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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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本能的往旁邊迅速躲讓,許況被用了力道砸過來的鋼管擊中左臂。

  寂靜中傳來可怖的聲響,像是直接砸碎了骨頭。

  透過昏暗的光線中可以看到,襲擊他的人戴著帽子口罩。第一下沒有擊中要害,男人又舉起鋼管,準備第二次襲擊。

  許況踹在了他的腹部,趁著那人疼急了彎腰,他的手肘順勢往下,猛的擊打頭部。

  男人手裡的鋼管一松,「嘭」的掉到地上。

  許況提住男人的衣領,正要再給他一擊,男人掙脫桎梏逃也似的往外跑。

  狼狽的連滾帶爬下了樓梯,回頭一看,許況像鬼魅一般,陰沉著臉色跟在他的身後,聲音冰冷:「誰讓你來的?」

  男人沒回答,捂著肚子拔腿往外跑,剛出了廢舊樓的大門,又嗚咽一聲,被一腳踹了進來,重重跌在地上。

  齊思哲跟在一個高大的保鏢身後,溫聲提醒:「踹輕一點兒,可別一腳踢死了。」

  保鏢蹲下身,快速的將男人捆住。

  許況不可能僅憑一個電話就一人來赴約,為了安全起見,齊思哲和保鏢等在幾百米之外。

  聽到打鬥聲,兩人過來廢棄工廠這裡,正好逮住了逃跑的歹徒。

  齊思哲看向一臉陰鬱的許況,「老大,你沒事兒吧?」

  許況:「有事。」

  齊思哲上上下下打量身長玉立的許況,把別人踹的半死,許況卻衣服都沒亂一下,看起來實在不像有事的樣子。

  視線觸及到許況的左手處,齊思哲看到液體在滴滴答答,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湊近了發現那真是血,暈血的齊思哲立馬別開視線,驚呼出聲。

  見齊思哲一副就要當場暈厥的沒出息樣子,許況讓他去開車。

  回市區後,三個人兵分兩路,許況和齊思哲去了醫院,保鏢將行兇的人送去了警局。

  急診室,醫生要為許況檢查傷口,他的胳膊完全動不了。

  剪開襯衫袖口時,齊思哲想看又不敢看,匆匆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左臂,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孫子下手真夠狠。」

  這是用了要命的力道。

  保鏢將人送到警局後傳來消息,那人本來就是流竄在外的亡命之徒,下手自然狠辣。

  審訊過程中那人一問三不知,沒交代是誰讓他來行兇的。像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拿錢辦事。

  宋清河被驚動,估計又逃竄了。

  ……

  一部分的衣服布料沾在傷口上,醫生用鑷子一點點清理,許況臉色冷白,一隻手拿著手機低頭看信息。

  視線停留在和李書妤的聊天頁面,最後一條是他打出的那個未接的語音電話。

  處理了傷口殘留,止住了血,醫生讓他再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檢查結果並不樂觀,因為重物擊打,左肱骨出現粉碎性骨折。當晚,許況做了內固定手術。

  **

  京市的夏天燥熱不散,李書妤從外面回來,車庫到公寓的只有幾百米路程,她走得也很累。

  阿姨將煮好的綠豆湯端了出來,「你的老闆好一些了嗎?」

  李書妤小口喝著湯,「好多了,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他說你燉的湯很好喝,讓我向你表達一下謝意。」

  阿姨笑的開心,過了一會兒說:「大少爺出差回來了。」

  李書妤喝湯的動作停了一瞬。

  阿姨說:「他問起了你,我說你有事出去了,他也就沒多待。」

  李書妤問:「他去過臥室嗎?」

  阿姨說:「這個不知道,回來後上過樓,應該去了書房拿東西。助理就在外頭等著呢,他拿了東西就走了。」

  綠豆湯沒有喝完,李書妤的身體有了些涼意,聽了阿姨的話,湯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她放下勺子,說自己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起身往樓上走。

  推開了臥室的房門,又反手關上,第一時間是往床邊走。

  文件袋安安靜靜的躺在床頭的桌子上,還是原來的位置,沒有被動過。

  身體驟然放鬆,她拿了文件袋,拿出裡面律師起草好的離婚協議又檢查了一遍。


  昨天晚上拿回協議後,她隨手就放在了桌子上,卻沒想到出差很多天的許況會突然回來。

  將檔案袋放在了安全的位置,李書妤像是累極了,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

  手機忽然震動,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來電顯示「許況」。

  李書妤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接通電話。

  晚上有個壽宴,李書妤得和他一起去,許況要她準備一下,一個小時之後他來接。

  他沒有詢問李書妤的意願,就說明這是她必須要出席的場合。

  李書妤沒有多說什麼,答應下來之後開始換衣服梳妝。

  許況提前來了,一直坐在客廳里等。

  李書妤下樓的時候見他安靜看著電腦屏幕,還在處理工作。

  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側臉格外清雋。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向樓梯口,李書妤扶著樓梯走得緩慢,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裙子,襯得臉白皙又俏麗。

  目光相對時,李書妤不著痕跡的別開了視線。許況卻一直看著她,眸色淡淡,心裡隱約生出一些劫後餘生的感覺。他突然想,活著還是挺好的。

  坐進車裡,李書妤一直保持沉默。

  許況放棄了和她交流,將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肚子上,低眸看了一會兒。

  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熱度順著輕薄的布料傳遞,「好幾天不見了,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李書妤不想他繼續說話,替寶寶回答了,「他說不記得。」

  許況略略抬眸,「他怎麼說的?」

  李書妤無言以對,又不想認輸,「他偷偷告訴我的。」

  他「哦」了一聲,低聲繼續問道:「那有想我嗎?」

  李書妤回答很果斷,「他說沒有。」

  許況淡笑了下。

  何理開著車,聽他們的對話聽的不亦樂乎,嘴角剛起了一個弧度,從後視鏡看到許況正在看他,又盡力扯平了上揚的唇角。

  咳嗽一聲,沒事兒找事兒問:「我這個開車的速度還可以吧,需不需要再慢一點呢?」

  李書妤沒說話。

  許況說:「可以再慢一點兒,這樣我們到時,壽宴也結束了。」

  何理尬笑兩聲,沒再豎起耳朵聽他們聊天,開始專心開車。

  車子在「星北」門口停下,許況下了車,繞到李書妤的那一側替她扶著車門。

  李書妤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哪怕他們鬧的再僵,在公眾場合李書妤也像個入戲很快的演員,展現出她和許況是恩愛夫妻的一面。

  這也是協議規定的。

  只是這次許況不怎麼配合,李書妤牽住他的胳膊,他身體頓了一下,半晌也沒像以往一樣挽住她。

  李書妤側頭看他,現在還牽不得了?

  不牽拉倒。

  她收回了手,先他一步往酒店走。

  許況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右側後再沒鬆手。

  過壽的是周秉成,周墨的祖父,也是許從霖的故交。

  周家和許家幾代人的交情了,走動一直比較頻繁,也難怪許況要帶著她一起來。

  宴會廳里人很多,李書妤被許況牽著走進去,不少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身上。很多人因為遠洲公布的那條婚訊,知道了許況已經結婚,可卻不知道他結婚的對象是誰。

  現在看起來,俊男靚女倒很般配。

  到了宴會廳的裡間,周老先生在眾人的圍觀之中,正提筆揮毫。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山裝,頭髮和鬍子都白了,眉眼俊朗灑脫。

  不同於許從霖從商,周秉成是很有成就的導演,拍攝出了很多經典作品,在電影圈地位很高。

  題完字,放下筆墨,周老先生看到了許況和李書妤。

  身旁的人低聲給他介紹,他擺擺手說:「我知道,那是小書嘛,小不點兒的時候就跟在許況身後跑。」

  周老先生指了指身旁的周墨:「給這小子羨慕壞了,每次從許家回來,就吵著鬧著也要一個妹妹。」

  眾人都笑,周墨也跟著笑。


  周老先生白了他一眼,「你小時候羨慕許況有妹妹,這會兒也該羨慕羨慕他有孩子了。」

  老先生意有所指,變相催生。周墨扭頭看看一臉淡定的林悅琪,當沒聽到,抬頭望宴會廳的吊燈,又四處瞅瞅。

  視線觸及到李書妤時,周墨歉疚笑笑。

  送完了壽禮,許況見李書妤有些疲憊,沒打算久待,帶著她往外走。

  周墨帶著林悅琪跟了出來,邀請他們去別的地方坐坐。

  「著什麼急?」周墨拿了一杯酒遞給許況,又給李書妤挑了一個樣子好看的甜品,帶著一些討好的意味。

  他態度這麼殷切,李書妤倒不好拒絕了,只能留下來。

  幾個人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落座,沒聊幾句,就不斷有人端著酒杯找過來攀談。

  中途林悅琪被周墨的媽媽叫走了,李書妤一個人靠在座椅里抱著一杯果汁,有些無聊的聽他們說合作的事情。

  可能是蛋糕吃的有些多,她覺得宴會廳里有些悶。

  從宴會廳的側門出去,是星北酒店的小花園,從一樓往高處看,錯綜複雜的天橋相連,夜空被分割成了很多不規則的小塊兒。

  扶欄杆靠著,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李書妤看著花園裡的植被,最近被項目折磨,條件反射到一株株去認那是什麼品種的花卉。

  身後傳來腳步聲時,李書妤以為是許況,「要回去嗎?」

  腳步聲停了,沒有答覆。

  李書妤轉身,看到了幾步遠外站著的周樾寧。

  夜色安寧,好幾個月沒見的兩人四目相對。

  安靜片刻,周樾寧先開口:「怎麼在這裡?」

  李書妤說:「拜壽。」

  周樾寧靜了一瞬,「書妤,我們······」

  開口又忽的停住,周樾寧神色帶了一些複雜,看著李書妤,半晌又移開了目光。

  他是一個極好面子的人,自然不會在李書妤面前提起自己被范瑩設計了,可到底心裡不甘,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周樾寧不蠢,在察覺到范瑩不對勁兒之後,就找人調查了她。身份是真的,名字是真的,性格是假的,和他在一起的用心也是假的。

  范瑩或許真被他纏煩了,主動說了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知道了周墨這個人,周樾寧才反應過來,自己鑽了許況的圈套。

  他心裡有些後悔,看見李書妤時,這種感覺讓他更加難受。

  兩人再沒什麼話說,李書妤說了句再見,就往宴會廳走。

  周樾寧叫住了她,心一橫,說:「你知道嗎,許況他是騙你的。」

  李書妤腳步停頓,側身看向他。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也不想再聽這些沒意義的話,「不久前知道了。」

  她淡然承認,周樾寧語氣憤懣,「他許況就是破壞我們感情的小三。」

  ······

  過了好幾分鐘,許況不見李書妤回來。

  他短暫打斷了談話,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按著李書妤離開的側門找了出去,路過一個小型廊橋,看到了不遠處相對而立的男女。

  許況在此刻格外認同一句話,一個好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

  偏偏周樾寧喜歡時不時詐屍。

  他就要上前,去帶李書妤離開,腳步還沒挪動,聽到周樾寧指責他是「小三」。

  許況扯出一個笑,目光卻又深又沉,站在原地沒有動,想聽那個見異思遷的人還能吐出什麼話。

  ······

  李書妤被周樾寧的用詞驚到了,眼底閃過好笑,又覺得他罵得挺好。

  「小書,他那麼無恥。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太過可惜了。原本我們都快結婚了,要是我們結婚了······」

  李書妤打斷他,「就算沒有范瑩,也會有張瑩、劉瑩、王瑩······沒什麼好可惜的,不管原因是什麼,但既然我們分開了,就說明並不合適。」

  周樾寧看著她,「你在幫許況說話?也對,現在你們兩個在一起了。在你心裡,他肯定是比我更好的選擇,不管是地位還是家世。」


  他難得這麼坦然的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在周樾寧的眼中,伴侶並不是一個特指的人,而是一個最為優質的選擇。所以,他在范瑩和李書妤之間猶豫。

  他在反覆思索、比對、取捨,企圖選出一個最合適的伴侶。

  李書妤明白他的這種想法,安靜了一會兒,聲音平靜道:「周樾寧,有一句話我挺贊同的。」

  「什麼?」

  「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我希望我是那個讓他在意、心動的人,而不是分析利弊、權衡取捨之後,覺得不錯的人。」

  周樾寧驀然沉默。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周樾寧都沒聽她表達過這些,現在分開了,再聽到時心裡突生出悵然。

  他看著李書妤好一會兒,輕嘆一聲,「你變了好多。」

  李書妤把這當做誇讚,淡聲說:「謝謝。」

  不是她變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周樾寧不夠了解她。

  只是從小到大,李書妤伸出去過太多次手,都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漸漸的她就很少直白的表達自己。

  可她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挺好的。」周樾寧說。

  他的視線落在李書妤的身後,臉上帶了一些溫潤的笑意,上前一步突然抱住了她。

  李書妤身體一頓,去推虛虛攬著她的人,忍著脾氣說:「放開。」

  周樾寧沒放,低頭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聲說:「你老公就在你身後。」

  在抱住李書妤的同時,周樾寧也看到了許況黑沉的目光。

  這個擁抱就當是他和李書妤告別,也當是他對許況算計的回敬。

  去他媽的,周樾寧心想,最好能和許況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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