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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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還是十三年前,那時候許況才大多,剛成年還是沒有成年?

  沒等李書妤想出所以然,Ahtoh主動說了:「那時候他剛成年,我和朋友來這裡滑雪……」

  Ahtoh說著,伸手指向窗外,依稀可見那個剛才和許況一起出去的男人的身影,「Chase心高氣傲,第一次見有人滑的那麼瘋,就提出比賽。」

  那次比賽Chase沒有贏,雖然他有很多年的滑雪經驗,可是真正上場的時候,比不過一個無所顧忌拿命玩兒的人。

  落地窗外白茫一片,李書妤看著外面。

  說話間雪場裡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那道熟悉的身影俯衝最後一個障礙坡道,先一步在雪場盡頭停住。

  他有這樣的一面。李書妤有些意外。

  她知道許況矜冷的外表下藏著不為人認知的另一面,卻很少有機會看到他真實的內里。

  一杯溫熱的果汁喝盡了,Ahtoh對許況的讚美也接近尾聲,「······你要不要去試試?」

  坐在這裡看了太久,俯衝滑落,動作之間的自由感太具有吸引力和誘惑力。

  李書妤放落杯子,點頭。

  在更衣室換上了滑雪服,腳上的雪具很笨重,到初級賽道的時候腳下打滑,她走得有些慢。

  Ahtoh跟在她身邊,給她講注意事項。初級賽道的人很多,不少都是像李書妤這樣沒太多經驗,只是來體驗。

  李書妤的雪具是雙板,這對她身體平衡感和控制力的要求並沒有單板高,Ahtoh說Evan很會選,雙板相對簡單安全一些。

  知道李書妤是許況正在追求的女孩兒之後,Ahtoh言談之間都是對許況的誇讚。

  李書妤側身看,高級雪道人一直不是很多,許況和Chase可能已經完成比賽,雪場裡看不見他們的蹤影。

  Ahtoh見李書妤不敢動,抬手指了下她的雪仗,示意她可以用雪仗來保持平衡和控制速度。

  李書妤試著向前滑動,只是挪動了一小下,腳下雪具與雪面接觸時候,那種無所憑藉的失控感讓她害怕。身體不穩突然跌倒,Ahtoh俯身扶起了她。

  一陣後怕,李書妤站起來時還緊抓著Ahtoh的胳膊。反應過來又不好意思的撒開了手。

  許況從纜車上下來,回了休息室沒見到李書妤,出來時看到她正在和Ahtoh站在一起說話。

  「單板和雙板哪個更好一些?」李書妤問。

  Ahtoh說:「更好學還是······」

  聽到腳步聲,Ahtoh看向李書妤身後,許況一手拿著頭盔,單手抱著雪具走過來。

  Ahtoh說:「雙板更好掌握,單板滑雪時會更酷更帥。」

  他抬手指了指李書妤身後,「Evan剛才就是單板滑,是不是很帥?」

  李書妤順著Ahtoh指的方向,回頭看到走過來的許況,黑色滑雪服,身材高大修長,護目鏡遮住了眉眼,清俊之餘又帶了幾分肆意野性。

  這和平時的他很不一樣。

  又覺得他原本應該就是這種樣子。

  許況站在旁邊,看她躍躍欲試又不敢動的樣子,嘴角挑出一抹笑意,「需要教嗎?」

  李書妤側身看著他,在他從若自若的對比下,覺得自己像個膽小鬼,她不由站直了一些。「我現在有點兒會了。」

  許況頷首,走到李書妤面前,摘掉了厚重的手套,微涼的手指動作,替她檢查了一遍護目鏡和頭盔。

  又蹲下身重新替她重新繫緊了綁帶。

  確認沒有問題,要她展示會的那「一點兒」。

  覺得她會害怕,他彎腰動作利落穿上的雪具,在初級雪道隨意滑動到幾米遠的低處,告訴李書妤滑向他所站的位置。他會接著她。

  相距不過一百米左右,看起來不是很難。

  李書妤調整呼吸,按照Ahtoh剛才教她的方式,雪杖撐地,身體重心向前移動滑了出去。

  耳邊有風聲,蒼茫的雪景向後移動。

  滑出去之後,過分緊張的大腦已經想不起動作,不懂怎麼減速,竟朝著另一側的陡坡徑直衝去。

  慌亂之中叫了一聲「許況!」


  見她偏移了方向,許況向著那個那個方向滑動,控制著速度停穩,在半道攔住了她。

  扔掉雪杖雙臂攬住了她,雪板撞在一起,在即將跌倒在地的時候,他迅速將她抱在身上。

  一陣天地倒轉的眩暈感,耳邊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隔著厚重的滑雪服,李書妤將頭埋在許況心口的位置。沒有摔倒,失控的滑行一段距離之後在平緩處停住。

  過了好一會兒,李書妤依然緊攥著他的衣服,身體貼近著他。

  聽到她有些亂了的呼吸,許況攬著她腰身的手向上移動,扶住她大的肩膀,遠離了一些低頭看。

  「嚇到了?」

  李書妤抬眸,護目鏡下是一雙漠然卻分外清澈的眼睛。

  許況看著她的眼睛,清黑的目光很專注。

  她不承認,「才沒有。」

  「雖然保護措施很到位,但摔到了也會很疼。」

  許況牽著她的手緩慢在場地內滑動。

  隔著厚重的手套交握,體會不到彼此的體溫,但牽住的瞬間那種踩在雪板上的失控感淡了。

  被他帶著滑了一段,回到平緩的休息場地,李書妤低聲說:「好難。」

  穿著笨重的雪具就已經很累,她想像不到,許況還能那樣自由又肆意的俯衝飛馳。

  Ahtoh過來叫他們一起吃飯,用俄語交談,許況應該是說來了拒絕的話,Ahtoh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

  許況半蹲在地上,替李書妤解開了雪板處的綁帶,「不難。只要不怕摔,就會很簡單。」

  確實如此。衝出去的那一刻,心裡產生恐懼才變得躊躇不前。

  李書妤垂眸看著半蹲在地上的人,他低頭時露出冷白的後頸肌膚,整個人清致又沉默。

  她突然有些好奇:「你不怕摔嗎?」

  解開了綁帶,許況起身,聽到她的話思忖片刻。

  怕摔嗎?

  許況說:「沒有產生過這種想法。」

  李書妤看著他的目光一頓,眼底產生「那你還是人嗎」的疑問。

  許況淡淡一笑,看著一望無際的雪場,快到中午的時候,陽光更加刺眼。

  十六七歲的時候,他熱衷於極限運動,尤其熱衷於雪場。一到這裡,踩著雪板滑出去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控制。

  隨心所欲的自由,是他一直以來都不曾擁有的東西。

  在某些時候,本性也會難以壓制,他極度的渴望自由。恐懼這種東西,似乎就會變得無足輕重。

  兩人回到了休息廳,Ahtoh和Chase已經走了。

  沒有久待,從雪場出來,回到住宿的地方。儲備的食材不夠再做一頓飯,又開車去了小鎮上的一家超市。

  可能滑雪旺季,超市又靠近民宿區,來往的人流很多。

  李書妤一直走在許況身側,他一手推著購物車,另一隻手牽著她。

  「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蝦仁湯······」李書妤想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個菜名。

  周圍聲音有些大,聽她說話的時候,許況側身靠近了她,「還有嗎?」

  李書妤搖頭。

  許況覺得她最近瘦了,應該多吃一點兒,又從貨架上拿了一些別的東西。

  取東西的時候暫時鬆開了李書妤的手。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李書妤拿出來看,只一眼就停下了腳步。

  [你們什麼時候回國?]

  看到這條突然進來的信息,李書妤心裡升騰起異樣的煩躁。

  打字:[不知道]

  對方回:[我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儘量晚回,最好能拖到十二月底]

  身旁不斷有人路過,李書妤拿著手機往旁邊讓了下,在一個貨架的地方停住。

  [嗯。]

  對方回:[他沒發現什麼吧,他不是普通人,也不傻。你別被他看出什麼······]

  後面的一長串李書妤沒有看完,神情有些放空,看著貨架安靜了好一會兒。


  [知道。]

  又發:[不想讓被許況發現,就不要再發信息]

  聽到有腳步聲,李書妤回頭。

  許況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在她面前的貨架上停頓片刻,又移到了她的身上。

  抬步走到她身邊,開口詢問:「要買?」

  李書妤握著手機,看到許況的瞬間,因為用力手指的骨節泛白,幾乎有些失神的問了一句:「什麼?」

  許況看著貨架,「這個。」

  李書妤順著他的視線,這才認真看面前的擺著的東西,不同小盒子的包裝,沒有具體的圖片,字體也不認識。

  但很快,李書妤就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她張了張嘴巴,又沒說出什麼。

  許況看著她的神情,眼底帶了一些笑意,聲音低冷為她翻譯包裝盒上的文字,「……顆粒。」

  又指向另一個,「超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和討論食材哪個更新鮮沒什麼區別。聲音淡定又清冷。存著一份故意逗弄的心思。

  李書妤低落壓抑的情緒因為他這一句,消散了大半,順手拿了一個,丟在他懷裡,轉身往另一邊走。

  許況拿起看了眼,「小了。」

  李書妤腳步略一停頓,沒理他。

  他將東西放了回去,又拿了一個合適的型號。

  回去的路途中,車子繞著山路前行。道路蜿蜒曲折,行駛的速度並不快。

  李書妤靠坐在副駕駛,側身看著車窗外,車窗起了霧氣,她拿手慢慢擦出一塊兒位置。

  落了葉的樹枝向四處延伸,掛滿了霧凇。遠處有一處教堂,淡藍色的外牆,陽光落在上面泛著清透瑩潤的光。雪覆蓋著大地,幽深的山林在此刻變得遼闊又神秘。

  白色蒼茫的雪景中,這一刻似乎只有他們存在其間。

  握著方向盤,拐進了另一條岔路,已經能看到棕紅色的木屋,鱗次櫛比坐落在山林里。

  許況看著前方,餘光里只有李書妤的側顏。她很認真的看著窗外的景象,眨動眼睛時睫毛又長又翹。

  見過她太多冷淡的、強裝冷酷的的樣子,看著這樣子的她,許況只覺得新奇。像是下一刻,她就會為眼前的場景驚呼一聲「好漂亮」。

  進了屋內,許況拿著食材去處理。李書妤取出了貓糧,給還在睡覺的大白貓倒了一些。

  大白貓睜開眼睛,立馬起身伸著懶腰走過來。

  -

  吃過了午飯,睏倦感侵襲而來。

  李書妤回臥室睡覺,在躺下之後她又看了一遍許文怡發來的信息。

  距離十二月底還有將近二十天,年底正是事情最多的時候,許況不可能會在國外待太長時間。

  應該按照許文怡的計劃,儘量留住他。可李書妤只是覺得茫然。

  前所未有的疲倦,滑雪的後遺症來的遲緩又猛烈,身體貼著溫熱的床鋪,只想睡覺。

  不清楚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是又能依稀感覺到許況到過臥室。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出門之前又替她蓋好了被子。

  起身到了臥室外,反手拉上屏風隔絕。

  拿著水杯到了窗邊,他神情透露出幾分冷淡,按開手機,看到國內打來的好幾個電話。

  回撥過去,「怎麼了?」

  「警方還沒有定位到許文程。許總,我們應該怎麼做?」

  窗外的景色悠遠遼闊,許況開了一點窗,冷空氣瞬間灌入,「在被抓住之前,繼續盯緊。」

  停頓片刻,問:「他現在在哪裡?」

  「這幾天一直躲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里,似乎是想去許家的墓地,可能是怕被發現,中途又折返了。」

  許況問:「沒去見過其他人?」

  「沒有。」

  他讓人一直跟著許文程,但沒有主動向警方提供許文程的具體行蹤。

  許文濱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李修鳴和許文程之間卻依舊是一個謎團。

  許況太清楚許文程的為人,一旦被逮捕,那個狡猾的狐狸一定不會交代沒被調查出來的事情。


  一直讓許文程在外面蹦躂,就是想看看,被逼到絕路的人會見什麼人。

  可是許文程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沒有聯繫任何人。

  留許文程在外面的時間越長,風險也就越大。沉默了一會兒,許況說:「將他的位置提供給警方。」

  「是。」

  掛斷電話,關上了窗戶,轉身回了臥室。

  李書妤已經熟睡,臉頰帶著溫軟的緋紅,白色的貓蜷縮在她的身側。

  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他上床在她的身邊躺下。

  手機壓在她的肩膀下,瑩白的手臂硌出一道紅痕。手撐著床起身,放輕動作將手機拿了出來。

  正要放到另一邊的桌子上時,有信息進來。

  他淡淡看了一眼,轉身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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