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晨必死
溫恢與王凌並排而坐，望著庭前斑駁的樹木和婆娑的月影。→
「凌兒，此番……」
「舅舅，勞煩你別再用這種稱呼了，搞得我跟娘們一樣。」王凌腦子一轉，接著開口道，「雖然距離我行冠禮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我想你不妨提前給我立個表字好了。」
溫恢看著王凌，顯然對王凌這種跳躍的思維和不受世俗拘束的行為感到有些好奇，當然，僅僅只是好奇，並沒有反對。溫恢雖然已至而立之年，但他的心態卻和年輕人相差不多，畢竟他也曾經年輕過，而且年輕的時候在鄉里都是以放蕩不羈聞名的。
對於外甥能有如此變化，溫恢在欣慰之餘，更多的還是驚訝，他很想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里，究竟是什麼事，亦或是什麼人改變了王凌。
提到表字，溫恢是王凌的舅舅，自身也是一縣之長（注1），如今王凌沒有至親的長輩，將來王凌行冠禮之時，取表字的活還是得他來干。溫恢略一思考，就開口：「凌，乃立天乾，是為彥；且行風氣，亦成雲；就叫彥雲好了。」
王凌聽了，不住地點頭，這便宜舅舅果然好文采啊，這彥雲二字，王凌聽了心中很是舒爽。
見王凌點頭，溫恢就直呼其字：「彥雲啊，咱們甥舅已經有很久沒有如此靜坐了吧？」
王凌沒有說話，因為這個時候說話，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了，現在可是打苦情牌的最佳時機。→
溫恢見王凌的臉色有些陰沉，他也是幽嘆一聲，道：「一晃三年，你也長大了。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瞞你。」
王凌微微皺起了眉頭，依舊一言不發地看著溫恢。
王凌越是不說話，溫恢心頭那種揮之不去的陰霾就無法消散。雖然說，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是在真正面對王凌的時候，他又有些膽怯了。
不過，溫恢向來也不是懦弱之人，他看著王凌道：「三年前，我與姐姐回鄉，起因是家鄉派人到訪，那人叫柳孝，傳來消息說是舅舅，也就是你舅公病重。半道上，我們遇到了劫匪，姐姐為了保護我，而殞身於賊寇刀下。」
溫恢幾乎沒給王凌說話的空隙，繼續道：「但是，那之後，我因公回過一次家鄉，卻從姨娘口中得知，舅舅早在四年前就已去世。而且，尋訪諸人，都說未曾見過一個叫柳孝的人。」
這個時候，王凌終於抬頭看向溫恢，因為他也從中聽到了一種陰謀的氣息，而這種感覺讓王凌覺得很熟悉，非常熟悉！
隨著話題的深入，溫恢原本平淡的臉上也逐漸流露出一絲仇恨至猙獰的面容：「此後的一段時間裡，我一直偷偷展開調查，一方面是不希望打草驚蛇，讓幕後之人得知，另一方面前任縣長與我有間隙，我自然不能讓他得知此事。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了那個柳孝！」
溫恢猛然轉頭盯著王凌，一種幾近咬牙切齒的聲線道：「你可知道，那柳孝究竟是何人？」
王凌的心「咯噔」了一下，暗道：「我擦，難道這件事是死鬼王凌乾的？」
好在溫恢並不擅長製造緊張氣氛，他很快就揭曉了答案：「 柳孝原名叫王愷，他正是你兄長王晨的手下的一名管事！」
「又是王晨這個狗雜種！」王凌幾乎脫口而出。
看到王凌流露出如此憤恨的表情，溫恢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說：「難道說……」
「正如舅舅所想，我此番遇襲，就是王晨乾的！這個狗雜碎不知通過何種手段，居然能夠讓蟒山賊寇供他驅使！」王凌實在是沒有想到，最後又把矛頭指向了王晨。看來，這個王晨的好日子也差不多了。
「果然是他！」說到憤恨之處，溫恢憤然起身，「王晨、王晨，此仇不報，我溫恢誓不為人！」
看到溫恢如此姿態，王凌的嘴角微微翹起，他的機會終於來了。王凌故作沉默了片刻，之後看著溫恢道：「舅舅，我有一個系列的辦法弄死王晨，但關鍵是你得幫我，要毫無保留地幫我！」
雖為縣長，但溫恢自身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之人，他當即直直地看著王凌：「有仇不報枉為人！王晨一日不死，我溫恢便一日不得安寧！」
「好！」王凌終於拍椅而起，雙眼之中就如同燃燒起灼灼之火，「王晨必死！」
沒有人知道王凌跟溫恢究竟談了什麼，當溫恢回府的時候，月已高懸。
次日清晨，身為王凌貼身侍女的小紅在推開王凌房門之後，發現王凌人不在房中，被褥平整，一看就知道出自小紅自己的手筆，也就是說昨天晚上王凌並沒有上床睡覺。在被褥正中央，放著一塊白色的麻布。小紅走近拿過白布，她不識字，急忙拿著白布跑出房門，去找王忠。
小紅找到王忠的時候，王忠正在教授郭煦《爾雅》。
看到小紅面色慌張而入，王忠急忙上前。
「忠叔，少主昨天一夜未歸，他只留下這塊布。」
小紅急忙把白布交給王忠，王忠打開布條，只見布條上書寫著幾個正字：「離家數日，勿念。」
看完布條，王忠急忙跑出房間，找到正在訓練護院的郭淮：「郭子，昨晚是誰在值勤？」
「大管事，是我們兄弟二人。」有兩個體形高瘦的男子站了出來。
「昨晚溫縣長是何時離開的？」
「應該是亥時，也許是子時，總之很晚。」其中一人歪著頭道。
王忠繼續問：「有看到少主嗎？」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同搖頭：「沒有。」
「唉！」王忠聽罷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來王凌此番是獨自出門了。
「忠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少主出事了？」郭淮急忙詢問。
「呸呸！少主好得很，不過是出門散散心而已。」王忠似是想到什麼，對著眾人道，「好了，你們繼續訓練。若是有人詢問起來，就說少主這幾日勤學，不見任何客人。」
「哦，我們知道了。」
正當王忠搖頭嘆息時，王凌早已策馬奔騰在祁縣北方的平原上。
注1：秦、漢法令規定，人口萬戶以上的縣，縣官稱縣令，秩六百石至千石；萬戶以下的稱長，秩三百石至五百石。
「凌兒，此番……」
「舅舅，勞煩你別再用這種稱呼了，搞得我跟娘們一樣。」王凌腦子一轉，接著開口道，「雖然距離我行冠禮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我想你不妨提前給我立個表字好了。」
溫恢看著王凌，顯然對王凌這種跳躍的思維和不受世俗拘束的行為感到有些好奇，當然，僅僅只是好奇，並沒有反對。溫恢雖然已至而立之年，但他的心態卻和年輕人相差不多，畢竟他也曾經年輕過，而且年輕的時候在鄉里都是以放蕩不羈聞名的。
對於外甥能有如此變化，溫恢在欣慰之餘，更多的還是驚訝，他很想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里，究竟是什麼事，亦或是什麼人改變了王凌。
提到表字，溫恢是王凌的舅舅，自身也是一縣之長（注1），如今王凌沒有至親的長輩，將來王凌行冠禮之時，取表字的活還是得他來干。溫恢略一思考，就開口：「凌，乃立天乾，是為彥；且行風氣，亦成雲；就叫彥雲好了。」
王凌聽了，不住地點頭，這便宜舅舅果然好文采啊，這彥雲二字，王凌聽了心中很是舒爽。
見王凌點頭，溫恢就直呼其字：「彥雲啊，咱們甥舅已經有很久沒有如此靜坐了吧？」
王凌沒有說話，因為這個時候說話，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了，現在可是打苦情牌的最佳時機。→
溫恢見王凌的臉色有些陰沉，他也是幽嘆一聲，道：「一晃三年，你也長大了。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瞞你。」
王凌微微皺起了眉頭，依舊一言不發地看著溫恢。
王凌越是不說話，溫恢心頭那種揮之不去的陰霾就無法消散。雖然說，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是在真正面對王凌的時候，他又有些膽怯了。
不過，溫恢向來也不是懦弱之人，他看著王凌道：「三年前，我與姐姐回鄉，起因是家鄉派人到訪，那人叫柳孝，傳來消息說是舅舅，也就是你舅公病重。半道上，我們遇到了劫匪，姐姐為了保護我，而殞身於賊寇刀下。」
溫恢幾乎沒給王凌說話的空隙，繼續道：「但是，那之後，我因公回過一次家鄉，卻從姨娘口中得知，舅舅早在四年前就已去世。而且，尋訪諸人，都說未曾見過一個叫柳孝的人。」
這個時候，王凌終於抬頭看向溫恢，因為他也從中聽到了一種陰謀的氣息，而這種感覺讓王凌覺得很熟悉，非常熟悉！
隨著話題的深入，溫恢原本平淡的臉上也逐漸流露出一絲仇恨至猙獰的面容：「此後的一段時間裡，我一直偷偷展開調查，一方面是不希望打草驚蛇，讓幕後之人得知，另一方面前任縣長與我有間隙，我自然不能讓他得知此事。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了那個柳孝！」
溫恢猛然轉頭盯著王凌，一種幾近咬牙切齒的聲線道：「你可知道，那柳孝究竟是何人？」
王凌的心「咯噔」了一下，暗道：「我擦，難道這件事是死鬼王凌乾的？」
好在溫恢並不擅長製造緊張氣氛，他很快就揭曉了答案：「 柳孝原名叫王愷，他正是你兄長王晨的手下的一名管事！」
「又是王晨這個狗雜種！」王凌幾乎脫口而出。
看到王凌流露出如此憤恨的表情，溫恢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說：「難道說……」
「正如舅舅所想，我此番遇襲，就是王晨乾的！這個狗雜碎不知通過何種手段，居然能夠讓蟒山賊寇供他驅使！」王凌實在是沒有想到，最後又把矛頭指向了王晨。看來，這個王晨的好日子也差不多了。
「果然是他！」說到憤恨之處，溫恢憤然起身，「王晨、王晨，此仇不報，我溫恢誓不為人！」
看到溫恢如此姿態，王凌的嘴角微微翹起，他的機會終於來了。王凌故作沉默了片刻，之後看著溫恢道：「舅舅，我有一個系列的辦法弄死王晨，但關鍵是你得幫我，要毫無保留地幫我！」
雖為縣長，但溫恢自身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之人，他當即直直地看著王凌：「有仇不報枉為人！王晨一日不死，我溫恢便一日不得安寧！」
「好！」王凌終於拍椅而起，雙眼之中就如同燃燒起灼灼之火，「王晨必死！」
沒有人知道王凌跟溫恢究竟談了什麼，當溫恢回府的時候，月已高懸。
次日清晨，身為王凌貼身侍女的小紅在推開王凌房門之後，發現王凌人不在房中，被褥平整，一看就知道出自小紅自己的手筆，也就是說昨天晚上王凌並沒有上床睡覺。在被褥正中央，放著一塊白色的麻布。小紅走近拿過白布，她不識字，急忙拿著白布跑出房門，去找王忠。
小紅找到王忠的時候，王忠正在教授郭煦《爾雅》。
看到小紅面色慌張而入，王忠急忙上前。
「忠叔，少主昨天一夜未歸，他只留下這塊布。」
小紅急忙把白布交給王忠，王忠打開布條，只見布條上書寫著幾個正字：「離家數日，勿念。」
看完布條，王忠急忙跑出房間，找到正在訓練護院的郭淮：「郭子，昨晚是誰在值勤？」
「大管事，是我們兄弟二人。」有兩個體形高瘦的男子站了出來。
「昨晚溫縣長是何時離開的？」
「應該是亥時，也許是子時，總之很晚。」其中一人歪著頭道。
王忠繼續問：「有看到少主嗎？」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同搖頭：「沒有。」
「唉！」王忠聽罷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來王凌此番是獨自出門了。
「忠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少主出事了？」郭淮急忙詢問。
「呸呸！少主好得很，不過是出門散散心而已。」王忠似是想到什麼，對著眾人道，「好了，你們繼續訓練。若是有人詢問起來，就說少主這幾日勤學，不見任何客人。」
「哦，我們知道了。」
正當王忠搖頭嘆息時，王凌早已策馬奔騰在祁縣北方的平原上。
注1：秦、漢法令規定，人口萬戶以上的縣，縣官稱縣令，秩六百石至千石；萬戶以下的稱長，秩三百石至五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