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便是王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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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來洛陽鍍金,那麼王凌首要便是要找到一個倚靠,也就是所謂的落腳點,很顯然叔叔王允是最好的選擇。

  日薄西山前,王凌已然帶著七女站在尚書令王允的府宅前。

  待下人通報之後,王凌就看到一名長須老者從庭內快步走出。

  「彥雲,彥雲吶!」來人與王凌尚且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老者便急促地呼喚著王凌。這一點倒是讓王凌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叔叔似乎與自己從來不曾有過聯繫,按理說,即便是故鄉有親戚來訪,也不應該如此激動啊。

  看到王允出現,王凌當即對著王允行了一個大禮:「侄兒見過叔叔。」

  「彥雲吶,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王允一把握住王凌的雙手,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上流露出感動之色。

  其實王凌並不知道,那死鬼王凌與其叔叔王允曾經是以父子相稱的。王允妻子早逝,並沒有給王允留下一子半嗣,早年王允曾懇求過還未去世的父親,讓哥哥過繼一子給自己。當時王允人已在洛陽為官,王允與兄長關係也算不錯,考慮到這一點,王凌的父親就將八歲的王凌過繼給王允。

  得這個消息的王允自然欣喜非常,只是在回祁縣的途中,王允得了一場大病,那之後三年都無法出遠門。王凌的父親無奈,只能帶著年幼的王凌來了一趟洛陽,拜訪哥哥王允。王凌在王允的家中住了半年多,期間都以父子相稱。只是,這半年時間,王凌的身體一直都在發病,王允為此找了很多醫士,他們的共同結論都是水土不服。

  眼見王凌日益消瘦,為了保住王凌的性命,王允無奈又將王凌送回祁縣,此後一直都以書信往來,由於事屬機密,知道的人並不多,包括王允派去祁縣的內門管事。如今王凌身邊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便是王凌的舅舅溫恢。溫恢一直與王允有聯繫,不然王允也不會放任王凌一人在祁縣。

  只是這三年多的時間裡,王允再沒有收到王凌的信件,他還以為是王凌出了什麼變故,直到一次早朝,如今的涼州刺史董卓上報皇帝,說賊首張角已被王凌手刃。當時,王允整顆心都跳起來了,那並非因為興奮,也不是激動,而是心驚膽寒。

  手刃張角?

  那可是千傷百死的危險事,王允無法相像自己印象中那瘦弱多病的王凌如何能夠擊殺據說能操縱鬼神的張角。

  之後,王允又得到了溫恢的消息:王晨通敵,死於王凌之手。

  如此重磅消息,讓王允失神了好一陣子,手足相殘,這是何等悲痛欲絕之事!

  在王允的眼中,王凌一直是一個心善、儒雅的孩子,王允也曾站在王凌這個角度設身處地地為王凌著想,之後更是垂淚不已。

  王允腦補之後認為王凌之所以由祁縣衝到廮陶去少張角,正是因為哥哥王晨,因為在王允的印象里,王晨一直對王凌關愛有加。無形當中,王允將王凌架空到了一個為兄長捨身冒險的仁義勇者的高度。

  同時,自當王凌與張角見面的那一刻開始,王凌已經改寫了整個歷史軌跡。

  見王允對自己如此親切,王凌心中驚訝之餘,多少也是有些悸動;無他,只是王凌自身缺乏親情的緣故。

  王允給王凌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循循善誘、和藹可親的長輩,從他身上絲毫體會不到那種身為朝廷大官的所謂官威和氣勢。一見面,王允就將王凌引入了內堂,而不是在招待客人的客廳。這一點,早已說明了王允對王凌非同尋常的親情。

  這之後,王允與王凌談了一些話,大部分都是圍繞著王凌的身體和現今狀況。王凌雖然一直處於被動狀態,但是經過與王允的交談,王凌逐漸明白,向來自己之前的那個死鬼王凌與王允可能有過十分親密的接觸,特別是王允在屏退左右之後,對著王凌是左一句「為父」,右一句「為父」,王凌就是再遲鈍也多少明白了一些端倪。

  中國古代子嗣在親族之中過繼之事王凌也有所了解,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然成了尚書令王允的養子。

  對於稱呼王允「父親」二字,王凌一開始還有些不太習慣,所以就和王允商量,先稱呼「叔叔」。王允自然沒有介意,對於他來說,只要王凌平安健康就行,一切都好說。

  在最後,王允則是突然開口詢問王凌:「彥雲啊,為父見你體格較以前有了明顯的變化,如今可是能在洛陽長住了?」

  王允膝下無子,自妻子過世之後,就一直未再續弦,那種孤獨寂寞之感一直困擾著他,如今能夠再見到養子,自然    心中萬分激動,他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王凌能夠陪伴左右。


  而對於王凌來說,他等的就是王允這句話,當即就表示自己曾在山中拜一位仙人為師,如今習得一身武藝,長住洛陽自然沒有問題。

  如此,王允急忙命人給王凌張羅,很快僕人們就將東院給王凌清掃了出來,供王凌和他的七個女護衛居住。

  當天晚上,王允與王凌對桌而食,兩人正暢談間,突然聽到下人來報:「啟稟老爺,冀州牧皇甫將軍和盧中郎將在門外求見。」

  王允一聽,當即站了起來,對著下人道:「快快有請!」

  說話間,王允也快步迎了出去,王凌這個時候也不敢怠慢,畢竟盧植也是他的老熟人了。

  王凌跟著王允來到大門口,發現盧植正與一名高大威武男子談話,看到王允到來,兩人第一時間與王允打了一聲招呼。隨後,盧植便看到了王凌,在看到王凌的瞬間,盧植愣了愣,當即叫了出來:「彥雲!?你怎會在這裡?」

  帶著微笑,王凌對著盧植和皇甫嵩行了一禮:「晚輩,拜見中郎將、皇甫將軍。」

  那皇甫嵩見盧植表情訝異,當即拍了一下盧植的肩膀,朗聲笑道:「都說你盧子干有張鐵面,即使面對死亡也面不改色,如今這表情,可是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吶!」

  「義真休要取笑,你可知這眼前小哥是誰?」

  皇甫嵩打量了王凌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在他看來,王凌不過只是一個年輕人而已,能跟著王允從內堂出來,向來應該是王允的家人。

  見皇甫嵩搖頭,盧植當即笑道:「這便是那破虜將軍!」

  皇甫嵩一聽,當即瞠目盯著王凌:「你便是王凌?」

  「晚輩正是!」王凌再次抱拳。

  「如此,便接老夫一拳!」皇甫嵩脾氣肛裂,呃,打錯是剛烈;話未說清楚就對著王凌逕自揮出迅猛一拳!

  對於普通人來說,皇甫嵩這一拳來勢兇猛,若是硬接下來,肯定會被震飛;但是在王凌眼中,皇甫嵩這一拳卻如同孩童一般,軟綿無力,他只是張開右手的五指,輕鬆鬆地接了下來。

  皇甫嵩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拳被王凌接得如此輕鬆,當即再喝一聲「再來!」,隨即用盡全力轟向王凌。

  王凌嘴角微微上翹,右手已經不動,擋在身前——「碰!」

  皇甫嵩這一拳打在王凌手上,發出了劇烈的聲響,但是王凌的身體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盧植見了當即朗聲大笑:「義真啊義真,你這北地第一勇士可是遇上敵手了啊。」

  皇甫嵩被王凌接下全力一擊並未惱怒,而是和盧植一樣朗聲大笑,同時推了盧植一把,笑罵道:「少跟我扯那些虛的東西,什麼北地第一勇士,不過只是那些鄉親抬舉而已。」

  然而,王允卻是冷哼一聲,道:「你等二人若是在吃酒的,我王允自當歡迎,倘若是在來欺凌小兒,可別怪我翻臉了。」

  皇甫嵩和盧植對視一眼,隨即異口同聲道:「子師,這王凌是你子嗣?」

  王允沒好氣道:「你們難不成真是來找麻煩的?都杵在這門口許久了,不嫌害臊麼?走走,進屋,進屋!」

  皇甫嵩和盧植對視一眼,跟著王允進了客廳,此時客廳早已將酒菜準備妥當,同時還有幾個歌女在翩然起舞。

  皇甫嵩不喜這些,直接讓人摒退了歌女,看了看王凌,又看了看王允,一開始他倒沒注意,如今仔細一看,發現王凌和王允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

  「子師,你老實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我相識這些年,可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子嗣。」

  盧植也是點點頭,如果說王凌是王允兒子的話,那麼作為老朋友,他們是一定要為王凌討回公道的!

  待王允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之後,王凌心下終於瞭然,原來那個死鬼王凌和王允還有這麼一段過去。同時,王凌心中也是有些感觸。別說是在洛陽,就是祁縣,任何稍有地位的人,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哪裡有像王允這般痴情之人,為了亡妻寧願終身不再續弦。

  而皇甫嵩和盧植聽過之後,那皇甫嵩當即拍案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離京之前定然要上奏本,無論如何都要為彥雲討個將位過來!」

  然而,盧植卻是對著皇甫嵩搖了搖頭,笑著說:「果然老天還是開眼的,義真你先不要惱怒,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對彥雲十分有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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