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3章 妻子的噩夢
回到東山賓館，林海洗漱完畢，躺在自己的床上，卻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無解之局，無論怎麼選擇，都沒什麼便宜可占。
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上，按兵不動應該是付出代價最小的。至於擔心在顧的面前無法交待嘛，那也可以採取折中的策略，就是只針對幹部履歷調查的事發幾句牢騷，淺嘗輒止，既不擴大範圍也不激化矛盾。
如此一來，對顧煥州有了交待，而問題的性質也變了，最多只是挨頓批，總不至於鬧個丟官罷職那麼嚴重。
當然，這種小把戲肯定是瞞不過顧煥州的。
無論這場較量的結果如何，自己的仕途基本就走到頭了，至少在顧的任期之內，再沒什麼上升的空間。
事實上，對林海而言，沒有上升空間倒也不算什麼。從縣城的普通公務員到如今全省最年輕的副市長，已經是逆天改命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貪得無厭呢？
況且，他對權力鬥爭已經心生厭倦，早就想踏踏實實的做點實事，而不是每天睜開眼睛，滿腦子想得都是權謀之術。
或許在有些人眼中，他混得遊刃有餘，其實只有自己最清楚，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也罷！爭來爭去，不過是虛名而已，我沒有定國安邦的抱負和能力，能在自己熟悉的工作中，為這個社會盡一份綿薄之力，就已經算是人生圓滿了，何必為了他人的利益去廝殺呢？！
這樣想著，紛亂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索性披衣而起，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陷入了沉思。
把整個事件的前前後後梳理了遍，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便浮現出來了。
如果認為顧煥州與張修光之間的較量，就是為了一統省內政壇，那就想的太簡單了。
其實，這場較量的背後，是以顧為代表的激進派和以張為代表的保守勢力的一場終極對決。其結果將會對省內政治格局產生直接的影響，事實上，顧對李光旭的態度，也是這場較量的一部分。
激進未必就代表著先進，保守也不一定就是落後的體現，只是雙方的執政理念不同罷了。
在某種程度上，顧煥州要做的一切，勢必對以張修光為首的既得利益集團產生巨大的衝擊，這也是雙方矛盾的焦點。
那麼問題來了。
羅耀群算是哪一邊的呢？！
毫無疑問，他肯定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一員，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一員。雖然看似沒參與其中，但實際上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他都不可能站在顧煥州一邊。即便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最多也只能是稍稍有所傾斜。
那李慧呢？
李慧是個特例。
雖然早早就攀附上了顧煥州，但她卻始終沒有切斷與既得利益集團的關係，左右逢源，想要利益均沾。而正是因為此，顧煥州雖然對她的才華和能力很滿意，但卻始終沒能給予絕對的信任。
否則，進入常委的事早就落實了。
相比陳銘，李慧進省委常委有著天然的優勢，畢竟，全省GDP第一城市的市委書記進入省委常委，在本省已經是官場的慣例了。
從這個角度上看，李慧的左右逢源看似遊刃有餘，其實卻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得不償失。
當然，作為官場老手，李慧應該非常清楚自己的得失，沒有做出及時的調整，肯定是有考量的。
畢竟，她與既得利益集團綁定的程度很深，冒然強行切斷關係，恐怕面臨的麻煩會更多，所以，只能採取這種若即若離的權宜之策。
可我呢？我算是哪一邊的？
當這個問題跳出來的時候，林海頓時就出了一身汗。
他當然不可能算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一員，儘管他的兩位主管領導李光旭和李慧，都是這個集團中舉足輕重的大佬，但這裡卻始終沒有他的位置。
林海能有今天，自然離不開李慧的青睞和提攜，但真正讓他崛起，還是在顧吳之爭中的選邊站隊。從這個角度上說，他理所應當是屬於顧的親信。
可現在他卻打算在這場角逐中作壁上觀，看似穩妥保險，實則弊大於利，最後很可能落個兩邊都不買好的下場。
當然，還有李慧給他兜底。
以李慧對他的感情，這個底一定會兜的，但這也意味著，他這輩子只能在李慧的羽翼之下過日子了。關於兩人曖昧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如果繼續下去，腦門上那個靠女領導上位的標籤估計要始終伴隨他的政治生涯了。
他把手中的香菸掐滅，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最後深深的吸了口氣。
也罷，既然是無解之局，那就不用求解了！與其最終落個兩頭不買好的下場，還不如放開手腳，大步向前。
至少在顧煥州的心目中，我是個關鍵時刻能堵槍眼的人，或許眼下能吃點虧，但從長遠角度上看，還是值得的，一旦顧在這場較量中勝出，他不僅有著光明的前程，還可以徹底擺脫李慧的影響，如此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就算最後雙方鬥了個平手，顧煥州也不會徹底棄而不用，只不過需要等待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決心雖下，但也不能草率。
他半閉著眼睛，把未來可能出現的各種局面逐一設想，並在心中做好了應對預案。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他有些疲憊，但卻睡意全無，完全沉浸在大戰前的興奮之中，無法自拔。
手機突然響了。
在寂靜的凌晨，原本清脆的鈴聲顯得有些刺耳，把他嚇了一跳。
他的第一反應是李慧。
這女人真是瘋了，這是東山賓館，周圍左右全是來自各市的領導，這不是開玩笑嘛！
可拿起手機一看，頓時愣住了，
來電話的竟然是妻子王心蓮。
壞了，該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吧，他心裡一激靈，趕緊把電話接了起來。
「怎麼了，心蓮？」他忙不迭的問道。
王心蓮的聲音略有些哽咽：「沒怎麼，我剛剛做了個夢，就哭醒了……」
林海聽罷，不禁苦笑，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王心蓮雖然溫柔賢惠，但並不是那種小鳥依人類型的女性，平時也極少有在他面前撒嬌的時候，深更半夜的做了個夢，不至於打電話過來吧。
唉！看來這是變相查崗啊。他心中暗想。於是笑著道：「傻媳婦兒，你都多大了，還能被夢嚇著。到底什麼夢啊？」
王心蓮嘆了口氣：「我夢到二肥渾身是血的站在床邊，我怎麼喊他，他也不回答，就這麼一直站著，後來，我怕他嚇著孩子，就想把他推出去。結果他突然說，姐，我就要和爸爸媽媽走了，來跟你告個別。說完，就咧著大嘴哭了，我也跟著哭，一下就哭醒了。」
林海想了想，好言安慰道：「你是不是有點擔心他啊。所以就做了這個夢。」
「我能不擔心嘛，這一整天，電話也打不通。」
「他出國了嘛，電話自然打不通。」林海敷衍道。
「他以前也出國過，可電話都能打通呀，林海，你跟我說實話，二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那身肉，跟坦克似的，能出什麼事？」
王心蓮沉默了，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別說了，一會再把妞妞吵醒了，放心吧，我保證他沒事的。」林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只好把女兒搬了出來，說來也湊巧，話音剛落，聽筒里便傳來妞妞的哭聲，估計是孩子半夜伸手一摸，媽媽不在身邊，於是就大哭起來。
王心蓮見狀，只好掛斷電話，忙著去哄孩子了。
可林海的心裡卻像被壓上了個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上氣來。
二肥說，今天晚上就出發，正常情況下，天亮之前就該過境了，現在這個時間……
林海嘗試著撥了下二肥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唉！他不由得長嘆一聲，走到窗口，看著黑漆漆的夜色出神。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無解之局，無論怎麼選擇，都沒什麼便宜可占。
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上，按兵不動應該是付出代價最小的。至於擔心在顧的面前無法交待嘛，那也可以採取折中的策略，就是只針對幹部履歷調查的事發幾句牢騷，淺嘗輒止，既不擴大範圍也不激化矛盾。
如此一來，對顧煥州有了交待，而問題的性質也變了，最多只是挨頓批，總不至於鬧個丟官罷職那麼嚴重。
當然，這種小把戲肯定是瞞不過顧煥州的。
無論這場較量的結果如何，自己的仕途基本就走到頭了，至少在顧的任期之內，再沒什麼上升的空間。
事實上，對林海而言，沒有上升空間倒也不算什麼。從縣城的普通公務員到如今全省最年輕的副市長，已經是逆天改命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貪得無厭呢？
況且，他對權力鬥爭已經心生厭倦，早就想踏踏實實的做點實事，而不是每天睜開眼睛，滿腦子想得都是權謀之術。
或許在有些人眼中，他混得遊刃有餘，其實只有自己最清楚，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也罷！爭來爭去，不過是虛名而已，我沒有定國安邦的抱負和能力，能在自己熟悉的工作中，為這個社會盡一份綿薄之力，就已經算是人生圓滿了，何必為了他人的利益去廝殺呢？！
這樣想著，紛亂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索性披衣而起，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陷入了沉思。
把整個事件的前前後後梳理了遍，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便浮現出來了。
如果認為顧煥州與張修光之間的較量，就是為了一統省內政壇，那就想的太簡單了。
其實，這場較量的背後，是以顧為代表的激進派和以張為代表的保守勢力的一場終極對決。其結果將會對省內政治格局產生直接的影響，事實上，顧對李光旭的態度，也是這場較量的一部分。
激進未必就代表著先進，保守也不一定就是落後的體現，只是雙方的執政理念不同罷了。
在某種程度上，顧煥州要做的一切，勢必對以張修光為首的既得利益集團產生巨大的衝擊，這也是雙方矛盾的焦點。
那麼問題來了。
羅耀群算是哪一邊的呢？！
毫無疑問，他肯定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一員，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一員。雖然看似沒參與其中，但實際上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他都不可能站在顧煥州一邊。即便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最多也只能是稍稍有所傾斜。
那李慧呢？
李慧是個特例。
雖然早早就攀附上了顧煥州，但她卻始終沒有切斷與既得利益集團的關係，左右逢源，想要利益均沾。而正是因為此，顧煥州雖然對她的才華和能力很滿意，但卻始終沒能給予絕對的信任。
否則，進入常委的事早就落實了。
相比陳銘，李慧進省委常委有著天然的優勢，畢竟，全省GDP第一城市的市委書記進入省委常委，在本省已經是官場的慣例了。
從這個角度上看，李慧的左右逢源看似遊刃有餘，其實卻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得不償失。
當然，作為官場老手，李慧應該非常清楚自己的得失，沒有做出及時的調整，肯定是有考量的。
畢竟，她與既得利益集團綁定的程度很深，冒然強行切斷關係，恐怕面臨的麻煩會更多，所以，只能採取這種若即若離的權宜之策。
可我呢？我算是哪一邊的？
當這個問題跳出來的時候，林海頓時就出了一身汗。
他當然不可能算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一員，儘管他的兩位主管領導李光旭和李慧，都是這個集團中舉足輕重的大佬，但這裡卻始終沒有他的位置。
林海能有今天，自然離不開李慧的青睞和提攜，但真正讓他崛起，還是在顧吳之爭中的選邊站隊。從這個角度上說，他理所應當是屬於顧的親信。
可現在他卻打算在這場角逐中作壁上觀，看似穩妥保險，實則弊大於利，最後很可能落個兩邊都不買好的下場。
當然，還有李慧給他兜底。
以李慧對他的感情，這個底一定會兜的，但這也意味著，他這輩子只能在李慧的羽翼之下過日子了。關於兩人曖昧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如果繼續下去，腦門上那個靠女領導上位的標籤估計要始終伴隨他的政治生涯了。
他把手中的香菸掐滅，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最後深深的吸了口氣。
也罷，既然是無解之局，那就不用求解了！與其最終落個兩頭不買好的下場，還不如放開手腳，大步向前。
至少在顧煥州的心目中，我是個關鍵時刻能堵槍眼的人，或許眼下能吃點虧，但從長遠角度上看，還是值得的，一旦顧在這場較量中勝出，他不僅有著光明的前程，還可以徹底擺脫李慧的影響，如此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就算最後雙方鬥了個平手，顧煥州也不會徹底棄而不用，只不過需要等待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決心雖下，但也不能草率。
他半閉著眼睛，把未來可能出現的各種局面逐一設想，並在心中做好了應對預案。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他有些疲憊，但卻睡意全無，完全沉浸在大戰前的興奮之中，無法自拔。
手機突然響了。
在寂靜的凌晨，原本清脆的鈴聲顯得有些刺耳，把他嚇了一跳。
他的第一反應是李慧。
這女人真是瘋了，這是東山賓館，周圍左右全是來自各市的領導，這不是開玩笑嘛！
可拿起手機一看，頓時愣住了，
來電話的竟然是妻子王心蓮。
壞了，該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吧，他心裡一激靈，趕緊把電話接了起來。
「怎麼了，心蓮？」他忙不迭的問道。
王心蓮的聲音略有些哽咽：「沒怎麼，我剛剛做了個夢，就哭醒了……」
林海聽罷，不禁苦笑，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王心蓮雖然溫柔賢惠，但並不是那種小鳥依人類型的女性，平時也極少有在他面前撒嬌的時候，深更半夜的做了個夢，不至於打電話過來吧。
唉！看來這是變相查崗啊。他心中暗想。於是笑著道：「傻媳婦兒，你都多大了，還能被夢嚇著。到底什麼夢啊？」
王心蓮嘆了口氣：「我夢到二肥渾身是血的站在床邊，我怎麼喊他，他也不回答，就這麼一直站著，後來，我怕他嚇著孩子，就想把他推出去。結果他突然說，姐，我就要和爸爸媽媽走了，來跟你告個別。說完，就咧著大嘴哭了，我也跟著哭，一下就哭醒了。」
林海想了想，好言安慰道：「你是不是有點擔心他啊。所以就做了這個夢。」
「我能不擔心嘛，這一整天，電話也打不通。」
「他出國了嘛，電話自然打不通。」林海敷衍道。
「他以前也出國過，可電話都能打通呀，林海，你跟我說實話，二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那身肉，跟坦克似的，能出什麼事？」
王心蓮沉默了，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別說了，一會再把妞妞吵醒了，放心吧，我保證他沒事的。」林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只好把女兒搬了出來，說來也湊巧，話音剛落，聽筒里便傳來妞妞的哭聲，估計是孩子半夜伸手一摸，媽媽不在身邊，於是就大哭起來。
王心蓮見狀，只好掛斷電話，忙著去哄孩子了。
可林海的心裡卻像被壓上了個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上氣來。
二肥說，今天晚上就出發，正常情況下，天亮之前就該過境了，現在這個時間……
林海嘗試著撥了下二肥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唉！他不由得長嘆一聲，走到窗口，看著黑漆漆的夜色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