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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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烈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劇烈撞擊力度讓李書妤後退幾步,跌倒在地。

  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有液體流下來,遮擋住了視線,摸到一手的粘膩。

  「書妤,」蘇晨蹲下來查看情況,隨即一臉憤懣的起身,對著那個丟了菸灰缸過來砸人的年輕男人,「陳公子,你這樣鬧事,不好吧?」

  年輕男人也沒想到自己失手砸到了人,但也不想輕易放過這個為難遠洲的機會,咬咬牙,一臉玩世不恭道:「蘇經理,我們預訂的房間怎麼說?等了半個小時了,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李書妤坐在地上,血腥味讓她有些眩暈。

  蘇晨卻只顧著解決糾紛問題,周圍的兩個同事沒有蘇晨的示意也不敢有動作。

  蘇晨說:「先不管房間的事情,你砸傷了我們的工作人員,這麼多人看著呢,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呀。」

  李書妤不由覺得好笑,反應過來了,蘇晨是想拿她當做籌碼。

  她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得趕快去醫院。

  突然身體一輕,有些陌生的男士木質香,李書妤回頭,看到熟悉的側臉。

  ……

  李書妤不知道許況怎麼會在這裡,可隨即又想到之前他送的壽宴邀請函。

  「我得去醫院。」李書妤有氣無力道,聲音有些發抖。

  「嗯。」

  他抱著她快速出門,沒理會身後那些或驚訝或戲謔的打量。

  步子很匆忙,最後幾步甚至是跑著的。

  到了酒店門口,車子已經等在那裡。

  李書妤被放進車后座,許況交代司機去最近的醫院,又拿了應急的紗布按在她的傷口處。

  最初的麻木感過去了,痛感襲來。

  他靠的她很近,李書妤被他擁抱在懷裡,側臉貼近他布料溫良的西裝。

  這樣近的距離,最開始那種陌生的木質像似乎又在蔓延。

  李書妤有些不適,想離他遠一點。

  她剛一動作,男人低頭,見李書妤臉色慘白,問:「怎麼樣?」

  「快死掉了。」她心情很差。

  被某個字眼刺中,許況動作一頓,忽然安靜下來,神色忽然冷峻。

  李書妤抬頭,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英俊的臉。

  或許是知道自己隨口的玩笑並不好笑,索性保持沉默。

  許況一言不發的坐正了身體,交代司機再快一點兒。

  從酒店到醫院,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傷口處理的很快,李書妤坐在病床上,問戴著口罩的醫生,「會留疤嗎?」

  醫生說:「靠近髮際線,不會太明顯的。」

  李書妤說,「可我是疤痕體質·······」

  她說這話的時候,抬頭去摸額頭,被病床邊站著的許況攔住。

  他輕而易舉的捏住了她有些細瘦的手腕,掌心的溫熱隨著觸感傳遞,這樣直接的接觸讓兩人都微愣。

  許況沒撒開手,只冷淡道:「別亂動。」

  李書妤道:「知道了。」

  默不作聲的抽出了手腕,在抽回去的時候,還下意識用被面擦了擦。

  許況低頭看著她的動作,冷笑一聲,帶了幾分譏謔。

  李書妤轉頭對醫生說:「有鏡子嗎,給我看看。」

  傷口處理好了,藥效也發揮了作用,她又是一副淡然無所謂的模樣,就是極關注自己的臉,還是很愛漂亮。

  醫生找不到鏡子,李書妤躺在病床上,按開手機開始通過攝像看。

  紗布的位置帶著淡粉色的血跡,創傷其實不大,但傷口深,估計是被菸灰缸的尖銳部分砸中了。

  她覺得自己最近格外倒霉,取個鑰匙都能碰上一堆事情。

  看到蘇晨發過來的消息,問她怎麼樣了?問是不是許總在醫院陪著她?

  言辭溫和,充滿關懷,但處處透露著打探。

  李書妤知道,蘇晨那個人精可能又在猜想她和許況的關係,在估量她的可用價值。


  工作相處也有些時間了,李書妤不是不知道蘇晨這種精明的性格。

  只是今天她被砸蹲在地上,見到蘇晨冷漠談判的模樣,覺得可怕。

  她懶得應對,頭疼,索性將手機關機。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誰也不想理會。

  沒一會兒,許況也跟著醫生出去了。

  醫院走廊里,許況問醫生:「她沒什麼問題吧?」

  醫生說:「血也止住了,但最近還是要好好休息,可能會出現頭暈等問題。」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許況親自去拿了藥,在回病房的途中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壽宴進行到一半,許況突然不見了蹤影,不少人來詢問。

  他站在走廊里,單手拎著沾血的西裝和藥物,給對方回了訊息。只說自己很快回去。

  離開前去病房看了一眼,李書妤已經睡著了。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病床上的年輕女孩兒,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神情複雜。

  視線移向她的手腕那裡,因為剛才做檢查,手錶被摘掉了,那處的疤痕格外顯眼,在細瘦的腕部觸目驚心。

  良久,許況收回視線,將手裡的外套放在病床旁邊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離開之前,他讓助理留了下來,讓他找一個看護,照顧李書妤。

  *

  許老先生近來身體欠佳,壽宴開始時出來和幾個關係緊密的宗親朋友打過招呼,就回了老宅休養。

  壽宴的後半場無疑成了溝通生意、洽談合作的名利場。

  許況回到酒店時,陳心嵐等在樓下,妝容精緻,臉上帶著幾分疲累。

  「做什麼去了?」

  許況說:「緊急事情需要處理。」

  「公司的事嗎?」

  許況沒否認。

  陳心嵐見許況宴會中途離場,打電話問過他的助理,對方支支吾吾沒說出什麼,她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公司的事情。

  「要是有問題需要我出面,一定告訴我。」陳心嵐停頓片刻,說:「媽媽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她知曉自己這個兒子,一向聰明知分寸,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許況淺淡應了句:「嗯。」

  問陳心嵐怎麼在外面不進去,一說到這個,陳心嵐忍不住皺眉,「許文程那裡本來就夠煩了,現在你姑姑還摻和進來······要是能儘早拿到遠洲的控股權就好了,我們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許況明白母親的焦灼,她不是全然沒有野心,不會甘心許文濱辛苦經營的產業,被許家其他兄弟瓜分。

  許老先生現在活著,還會因為許文濱的情分,對他們這對母子多加照顧。但老先生身體不好,許家這個家族,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遠洲」這個龐大的金錢機器。

  初春的夜風帶著涼意,陳心嵐摟緊了身上的披肩,「進去吧,你叔叔伯伯都在問你。」

  「媽,我要結婚了。」許況聲音很淡,突然沒什麼情緒道。

  陳心嵐步子一頓,回頭有些不解的看他,只見他神色疏離、平靜,像是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饒是陳心嵐,猝不及防的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由得一愣,「結婚?你和誰結婚?」

  許況臉上的疏離淡了,帶了一些若有似無的笑意,「你認識的,等定下來,再帶她來見你。」

  「你······」陳心嵐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兩人並肩往宴會廳里走,陳心嵐猶豫半晌,問:「對方對你的事業有幫助嗎?」

  不怪陳心嵐這麼想,幾年前她出手干預許況和那個貧困生的戀情,她準備好一切,將那個女生送國。

  送女孩兒去機場,看著她上了飛機,陳心嵐回家看到正在客廳彈鋼琴的許況。

  許況小時候很喜歡鋼琴,連家教老師都說他有天賦,要是勤加練習,以後必定有所建樹。

  聽到這些的陳心嵐並沒有多開心,她在第二天辭退了老師。

  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名出眾的鋼琴家,她要的是一個能夠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天之驕子。


  聰明懂事的許況自然知曉母親的心思,從家教老師被辭退後,他也放棄了最喜歡的鋼琴。

  那天,陳心嵐因為門第之別,送走了魏濛,許況沒有甚至都沒有和她爭論,只是安靜的坐在客廳彈了年少學過的曲子。

  一曲完結,客廳里迴蕩著曲子的余調。他問陳心嵐:「如果我的女朋友不是魏濛,是李書妤,你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一點兒?」

  陳心嵐安靜看著他片刻,說:「書妤更不行。」

  許況從陳心嵐溫和的語調中聽出了態度。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來之不易,為了這些,他必須放棄掉一些選擇的自由。

  捨棄一段感情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那天,許況平靜的對陳心嵐說:「那我以後大概不會結婚。」

  在陳心嵐詫異的目光中,他補充:「要結,可能也是出於商業利益的考慮。」

  這麼多年了,許況的婚事被不少人關注,流傳出不少或真或假的傳聞,可他真的就如當初所說的那樣,沒有結婚的打算。

  現在,他突然提出自己要結婚了,並且不透露任何有關於對方的信息。

  陳心嵐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進入宴會廳,兩人不約而同的收了情緒,若無其事的和生意夥伴攀談。

  許家的內鬥不是沒人知道,那些生意夥伴和董事現在都處於觀望的態度。

  按理說,他們應該和許家幾個兄弟站在一起,反對許況掌控公司大權,畢竟就算許家叔叔伯伯就算再不成器,也比許況這個繼子強,血緣關係在那兒擺著呢,許老先生手裡的股份肯定優先給他的幾個孩子。

  但是許況的能力又著實突出,幾年時間將公司的股價翻了又翻,跟著許況有錢賺,誰會和錢過不去?

  聽說最近許延也要回國了,那個二世祖要是摻和進來。

  假太子有真本事,真太子是個窩囊廢。

  這可就熱鬧了。

  怎麼選,好像都存在風險。

  當然,這其中不不缺乏等著收「漁翁之利」的董事。

  宴會結束,已經近十二點。

  許況坐進車裡,有些疲累的扯開了領帶,等著勁烈的酒意過去。

  司機小心詢問:「許總,回老宅嗎?」

  許況按著眉心緩解疲累,目光虛空落在旁邊的座椅上,毫無徵兆的想起幾個小時之前臉色蒼白躺在他懷裡的李書妤。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沒見了,她給他的感覺還是很熟悉。

  嬌氣、愛美、凡事都不上心。

  留她在身邊挺好的,雖然過程可能麻煩一點兒,但他現在已經開始認為這點兒麻煩不值一提。

  許況抬眸,看著司機依然詢問的視線,交代:「回公寓。」

  車子駛進連綿不斷的車流,在極度安靜之中,司機說:「剛才那是李家的小姐嗎?她怎麼樣了?」

  許況「嗯」了句,說:「有點兒嚴重,已經處理好了。」

  司機說:「她模樣沒怎麼變,我第一眼見她就很眼熟。」

  許況靠在后座,隨意搭了句:「你認識她?」

  司機笑著說:「她以前經常住在許家,我一直送她上下學的。」

  想起什麼,司機又說:「我記得有一回,她過生日,我帶著你們去遊樂場,結果那天下了大雨,她哭成小花貓······最後我帶你們回了家,我老婆自己動手做了一個兔子蛋糕,才哄好了。」

  車窗半降,有風聲穿梭而過,許況聽著司機的話,有些疲憊道:「好像是六歲生日。」

  「沒錯的,就是六歲。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送你們回去之後,夫人很生氣,扣了我一個月工資。」

  許況車沉默下來,司機以為是自己多話了,他在許家很多年,知道許況性格是一個沉默到有些冰冷。

  一時無話,車子停靠在許況的公寓樓底。

  這處公寓靠近「遠洲」公司總部,是許況經常住的地方,司機也很少來,今天難得遇到許況喝多了,才送他回來。

  司機停下車後好一會兒,見許況依舊靠在后座閉目休息。

  過了好幾分鐘,許況拉開車門下車。


  公寓很冷清,黑白灰的裝修色調簡約卻缺乏生機。

  許況洗了澡,穿著浴袍出來,胸膛恰到好處的肌肉,顯出幾分性感和力量。

  在入睡之前,他收到醫院助理髮來的信息:【李小姐醒過一次,又睡著了】

  隨即一條信息又彈了出來,是助理髮過來的一張照片,李書妤躺在病床上熟睡,抱著被子,舒服的像只貓。

  看到照片的瞬間,許況目光停頓,隨即回覆:【下次別拍照片】

  過了幾秒,助理回【不會了不會了,這張也刪除了】

  許況保存了照片,正將手機按掉,周墨的一條訊息進來:【妥了,周樾寧已經在和范瑩約會】

  許況回:【嗯】

  周墨:【「嗯」?兄弟,你好冷漠······】

  許況沒回。

  周墨:【不過,你這麼算計那位大小姐,當心她知道後,撓花你的臉】

  許況神色冷清,回:【她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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