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1章 該幹活還得幹活
儘管都是些陳年往事，但在林海聽來，卻並不乏現實意義。
官場也好，商場也罷，其實底層邏輯都是權力和利益的劃分。曾幾何時，蘇鵬、李光旭都是省內政壇的大佬，可以呼風喚雨，而任兆南和程輝在商界同樣是風光無限，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上述這些人便退出了歷史舞台，成了過眼雲煙。
與上述這些人相比，陳銘也好，馮永嘉也罷，別說先動筷，恐怕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然而，一場風暴過後，原有的秩序被徹底打亂，一切都要重新排座次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種身份轉換呢？
毫無疑問，這是個龐大且複雜的問題，很難用簡單的幾句話回答清楚，更何況，讓一個低位的人去總結高位的成敗得失，本身就很難全面而準確。
但是，同為小角色，他卻可以從陳銘和馮永嘉的身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發展規律。
隱忍、堅持、冷靜思考，審時度勢，既不放棄任何機會，也不逞匹夫之勇，只有暗中積蓄力量，當機會降臨之際，才有可能趁勢而上。
客觀的講，目前林海的成就，百分之八十是得益於政治投機，儘管他努力的想干點實際工作，但卻始終無法擺脫勾心鬥角的權力鬥爭，只能疲於奔命，無法放開手腳。即便是主動選擇去陽平縣，也不過是對顧煥州心思的精準揣摩罷了，並非想幹事業。
在當下的政治生態中，林海的所作所為，倒也無可厚非，然而，如果把時間尺度放大到十年甚至十年以上，這種靠著投機和揣摩上意所能取得的進步，就明顯要遜色了。
現在，老天爺似乎給了他一個補足短板的機會。
陽平縣，窮得連領導班子都湊不齊的地方，正是他靜下心來，積蓄力量的最佳所在，而在此之前，他的心思不過是爭取幾個項目，營造出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即可。
其實，只要有項目，GDP數據是可以做得很漂亮的。就如同每到十一黃金周，省內媒體都高調宣稱，國慶黃金周期間，我省總計迎接幾點幾億的旅遊人次，創造了多少億的旅遊收入云云，這是統計方式決定的，如果你真的以為，短短七天的時間，有數億人湧進了省內，那就大錯特錯了。別說幾億人，就是同時湧進幾千萬，全省的城市立刻就陷入癱瘓狀態了。
GDP數據也是同理。
陽平縣之所以全年才20幾個億，是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可算帳的項目，只要林海能忽悠進幾個項目，數據立刻就能翻一番，項目一旦成功落地，是否賺錢或者能進展到什麼程度，都不重要，至於老百姓能不能從中得到實惠，那就更不需要過多考慮了。
從某種角度上說，李慧走的路子，就是玩數據，這麼做的好處是政績斐然，而壞處則是很可能留下一個爛攤子。請注意，爛攤子也是可以貢獻GDP數據的哦。
「老馮啊，你那點光榮歷史，就別講起來沒完了，你沒發現林老弟一直愁眉不展嘛，他馬上要去陽平任職了，你這個當老大哥的，平時總說他對你閨女有再造之恩，這回是該好好報答一下了吧？」陳銘似乎看出了林海的心思，於是及時打斷了談興正濃的馮永嘉。
馮永嘉聽罷，正色說道：「陳哥啊，這還用你說嘛！我早就想好了，等林老弟走馬上任，我立刻就去陽平實地考察，力爭搞幾個項目，管他掙錢不掙錢呢，先幫老弟把數據搞上去再說。」
「不掙錢，難道賠本賺吆喝？」林海笑著道。
馮永嘉則滿不在乎：「為了老弟的政績，就算賠本賺吆喝也沒什麼嘛！」
林海皺著眉頭：「讓你說的，感覺陽平縣就是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一點希望都沒有呢？」
陳銘接過了話茬：「實不相瞞，兄弟，按照目前的經濟形勢，陽平確實沒什麼商機，究其原因，地理位置太偏，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人口流失太嚴重，市場沒有活力，否則，這麼多年，也不至於始終無人問津，記住了，那只是跳板，你沒必要浪費太多的精力，只要把數據做好就足夠了，你在李慧身邊幹了一年多，這套業務應該很熟悉嘛，照貓畫虎即可，以你的聰明，肯定乾的比李慧還要漂亮。」
馮永嘉也連連附和：「陳哥說得太對了，陽平只是個過渡，做點表面文章就可以了。」
接下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認認真真的給林海出了好多主意，當然，基本上都是那種可以原地不動，反覆折騰，快速拉動GDP數據的項目，主打一個高效安全，沒有任何風險。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默默的聽著，若有所思。
宵夜吃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作罷，馮永嘉把陳銘送回了家，然後和林海駕車返回省城。
按照馮永嘉的意思，林海可以在省城多盤桓幾日，也可以抽時間去陽平縣轉轉，提前有個印象，但林海拒絕了。第二天他便駕車返回，先是去黃齡老家把妻子和女兒接了，然後便回到了撫川的家中。本來想著這段日子多陪陪家人，可剛吃過晚飯，李慧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讓他馬上去市委辦公室。
自從被免職之後，李慧和他的聯繫就少了許多，今天晚上突然打來電話，顯然是有比較緊急的事情。
官身不由己，即便是被免職了，領導一個召喚，也必須立刻前往。
沒辦法，他只好出了家門，急匆匆的往市委而去。推開李慧辦公室的門，卻見坐了一屋子人，李培年、趙岩松、老焦以及財政局和幾個銀行的負責人都在其列，應該是在開會。
見他進來了，李慧笑著道：「我說林海同志，你這半個月連個信都沒有，真打算就此躺平了呀？」
眾人皆笑。
林海也跟著笑：「什麼叫躺平呢，我現在是戴罪之身嘛，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呀。」
「戴罪之身？！你可真敢給自己下定義，就你那點事，別說還夠不上罪字，就算是真有罪，也不能吃閒飯啊，該幹活必須幹活。」李慧正色道。
林海當然清楚李慧的心思。
這是見省委始終沒動靜，便想來個先斬後奏了。他有心把去陽平的事據實相告，但又多少有點拿不定主意，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李慧卻已經開始發號施令了。
官場也好，商場也罷，其實底層邏輯都是權力和利益的劃分。曾幾何時，蘇鵬、李光旭都是省內政壇的大佬，可以呼風喚雨，而任兆南和程輝在商界同樣是風光無限，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上述這些人便退出了歷史舞台，成了過眼雲煙。
與上述這些人相比，陳銘也好，馮永嘉也罷，別說先動筷，恐怕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然而，一場風暴過後，原有的秩序被徹底打亂，一切都要重新排座次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種身份轉換呢？
毫無疑問，這是個龐大且複雜的問題，很難用簡單的幾句話回答清楚，更何況，讓一個低位的人去總結高位的成敗得失，本身就很難全面而準確。
但是，同為小角色，他卻可以從陳銘和馮永嘉的身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發展規律。
隱忍、堅持、冷靜思考，審時度勢，既不放棄任何機會，也不逞匹夫之勇，只有暗中積蓄力量，當機會降臨之際，才有可能趁勢而上。
客觀的講，目前林海的成就，百分之八十是得益於政治投機，儘管他努力的想干點實際工作，但卻始終無法擺脫勾心鬥角的權力鬥爭，只能疲於奔命，無法放開手腳。即便是主動選擇去陽平縣，也不過是對顧煥州心思的精準揣摩罷了，並非想幹事業。
在當下的政治生態中，林海的所作所為，倒也無可厚非，然而，如果把時間尺度放大到十年甚至十年以上，這種靠著投機和揣摩上意所能取得的進步，就明顯要遜色了。
現在，老天爺似乎給了他一個補足短板的機會。
陽平縣，窮得連領導班子都湊不齊的地方，正是他靜下心來，積蓄力量的最佳所在，而在此之前，他的心思不過是爭取幾個項目，營造出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即可。
其實，只要有項目，GDP數據是可以做得很漂亮的。就如同每到十一黃金周，省內媒體都高調宣稱，國慶黃金周期間，我省總計迎接幾點幾億的旅遊人次，創造了多少億的旅遊收入云云，這是統計方式決定的，如果你真的以為，短短七天的時間，有數億人湧進了省內，那就大錯特錯了。別說幾億人，就是同時湧進幾千萬，全省的城市立刻就陷入癱瘓狀態了。
GDP數據也是同理。
陽平縣之所以全年才20幾個億，是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可算帳的項目，只要林海能忽悠進幾個項目，數據立刻就能翻一番，項目一旦成功落地，是否賺錢或者能進展到什麼程度，都不重要，至於老百姓能不能從中得到實惠，那就更不需要過多考慮了。
從某種角度上說，李慧走的路子，就是玩數據，這麼做的好處是政績斐然，而壞處則是很可能留下一個爛攤子。請注意，爛攤子也是可以貢獻GDP數據的哦。
「老馮啊，你那點光榮歷史，就別講起來沒完了，你沒發現林老弟一直愁眉不展嘛，他馬上要去陽平任職了，你這個當老大哥的，平時總說他對你閨女有再造之恩，這回是該好好報答一下了吧？」陳銘似乎看出了林海的心思，於是及時打斷了談興正濃的馮永嘉。
馮永嘉聽罷，正色說道：「陳哥啊，這還用你說嘛！我早就想好了，等林老弟走馬上任，我立刻就去陽平實地考察，力爭搞幾個項目，管他掙錢不掙錢呢，先幫老弟把數據搞上去再說。」
「不掙錢，難道賠本賺吆喝？」林海笑著道。
馮永嘉則滿不在乎：「為了老弟的政績，就算賠本賺吆喝也沒什麼嘛！」
林海皺著眉頭：「讓你說的，感覺陽平縣就是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一點希望都沒有呢？」
陳銘接過了話茬：「實不相瞞，兄弟，按照目前的經濟形勢，陽平確實沒什麼商機，究其原因，地理位置太偏，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人口流失太嚴重，市場沒有活力，否則，這麼多年，也不至於始終無人問津，記住了，那只是跳板，你沒必要浪費太多的精力，只要把數據做好就足夠了，你在李慧身邊幹了一年多，這套業務應該很熟悉嘛，照貓畫虎即可，以你的聰明，肯定乾的比李慧還要漂亮。」
馮永嘉也連連附和：「陳哥說得太對了，陽平只是個過渡，做點表面文章就可以了。」
接下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認認真真的給林海出了好多主意，當然，基本上都是那種可以原地不動，反覆折騰，快速拉動GDP數據的項目，主打一個高效安全，沒有任何風險。
林海未置可否，只是默默的聽著，若有所思。
宵夜吃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作罷，馮永嘉把陳銘送回了家，然後和林海駕車返回省城。
按照馮永嘉的意思，林海可以在省城多盤桓幾日，也可以抽時間去陽平縣轉轉，提前有個印象，但林海拒絕了。第二天他便駕車返回，先是去黃齡老家把妻子和女兒接了，然後便回到了撫川的家中。本來想著這段日子多陪陪家人，可剛吃過晚飯，李慧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讓他馬上去市委辦公室。
自從被免職之後，李慧和他的聯繫就少了許多，今天晚上突然打來電話，顯然是有比較緊急的事情。
官身不由己，即便是被免職了，領導一個召喚，也必須立刻前往。
沒辦法，他只好出了家門，急匆匆的往市委而去。推開李慧辦公室的門，卻見坐了一屋子人，李培年、趙岩松、老焦以及財政局和幾個銀行的負責人都在其列，應該是在開會。
見他進來了，李慧笑著道：「我說林海同志，你這半個月連個信都沒有，真打算就此躺平了呀？」
眾人皆笑。
林海也跟著笑：「什麼叫躺平呢，我現在是戴罪之身嘛，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呀。」
「戴罪之身？！你可真敢給自己下定義，就你那點事，別說還夠不上罪字，就算是真有罪，也不能吃閒飯啊，該幹活必須幹活。」李慧正色道。
林海當然清楚李慧的心思。
這是見省委始終沒動靜，便想來個先斬後奏了。他有心把去陽平的事據實相告，但又多少有點拿不定主意，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李慧卻已經開始發號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