀叫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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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王喜看向自己,王奔對著王喜流露出一絲笑意:「哥,你放心,我就是死,我要死在那投石機台上!」

  說著,王奔策馬沖向左邊投石機,由於身後敵人緊逼,那王奔直接將手中戰刀插在馬屁股上,這匹馬乃是王奔成年時,王凱贈送給王奔的禮物。王奔一直像對待自己女人一樣照顧,而今他卻用如此極端的方法促使戰馬狂奔。王喜很清楚,王奔這麼做,近乎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就算投石機被破壞,王奔也無法逃離!

  猛然轉頭,王喜對著身前那些略微慌亂的烏桓人發出了一聲怒吼:「殺!!!」

  王喜策馬衝進敵人群中,戰刀揮舞,投石機身邊的烏桓人逃竄不及,紛紛被殺。王喜硬是用手中戰刀將投石機砍得破碎,而這個時候,烏桓人的騎兵已經將王喜團團圍住。

  「哥——」

  「哥——」

  這個時候,另外一邊傳來了王奔的狂呼。

  「我做到了——」

  之後王喜就再沒有聽到王奔的聲音。

  「奔子!!!」發狂的王喜一邊撕扯著嗓子,手中的砍刀凌亂揮砍,將所有上前的烏桓人砍到,砍死!

  發狂的王喜雖然戰力大增,但是卻也亂了方寸,人群之中突然射出一支箭矢,準確無誤地刺入王喜的後背,從他的右箭頭穿出!

  「殺了他!」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人群之中響起。

  蹌踉兩步,王喜將身體倚靠在破碎的投石機上,這一刻,他的臉上突然洋溢起燦爛無比的笑容,他甚至打開雙手,去擁抱身前那蔚藍的天際……

  「轟隆隆!」

  這個時候,一種類似於驚雷般的聲音突然從東南方傳來。原本準備上前將王喜絞殺的烏桓騎兵突然頓了頓,幾乎所有人都抬頭看向東方方向。子東方乃是一個小高地,由於視線所阻,他們看不得不清晰,不過烏桓人當中也有視線好的,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不,兩個,然後是一群。

  「那是什麼!?」

  不過眨眼間之間,那些黑點就在他們的眼中快速放大,幾個呼吸間所有烏桓人都看清了,那是一支騎兵!

  「一個不留。」一個仿佛由九天之外傳來的聲音突然迴蕩在天際之間,聲音雖然平淡,但是所有烏桓人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他們靈魂深處都不禁顫抖了起來。

  「諾!」

  兩千精騎同時應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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