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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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島的清晨格外清潤,李書妤剛睡醒,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起床打開窗戶,被海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

  許況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又在忙工作,早上李書妤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他接電話,說到了面談的事情。

  一個人待著實在有些無聊,李書妤環顧臥室,開始參觀這處並不算太大的二層洋樓。

  對這個許況以前的家,李書妤有些好奇。

  畢竟他平日太過疏離和高高在上,很難讓人窺見關於私人性的東西。

  從裝修和房間裡的物品來看,房子應該有些年頭了,房間裡很少見近幾年的新物品,就連電視機都是幾十年前的牌子。

  房子的主人似乎在刻意保持原貌。

  像是在回憶或緬懷。

  這兩個詞放在許況的身上,李書妤覺得很不適配。在她的認知里,他好像一直是一個理智的人,現在商場沉浮幾年,性格裡面的精明和霸道鋒芒畢露。

  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企圖窺探許況,立即止住了雜亂的思緒。

  昨晚洗掉的衣物已經乾爽,李書妤換掉了身上的襯衫。

  她拿著衣物放回衣櫃,要關上櫃門時,視線被柜子里的一個盒子吸引。

  李書妤動作停住,拿起了盒子裡最上方的相框。

  俏麗漂亮的女人,溫和俊雅的男人,笑的很開心的小男孩。

  依舊是許況的全家福,只是和牆上掛著的其它照片不同,這張照片裡多了一個小嬰兒,幾個月大的樣子,被五六歲的許況抱在懷裡。

  照片的左下角寫著:盛瑤寶貝滿月宴

  盛瑤?

  李書妤看著照片裡被許況抱在懷裡的嬰兒。

  原來他真的有妹妹。

  她從來沒聽許況和陳心嵐說過。

  李書妤拿起了盒子裡的其它照片,總共六張,恰好對應上牆上缺失的位置。

  正拿了最後一張照片看,臥室的門被推開。

  李書妤回頭,見許況端著一個托盤進來,裡面放著牛奶和一份早餐。

  「吃早餐。」他的視線從她手裡的東西移到她的臉上。

  李書妤一時有些尷尬,將照片放了回去,轉身回到桌邊,慢吞吞拿了牛奶喝。

  她覺得許況情緒好像不怎麼好,是不是因為看到她亂翻東西。

  李書妤想向他說明,自己不是故意亂翻亂看的,但又直覺提起這個話題不合適。

  在她出神間,坐在對面的男人曲指敲了敲桌面,「別發呆,吃完回濱州。」

  李書妤咬著麵包,「啊?」嘴裡含著東西,含糊不清問:「回濱州做什麼?」

  問完才發現許況已經穿上了正裝,看來是有正事。

  許況低頭翻看信息,略略抬眸,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他神情冷漠,「家宴。」

  「哦」李書妤隨口應了句。

  老一輩都有「落葉歸根」的想法,許從霖一直就想回到濱州養老,這次出院之後他身體更是不如從前,就想回濱州的老宅度自己的晚年生活。

  老先生回了濱州,許家的幾個小輩自然也要回去看看,許文怡為了歡迎父親回來,特意準備的一個家宴。

  在老人膝前盡孝是一個方面,也傳言許從霖會在家宴上重新劃分幾個子女的產業經營權。

  許況並不在乎那些產業,他手裡握著的是許家最大的金錢機器「遠洲通信」,但邀請函已經送到了他這裡,不出席也說不過去。

  李書妤喝著牛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去合適嗎?」

  許況神情很淡然,「有什麼不合適。」

  見李書妤神色之中有所猶豫,他緩聲音提醒:「你是和老先生的關係,去赴家宴,有什麼問題?」

  是嗎?

  李書妤對他的話表示懷疑,兩人結婚的消息許家人應該還不知道,她懷疑許況就是故意在家宴上帶她去砸場子。

  甚至都不算懷疑,是合理推測。

  許文程和許文怡沒一個善茬,他們的尖酸刻薄李書妤也體會過不少。

  她的媽媽張挽儷,也算是許從霖和張雨正常交往生下的孩子,可在許文程和許文怡的眼裡,張挽儷就是「野種」、「私生女」。


  對待李書妤更不用說,眼中釘肉中刺,生怕她分掉許家的家產。

  李書妤不知道許況和許文程他們有什麼過節,但是從處處明爭暗鬥來看,應該交惡不少。

  她有點兒想不通,這兩人的關係怎麼會弄的這麼糟糕,記得之前,他們雖然說不上多親厚,但也說得過去。

  李書妤拿了紙巾擦手,「······我就這麼去了,他們發瘋打我怎麼辦?」

  畢竟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有時候還真像是瘋狗,會亂咬人。她年少無知的時候,憑著一股莽勁,得罪過不少人。

  尤其是許文怡,沒被李書妤氣死,也算是奇蹟。

  「你現在是我的太太,」許況開口,帶了幾分沉穩,「不會讓你為難。」

  李書妤原本只是玩笑,卻沒想到得到他這麼一句。

  說出「我的太太」時,竟意外的認真。

  他說話很怪,平時除卻工作場所,話不是很多,語調也總是疏離淺淡。

  可就是這樣疏冷的語調,卻讓人覺出可靠感。

  李書妤突然不知道說什麼,面色如常的低頭喝牛奶,也不回應他。

  心卻在不正常的悸動。

  小時候也是這樣,好像只要跟在許況身後,她就不害怕了。總是覺得,他能解決一切麻煩和不順意,也能滿足她的所有願望。

  從六歲那年淋了大雨的生日開始,這種依賴感與日俱增,後來又被她連根斬除。

  李書妤在心裡告訴自己,你二十四歲了,不是六歲。

  不要再沒出息的原地踏步,讓這種虛幻的「依賴感」繼續滋生。

  對自己「沒出息」感到不滿,李書妤心裡彆扭,坐在去濱州的車上時,幾個小時的路程里,沒和許況說一句話,倒和開車的何理聊的挺歡快。

  李書妤屬於話不多的,但何理是個話嘮,情商又奇高。

  從濱州的風土人情展開、以自己八歲的侄子收尾,兩個小時的車程里,何理沒讓一句話掉在地上。

  饒是李書妤這個毒舌又冷淡的高傲性子,也被他逗笑。

  車子停在濱州的酒店,何理心情很好對李書妤說:「李小姐,可以去海洋館玩兒,那裡比較有意思。」

  「好。」李書妤接受了他的安利,「有時間就去。」

  許況一直盯著電腦屏幕,他得去見分公司的負責人,交代李書妤:「你先回去休息,房間號等會兒發給你。」

  「哦。」

  李書妤解安全帶。

  拉開車門,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麼發我?」

  提醒:「我們好像沒有加聯繫方式。」

  「······」

  話音剛落,李書妤覺得許況目光變得低沉。

  李書妤看他拿出手機,打開了頁面。

  李書妤也打開手機讓他掃碼添加。

  盯著手機等了一會兒。

  「加一下呀。沒添加信息進來。」她扭頭看向一絲不苟坐筆挺的男人。

  他也看過來,目光清凜,「你先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

  車內數十秒的沉默。

  李書妤抬手有些尷尬的摸摸頭髮,低頭點擊手機頁面,「好了。」

  沒等他再說什麼,李書妤拿了包下車。

  一進酒店大廳,收到了最新添加朋友的信息,內容簡潔,只有一個房間號。

  新添加人備註很簡單,是一個簡單的「許況」

  很符合許況的風格。

  頭像卻有些出乎預料。

  畫面是一間教室的窗台,半露的書桌,窗台外香樟樹的葉子蒼翠。

  她輕點,放大了頭像的照片,照片右下角隱約可見藏在校服衣袖裡的白皙的手指。

  這樣青春的要素,很不符合許況的風格。

  確實也不是他喜歡的風格,因為這是幾年前李書妤給他換的。

  照片並不完整,是經過裁剪的。

  原來沒經過裁剪的照片右下角,是李書妤趴在桌子上睡覺。


  當初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李書妤拿了他的手機,看他純白頭像不順眼,就找了一張自己的照片,裁掉了一部分給他換上了。

  沾了那麼點兒暗戳戳秀的意思。

  剛開始許況挺不滿意,他是一個自我領地意識很重的人,不喜歡個人空間被干涉。

  可敵不過李書妤一心想換,也就隨她了。

  可能是怕麻煩,他這麼久都沒換掉。

  心裡突生煩躁,李書妤按掉手機,抬步進了電梯。

  ……

  黑色轎車出了酒店停車場,行駛在濱州的車流里。

  等紅燈的空檔,何理詢問:「陳教授想要和面談,問能不能約定一個時間。」

  想到近兩個月的拉扯,何理不由吐槽:「他們要是早同意授權多好,非得讓幾個公司競價,現在晶片的盜版都出來,知道自己的專利不值錢,才急了。」

  「不用約時間,我親自拜訪他。」

  何理不懂許況的用意,既然陳教授團隊的晶片已經沒有那麼高的價值,又何必親自登門拜訪。

  「聽說是這次是陳教授團隊內部的人泄露了研發數據,才導致專利被盜,他們現在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研發盜版晶片的,是許董旗下的公司。」

  不用想就能知道,應該又是許文程。

  「陳老喜歡茶葉,你在周三之前準備份禮物。」許況交代,語氣依舊冷淡,並不在意是誰在背後添亂。

  何理答應下來。

  車子在遠洲分公司總部大樓前停下,許況說:「買份禮物送去酒店。」

  「給李小姐嗎?」何理問:「買什麼呢?李小姐什麼喜好。」

  許況合上電腦,「外觀漂亮的,什麼都好。」

  何理:「······」

  「送去的時候告訴太太,我今晚回去的晚。讓她不要等。」下車前,許況突然交代。

  何理替老闆扶著車門,點頭應下來。

  坐進車裡時,突然感覺有點兒不對。

  他怎麼覺得,老闆這是在點他呢。

  何理暗自思忖,以後可能得對李小姐換個稱呼。

  —

  濱江的落日很漂亮,粉黛色天空軟綿的雲朵形狀不規則的移動,從酒店高處看下去,整座城市都像是色彩濃麗的水彩畫。

  徬晚的氣候很舒適,李書妤洗了了澡,躺在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前的軟椅里。

  她的頭髮隨意別著,低頭翻看一本房間裡配備的雜誌,五官清瘦精巧、像是融入了水墨畫的圖景里。

  一直盯著雜誌,卻半晌都沒有翻頁,有些出神的盯著某處。

  半晌起身,拿起了被她遠遠丟在酒店大床上的手機,翻開時徑直點進了和許況的聊天頁面。

  因為刪除過好友,頁面只有簡短的房間號信息。

  她克制著自己沒有再點進熟悉的頭像,但還是忍不住想他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換掉。

  又對自己產生這種想法產生厭棄。

  門鈴響動,李書妤去開了門。

  何理站在外面,兩手拎滿了袋子。

  「太太,老闆讓我給你送點兒東西。」

  李書妤聽著他話里的「點兒」,讓提著幾個禮盒、一口一個「太太」的何理進了門。

  將東西放在桌子上,何理恭敬站在李書妤面前,「老闆說他今天回來的晚,讓太太你不要等他。」

  李書妤覺得,幾個小時不見的何理,對她的態度好像生分了許多。

  還有,誰管他老闆什麼時候回來。

  她又什麼時候等過他?

  見李書妤沉默,何理誤會了她的意思,說:「老闆最近有些忙呢。」又改口:「他一直很忙,工作都是沒日沒夜的,但是自從和您結婚後,他經常會騰出時間來陪您,看得出來老闆和太太很恩愛。」

  結婚之後?

  她和許況結婚才幾天。

  李書妤將舌燦蓮花的何理送出了門,打量一屋子的購物袋,不知道許況突然發什麼病。

  她打開袋子看了眼,多是璀璨的珠寶首飾,還有衣服包包。


  無一例外,外觀都很漂亮。

  李書妤坐在沙發里,有些不明白許況突然送禮物的用意。

  在提醒她,做好一個「花瓶」?

  不怪她多想,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大概了解了許況做事的風格,典型的「資本家」,凡是事出,必定有目的。

  她按開手機,給許況發了一條信息。

  李書妤:東西收到了。

  許況:嗯。

  李書妤:怎麼突然這麼善良?

  許況:送你禮物還得有目的?

  李書妤:沒目的嗎?

  附帶懷疑表情包。

  ······

  會議上,項目負責人正在介研究進展。

  許況靠在座椅里,看著大屏快速閃動的數字,冷聲打斷進一步的匯報。

  負責人突然被打斷,看向長桌盡坐著的年輕老闆,被他疏冷的目光盯著,本來不善言辭的人一時間更加緊張。

  「許······許總,有什麼問題嗎?」

  許況將研究規劃書丟在桌上,抬眸掃過屏幕,看向研發團隊的數十個人。

  「半年時間,800萬資金投入,你們現在還停留在數據收集分析的階段?」

  負責人解釋:「這款軟體是為了滿足年輕人······」

  許況打斷他:「不管為了滿足誰,研發理念有多高大上,我現在想要看到結果。公司投入那麼多,不是讓你們窩在象牙塔實現科研理想。」

  他說話時不急不緩的語調總有上位者的威懾力,會議室里的幾個人瞬間靜默無聲。

  負責人摸了一把冷汗,「這個軟體研發確實需要大量的用戶數據。」

  許況說:「我是技術出身,前期準備工作應該有了解,你不用解釋調查具體該怎麼做。」

  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屏幕頁面是李書妤的信息。

  李書妤:沒目的嗎?

  點開手機,頁面出現一張可愛的表情包。

  在氣氛凝重的會議室,十幾個人見老闆面無表情的看手機,以為會得到他再一步詰問。

  許況按掉手機,眼底的冷意收斂了一些,他環視會議室里的其他人,「再給你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要看到成品。散會。」

  起身出了會議室,在回辦公室的途中,給李書妤發信息。

  許況:是有目的。

  李書妤:我就知道,你個奸商。說吧,有什麼求我的?

  許況:肉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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