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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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什麼樣的?」李書妤向他確定。

  「嗯。」

  李書妤看著他安靜了好一會兒。

  她合上書,拿起手機解鎖,翻出和周玲的聊天頁面。

  找到周玲前段時間發給她的帥哥圖片,「我喜歡這樣的。」

  她說著,將手機翻轉,讓許況看上面的人。

  許況靠在床上,視線落在她的手機上,頁面顯示一個長相很白淨的男生,不知道多大,看起來乖巧又清秀。

  好看是好看,就是和許況半點兒不沾邊。

  看了半晌,許況移開視線,「這才多大?」

  李書妤收回了手機,「年輕點兒好啊。」

  許況突然不說話了。

  李書妤抬眸看,發現他表情不是那麼好看。

  「許況。」她叫他。

  「嗯。」

  「你三十了,是吧?」

  許況拉動被子的手一頓。

  「是。」

  矜漠的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翻身躺下,不再找李書妤說話了。

  *

  十二月初,李書妤的腳傷已經基本痊癒,走路時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

  去醫院複查過,確認已經痊癒後,李書妤去了一次負責項目的施工現場。

  這次工期趕得很快,也可能是天氣一直不錯,施工時間多,兩個月出頭已經全部建成。

  從施工現場回了公司,李書妤和鍾祺確定了交付事宜。

  鍾祺對整體的效果很滿意,已經計劃要搬進新家。

  「過幾天應該會有一個暖房派對,你一定要來。」鍾祺朝半空中扔車鑰匙,又抬手接住,表現得像個多動症兒童。

  「什麼時候?」

  鍾祺:「六號。」

  「不太行。」李書妤說:「那幾天我朋友結婚,會比較忙。」

  周玲得婚禮定在十二月七號,婚禮在臨市舉辦,得提前一天去。周玲已經提前預定了李書妤那幾天的時間。

  暖房本來是臨時起意,鍾祺想要變個時間,「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年底比較忙。祝賀你入住新家。」

  鍾祺聽出了李書妤話里拒絕的意思,明里暗裡已經被拒絕了很多次,鍾祺不免有些挫敗。

  他最近找賀蘊楊了解過情況,可賀蘊楊就像許況的鐵桿粉絲,知道他對李書妤的心思,什麼都透露。

  鍾祺若有似無的輕嘆了一聲,「姐姐,我有一個同學,昨天見到了我的庭院。他很喜歡,也想找你設計,我可以把你的聯繫方式推給他嗎?」

  「可以讓他找『築野』的其他設計師。我快要辭職了。」李書妤說。

  鍾祺「啊?」了一聲,又突然想起李書妤之前給他說過想出來開個人工作室。

  確定好了手續,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鍾祺在辦公室門口等李書妤拿了東西,和她一起往外走。

  天氣很冷,雲層晦暗又厚重,像是要下雪。

  陰沉了好幾天,京市的初雪卻遲遲不落。

  到了外面,李書妤拉高了圍巾,半張臉都躲在圍巾里。

  摩托車的鑰匙在手裡轉來轉去,鍾祺默默走在她的身側,安靜了很久才說:「我送你回去?」

  李書妤說:「不用了。」

  說話的時候,她朝路邊看了眼,黑色的邁巴赫停靠在那裡,車窗緊閉著。

  鍾祺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車子,瞭然點頭,「那······再見。」

  李書妤和他揮手說了拜拜。

  這是鍾祺第二次目睹李書妤坐進了許況的車子,李書妤還沒有走到車邊,車裡的男人拉開車門下來了,一身黑色大衣清俊又高挺。一手接著電話,另一隻手為李書妤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一次目睹這副畫面,好像也是在「築野」公司樓下,那時候鍾祺還有和許況爭一爭的心思。現在他的心理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李書妤和許況站在一起的時候,總會給別人一種感覺,他們之間誰也無法插足。

  這種感覺很奇怪,鍾祺並不了解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麼,可還是會有直觀的感受。哪怕不說一句話,他們的肢體語言都在訴說他們才是最熟悉的人。


  鍾祺一時有些怔然。

  戴上頭盔,跨坐在自己的摩托車上,啟動時鐘祺突然想,李書妤坐許況的車比坐他的摩托好,至少車裡暖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鍾祺笑著搖了搖頭。

  ……

  李書妤坐進車裡,許況的電話還沒有結束。

  車子又在路邊停靠了一會兒,安排完一些工作事項,許況才重新啟動車子。

  一到十二月份,公司要忙碌的事情很多,許況最近一直在加班,有時候晚上李書妤中途醒來,會看到書房亮著燈。

  李書妤以前懷疑,所有公司的最高層都像許況這麼忙。幾天前賀蘊楊來了家裡,他和工作室的合作碰到了一些問題,來詢問許況的意見。

  說起高強度的工作,賀蘊楊說許況這麼忙,是因為「遠洲」雖然發展迅猛,但各個產業鏈還沒有完全成熟完善,公司正是拓展的階段。過幾年就會好一些。

  李書妤也不是很懂,只是覺得按照許況目前的忙碌程度,之前說好的旅行可能要取消。

  回了攬星灣,魏濛還有一個研發組的下屬已經等在客廳。

  李書妤上樓前聽他們在說新品研發的事情。

  中途的時候,齊思哲也帶著很多資料來了公寓。

  許況要出差,研發組的事情需要儘快敲定下來,臨時在公寓召開了晚餐會。

  幾個人在會客廳談了一個多小時。

  晚上,李書妤下樓去拿電腦,打算再修改一下辭呈儘早發給公司。

  拿著電腦上樓,被從書房出來的許況拉進了側臥。

  他最近作息不太規律,避免打擾李書妤和些許清覺休息,一直睡在側臥。

  床邊放著一個行李箱,床上也有幾件拿出來的衣服。

  「要出差?」李書妤問。

  「嗯。」許況隨手關上了臥室的房門,走進來抱了一下李書妤。

  俯身低頭,埋在她的肩頸處,擁抱時身體溫熱。

  時間有點兒久了,過了三四分鐘,他還沒撒手。李書妤動了下,想要推開。

  許況直起身,看著她說:「累。我休息一會兒。」

  他帶著李書妤走到沙發邊,坐下後讓李書妤坐在了腿上,繼續抱她。

  李書妤低頭看,矜漠的臉上有些顯而易見的疲倦。

  「我有事要做,你要累了就睡覺。」李書妤說。

  許況短暫放開了她,問清李書妤要忙什麼,拿過電腦打開,清冷的視線看向屏幕,不出幾分鐘就替她擬好了辭職信。

  「還有要忙的嗎?」他問。

  李書妤:「沒了。我想去睡覺。」

  起身,又被許況拉住。

  他自下而上的看著她,建議:「一起睡。」

  被他握住的手腕有溫熱的觸感,李書妤低頭看他,又移開了視線,「你不是很累嗎。還有力氣?」

  聽到她的話,許況很淡的笑了下。

  「只是一起睡覺。」他神情帶了幾分輕鬆戲謔,「你想到哪裡去了?」

  李書妤語結。

  頓了片刻,聲音鎮定:「我也在說睡覺。」

  她裝作無所謂的鎮定樣子有些好玩兒,他問:「睡覺需要力氣?」

  「怎麼不需要。」

  「你教教我。」他像個好學的學生,認真的看著李書妤,「怎麼需要力氣的。」

  雖然說是要李書妤「教」,可真到了那一步,他又是一個做題好手。有條不紊又氣定神閒,無師也能自通。

  結束一次之後,他沒有立即退出來。

  以緊密的姿態擁抱在一起,感受彼此有些亂了的心跳。

  他從來都很矛盾,清冷謙和又野心十足,矜冷的神情在沉淪時也會沾染瘋狂。

  這種矛盾感也體現在他剛才的行動上,一手攬著她白皙的脖頸,緊緊桎梏住熱烈的親吻;一手又護在她的頭頂,防止她在劇烈的動作時撞到。

  以往做事的時候,他的話總是很少。最近卻會出言哄她。「很好聽」、「一會兒就好」、「就像剛才那樣」。


  李書妤聽著這種話,想要伸手去捂他,雙手又被按著推到了頭頂。

  她清晰的認識到,他說「累,休息一會兒」就是一個偽命題。

  每次之後,李書妤的睡眠質量都奇高。

  又洗了一次澡,回到床上,半夢半醒間李書妤擁著被子,看著許況站在床邊將幾份文件放進包里。

  「魏濛他們來做什麼?」李書妤問。

  「工作的事。」許況說完,停頓了幾秒,抬頭見李書妤一直看著他。

  突然想起他們之前因為魏濛鬧得不愉快,許況說:「她是研發組的組長,這次新品有些問題。」

  李書妤若有所思,「遠洲這樣得公司,也會遇到問題嗎?我以為你們做產品就像做麵包一樣簡單。」

  「差不多。」許況說:「做之前做過的麵包很簡單,但要研發新的品種,會比較難。技術不完善。」

  在工作方面,李書妤一直覺得許況很狂傲,好像沒有他做不到的事,難得見他這麼內斂。

  「那怎麼辦?」

  她很少會對他的工作感興趣,許況的視線又一次落在李書妤身上,「會和幻域合作開發。」

  幻域是近兩年興起的公司,規模不大,但技術研發比較前沿,專攻具身智能領域。

  「聽說過,有個身體檢測APP就是他們家的吧。感覺很厲害。」

  許況:「就是他們。」

  李書妤沒再說什麼,坐了起來,又從床上下來。

  主臥只有許清覺一個人,她不太放心,摘掉浴巾換睡衣,打算回主臥。

  許況看著她換衣服,說:「清覺得獨立一些。」

  李書妤抬眸看他,「他還沒兩歲。」

  一個小寶寶,要獨立有什麼用?

  「等出差回來,我們去英國。就我們,不帶清覺。」

  這一次去濱州,許文程的事情就能解決。

  許況有自己的打算,這次空出時間和李書妤一起出去,很大程度上是他想彌補曾經沒有的婚後旅行。

  他們之間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許況不想李書妤因為孩子有所顧慮,也想他們能純粹的相處一段時間。

  「可以嗎?」他問。

  李書妤想了一會兒,點頭同意。

  *

  周玲的婚禮在臨市舉行,李書妤提前一天去了。原本考慮到婚禮上要忙的事情很多,李書妤沒打算帶許清覺。

  但臨近出發的時候和周玲通電話,周玲要許清覺做小花童,給她送戒指。

  婚禮的前一天,在場地走流程的時候,許清覺也成為了重點的訓練嘉賓。

  李書妤覺得他小小一隻,這種人多的場合會有些怯場,在排練之前把他抱在懷裡柔聲說:「看到那個台子了嗎,到時候你把裝了戒指的盒子遞給新娘就可以了。」

  許清覺認真點頭,李書妤也不知道他聽懂沒有。

  排練了一遍,許清覺前期表現出色,就是遞出戒指的時候出了一些問題,沒有遞給周玲,反而跑回來撲進了李書妤的懷裡。要把漂亮的東西送給媽媽。

  場內人都笑了,許清覺沒理解,奶聲奶氣就要媽媽戴。

  李書妤耐心向他解釋,「這是那個叔叔送給周玲阿姨的,是叔叔很喜歡阿姨的證明,結婚用的,不能給別人。」

  許清覺點了點頭。

  再走流程的時候,就沒出錯了。

  忙到晚上九點,中午因為人多太興奮沒睡午覺,許清覺開始犯困。

  李書妤帶著他回房間休息。

  洗漱完躺在床上,許清覺揉著眼睛,突然想起來還沒有給許況打電話。

  李書妤把手機遞給他,他已經能精準的找到許況微信頭像,並按通視頻。

  許況正在見許延找到的證人,那個殘疾人弟弟。

  談話已經接近尾聲,也基本能確定許文程的犯罪事實,看到手機顯示的視頻邀請,許況暫時按斷。拿起留存有許文程指派人製造車禍的錄音筆,起身出了門。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房間門口都有保鏢守著。

  離開之前,許況交代保鏢:「看好他。不能讓別人靠近這裡。」


  「是。」

  想到裡面的人行動不便,又開口:「照顧好,別出意外。」

  許況轉身往外走。

  面色冷峻,眼底帶著一些寒意。

  一直猜想的事情得到確認,許文程就是製造許文濱車禍的元兇。

  拿到了許文程犯罪的證據,即將解決一直壓在他身上的事情,許況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在許家待了那麼多年,觸及到核心利益的時候,他深刻的體會過許家人的利益至上和涼薄,甚至他一直覺得,他也是那樣的人。

  仇怨到能夠對自己的同胞兄長下手,許從霖知道實情卻能幫許文程隱瞞這麼多年。想到這裡,冷血涼薄的許況也覺得瘋狂。

  但他從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在詭譎的商場沉浮這些年,那些對他「手段凌厲」、「為人冷漠」的評價並沒有錯。他小心謹慎又步步為營,總是會給對手慘痛一擊。

  他和許文程之間,不僅有許文濱的舊怨,更有一直以來被許文程算計的新仇。

  這段時間,許況就像是在玩兒一隻將死的老鼠,一邊給許文程資金甜頭,一邊設下足夠讓他體會瀕死煎熬的陷阱。

  深冬很冷,許況從樓里出來,靠在車邊點燃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星忽暗忽明,舌尖趕出青煙,等身上的寒戾退掉一些,他拿起手機回撥了剛才掛斷的視頻邀請。

  許清覺半張肉肉的臉在屏幕上放大,低頭時睫毛出奇的長。

  「爸爸,新娘子······送戒指。」

  太激動分享的時候,許清覺會卡殼。

  許況耐心聽著,「去參加婚禮了嗎?」

  「……嗯!」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熱車時聽到許清覺說:「買戒指。媽媽沒有。」

  許況將手機放到前面開了擴音,啟動車子,許清覺又說:「媽媽沒有,買戒指。」

  他第二遍說了,許況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略一停頓,他問:「明天幾點開始?」

  這話不是問許清覺。

  一旁的李書妤說:「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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