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9章 談話記錄
以下是徐廣濤和另一名紀委工作人員與潘宏賓談話的部分記錄。
徐：還是說說崔副局長吧。
潘：崔勇是蔣局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全局上下人盡皆知。他經常代替蔣局發號施令，包括案件的偵察方向和對嫌疑人的審訊力度等等，一般都是電話直接打給趙支隊，再由趙支隊向下布置。
徐：崔勇有直接給你布置任務的時候嘛？
潘：基本沒有。他是主管刑偵工作的第一副局長，肯定是直接向趙支隊布置工作呀，直接打給我，那不是隔著鍋台上炕？
徐：這麼說，你們之間沒什麼交往？
潘：交往肯定有，但大多是私事，極少與工作有關。
徐：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們之間的私人關係還是不錯的嘛，這個副支隊長的位置，就是崔勇給你爭取過來的，當時的競爭非常激烈，王大偉的呼聲很高，如果不是崔勇力排眾議，大力支持，你恐怕未必能如願吧。
潘：話不能這麼說吧，大家都是做刑偵工作的，在一起摸爬滾打十多年，個人感情總是有的。我和崔勇是同年入警的，又都在武安分局工作過，有點私交，難道也違規嘛？
徐：有私交當然不違規，但我很納悶，在08年那場競爭中，你的條件非常一般，與王大偉相差甚遠，可最後的結果卻恰恰相反，這就有點說不通了吧。
潘：徐主任，你這句話明顯帶著傾向性。我無法接受。再說，08年的時候，你又不在撫川，憑什麼說王大偉的優勢那麼明顯啊？
徐：我確實不在撫川，但可以通過相關材料最大限度的還原當時的情況，你和王大偉都是06年被任命為大隊長的，王大偉的刑偵一大隊，是全局破案率最高的單位，榮立過集體二等功，他個人也多次被省廳通令嘉獎，07年還榮獲省五一勞動獎章，相比而言，你和你帶領的三大隊就差很多吧，難道你不承認嘛？
潘：我承認，王大偉在業務上確實有兩下子，這也是公認的，但黨選拔幹部，並非只看業務能力，需要綜合考量。王大偉現在當了省廳領導，你們就想當然的認為，他的綜合素質一定比我高，這不是傾向性又是什麼？再說，副支隊長的任命，最終是由時任市委書記的李光旭李書記拍的板，難道李書記也看錯人了？
徐：潘支隊，你不要避重就輕，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找你談話的，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關於你如何當上的副支隊長，蔣宏那邊已經有非常明確的交代了，不論你如何掩蓋，這些問題遲早是要擺在桌面上的。
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潘宏斌終於又開口了。
潘：好吧，我承認，我給崔勇和蔣局都送了禮。
徐：送的什麼？
潘：現金和一些高檔菸酒。
徐：具體點。
潘：給蔣局和崔局各送了二十萬現金還有兩箱茅台酒。
徐：我個人覺得，你應該不止是給他們倆送了，而且，數額也絕對要高很多。潘支隊，我希望你能對組織坦誠些，你的問題並不嚴重，沒必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
潘：徐主任，我是搞刑偵的，跟我玩這套路子有點多餘了，不就是為了當副支隊長送禮嘛，我承認就是了，這種事在撫川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不光我送，王大偉也送了，而且只會比我送得多。
徐：你自己的問題還沒說清楚呢，總聊別人幹什麼呀？
潘：這叫什麼話！我送禮，你們就找我談話，可王大偉同樣送禮了，為啥就不能談呢？
徐：不是不能談，而是不需要你來談，再說，按照你的說法，王大偉送得更多，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輸給了你呢，這在邏輯上也說不通嘛？
潘：王大偉之所以在競爭中輸給了我，是因為蔣局和崔局對他心存顧忌，他這個人野心太大了，包括李大人，哦不，是李書記，也對他有看法，再說，他也只是晚了一年嘛，09年還是當上副支隊長了呀。
徐：我再強調一遍，如果王大偉有問題，組織上自然會調查的，但今天是聊你的事，咱們別把話題扯遠了，你本身就是搞刑偵的，牽扯的人太多，未必是什麼好事吧。
潘：不是我要牽扯，而是我和王大偉共事了十年，也競爭了十年，談我的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他。即便是他後來調到省廳，我們之間也始終在較量。你張嘴閉嘴讓我談自己的事，難不成只有我和崔局蔣局之間的事能說，和王大偉之間的事就不能說，這是哪來的道理？！
徐：老潘啊，請注意你的情緒。
潘：我沒有情緒。我是送過禮，但我工作上沒含糊過，而且，如果你們非要拿送禮說事兒的話，那請問，撫川這麼多幹部，有誰是沒送過禮的！包括現在的李培年李書記，他當初從安固調上來，敢說沒給李大人送過禮嘛？我敢拍著胸脯說，他一定送過，而且數目不能少！
徐：潘支隊，我們現在的談話都是全程錄音錄像，是會記錄在案的，你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潘：我既然敢說，就敢負責，不就是個副支隊長嘛，我可以不當，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沒完沒了的摳這點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徐：我們也是公事公辦，這並不是針對你個人的呀。
潘：拿自己人開刀，就是公事公辦？王大偉做的那些事，你們咋不敢公事公辦呢，對了，人家現在是省管幹部，你們無權調查，可以啊，那就把相關線索直接反饋給省紀委。
徐：你急什麼啊，老潘！組織上只是找你了解點情況，又沒有說要撤你的職。
潘：你們這是擺明了要往死里整，我能不急嘛？算了，我也豁出去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包括李培年和王大偉在內，咱們來個一勺燴。
徐：老潘啊，你這個態度，我沒法跟你談了。算了，你先回去冷靜下吧。
談話到此戛然而止。
看得出來，徐廣濤在面對潘宏斌時，並沒什麼好的辦法，明顯處於下風，為了避免潘口無遮攔，只能草草結束談話。
這種情況，在對蔣宏的調查中也頻繁出現，讓辦案人員進退維谷，不過，現在的李慧，手中已經有了尚方寶劍，自然底氣十足了。
她略微想了想，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廣濤啊，你過來趟。」她道。
徐：還是說說崔副局長吧。
潘：崔勇是蔣局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全局上下人盡皆知。他經常代替蔣局發號施令，包括案件的偵察方向和對嫌疑人的審訊力度等等，一般都是電話直接打給趙支隊，再由趙支隊向下布置。
徐：崔勇有直接給你布置任務的時候嘛？
潘：基本沒有。他是主管刑偵工作的第一副局長，肯定是直接向趙支隊布置工作呀，直接打給我，那不是隔著鍋台上炕？
徐：這麼說，你們之間沒什麼交往？
潘：交往肯定有，但大多是私事，極少與工作有關。
徐：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們之間的私人關係還是不錯的嘛，這個副支隊長的位置，就是崔勇給你爭取過來的，當時的競爭非常激烈，王大偉的呼聲很高，如果不是崔勇力排眾議，大力支持，你恐怕未必能如願吧。
潘：話不能這麼說吧，大家都是做刑偵工作的，在一起摸爬滾打十多年，個人感情總是有的。我和崔勇是同年入警的，又都在武安分局工作過，有點私交，難道也違規嘛？
徐：有私交當然不違規，但我很納悶，在08年那場競爭中，你的條件非常一般，與王大偉相差甚遠，可最後的結果卻恰恰相反，這就有點說不通了吧。
潘：徐主任，你這句話明顯帶著傾向性。我無法接受。再說，08年的時候，你又不在撫川，憑什麼說王大偉的優勢那麼明顯啊？
徐：我確實不在撫川，但可以通過相關材料最大限度的還原當時的情況，你和王大偉都是06年被任命為大隊長的，王大偉的刑偵一大隊，是全局破案率最高的單位，榮立過集體二等功，他個人也多次被省廳通令嘉獎，07年還榮獲省五一勞動獎章，相比而言，你和你帶領的三大隊就差很多吧，難道你不承認嘛？
潘：我承認，王大偉在業務上確實有兩下子，這也是公認的，但黨選拔幹部，並非只看業務能力，需要綜合考量。王大偉現在當了省廳領導，你們就想當然的認為，他的綜合素質一定比我高，這不是傾向性又是什麼？再說，副支隊長的任命，最終是由時任市委書記的李光旭李書記拍的板，難道李書記也看錯人了？
徐：潘支隊，你不要避重就輕，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找你談話的，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關於你如何當上的副支隊長，蔣宏那邊已經有非常明確的交代了，不論你如何掩蓋，這些問題遲早是要擺在桌面上的。
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潘宏斌終於又開口了。
潘：好吧，我承認，我給崔勇和蔣局都送了禮。
徐：送的什麼？
潘：現金和一些高檔菸酒。
徐：具體點。
潘：給蔣局和崔局各送了二十萬現金還有兩箱茅台酒。
徐：我個人覺得，你應該不止是給他們倆送了，而且，數額也絕對要高很多。潘支隊，我希望你能對組織坦誠些，你的問題並不嚴重，沒必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
潘：徐主任，我是搞刑偵的，跟我玩這套路子有點多餘了，不就是為了當副支隊長送禮嘛，我承認就是了，這種事在撫川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不光我送，王大偉也送了，而且只會比我送得多。
徐：你自己的問題還沒說清楚呢，總聊別人幹什麼呀？
潘：這叫什麼話！我送禮，你們就找我談話，可王大偉同樣送禮了，為啥就不能談呢？
徐：不是不能談，而是不需要你來談，再說，按照你的說法，王大偉送得更多，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輸給了你呢，這在邏輯上也說不通嘛？
潘：王大偉之所以在競爭中輸給了我，是因為蔣局和崔局對他心存顧忌，他這個人野心太大了，包括李大人，哦不，是李書記，也對他有看法，再說，他也只是晚了一年嘛，09年還是當上副支隊長了呀。
徐：我再強調一遍，如果王大偉有問題，組織上自然會調查的，但今天是聊你的事，咱們別把話題扯遠了，你本身就是搞刑偵的，牽扯的人太多，未必是什麼好事吧。
潘：不是我要牽扯，而是我和王大偉共事了十年，也競爭了十年，談我的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他。即便是他後來調到省廳，我們之間也始終在較量。你張嘴閉嘴讓我談自己的事，難不成只有我和崔局蔣局之間的事能說，和王大偉之間的事就不能說，這是哪來的道理？！
徐：老潘啊，請注意你的情緒。
潘：我沒有情緒。我是送過禮，但我工作上沒含糊過，而且，如果你們非要拿送禮說事兒的話，那請問，撫川這麼多幹部，有誰是沒送過禮的！包括現在的李培年李書記，他當初從安固調上來，敢說沒給李大人送過禮嘛？我敢拍著胸脯說，他一定送過，而且數目不能少！
徐：潘支隊，我們現在的談話都是全程錄音錄像，是會記錄在案的，你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潘：我既然敢說，就敢負責，不就是個副支隊長嘛，我可以不當，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沒完沒了的摳這點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徐：我們也是公事公辦，這並不是針對你個人的呀。
潘：拿自己人開刀，就是公事公辦？王大偉做的那些事，你們咋不敢公事公辦呢，對了，人家現在是省管幹部，你們無權調查，可以啊，那就把相關線索直接反饋給省紀委。
徐：你急什麼啊，老潘！組織上只是找你了解點情況，又沒有說要撤你的職。
潘：你們這是擺明了要往死里整，我能不急嘛？算了，我也豁出去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包括李培年和王大偉在內，咱們來個一勺燴。
徐：老潘啊，你這個態度，我沒法跟你談了。算了，你先回去冷靜下吧。
談話到此戛然而止。
看得出來，徐廣濤在面對潘宏斌時，並沒什麼好的辦法，明顯處於下風，為了避免潘口無遮攔，只能草草結束談話。
這種情況，在對蔣宏的調查中也頻繁出現，讓辦案人員進退維谷，不過，現在的李慧，手中已經有了尚方寶劍，自然底氣十足了。
她略微想了想，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廣濤啊，你過來趟。」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