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是宋靈均第三次看穿他的目的,她怎麼能如此洞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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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娘子落在後面,沒有急著跟人一起前去,那霍小王爺和唐小侯爺這些時日跟著女兒見過好幾次,除了身份貴重,到底也都是年輕孩子,如今倒是不稀罕急著見了。

  沈夫人家中還是有侄女外甥女需要幫忙的,因此拉著莊娘子興沖沖地跟上去。

  莊娘子只能囑咐宋靈均不要亂跑到前頭去,也不要在太多人面前露臉。

  宋靈均本來也不耐煩這種場合,能不到前頭去自然最好,她陪著楊珍繼續吃茶說話,也算是清淨,但沒一會那小寶寶就鬧哭鬧奶鬧尿鬧屎,簡直沒完沒了,本來為著不讓楊珍撲到風,屋子裡就門窗緊閉,空氣不流通,那屎尿屁味沒處散,自然就滿屋子亂竄,即便熏了香也不能忍受。

  看著宋靈均被熏得面色發白,幾乎不能呼吸了,楊珍拍了她一掌,笑道:「快些出去透口氣吧,你要暈在這裡可不好了。」

  「那、那我先出去了!」宋靈均趕緊走到門前,捏著鼻子還不忘回頭說道,「誰說小孩子都是一股奶香味的,放屁!都是詐騙!」

  楊珍樂呵呵道:「可不就是騙你們這些小姑娘家!」

  到底在呂家後院裡,其他院子還有其他呂家人在,宋靈均不好隨便到處走,免得被人說沒有規矩家教,只能順著有侍女候立的小道上隨意逛逛。

  雖說呂家宅院裡也是亭台樓閣一個不缺,但呂知府時刻謹記自己老母親的面命耳提,殷殷囑託,因此宅中一路下來並無絲毫精貴之處,尋常普通的紅牆灰瓦,連牆角下的花盆裡種的都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雛菊。

  湯清瑤見那各色小雛菊倒是十分可愛,折了幾朵打算給宋靈均做手環玩,兩人順著微涼秋風一路來到假山池子邊上,如今那些人都在前院裡湊熱鬧見貴人,甚少人到這裡來,倒能躲個清淨。

  「姑娘,下面有錦鯉呢。」湯清瑤指著池子道,「那幾尾都是個頭頗大,還有丹頂和紅白,這可值不少錢,原來呂大人是把錢都花在這兒了。」

  宋靈均趴在池子邊上說道:「人家又不是真的什麼無欲無求的真人,多少還是留了個愛好什麼的,我聽說呂大人喜好各類錦鯉,圖個官場上如魚得水的好意頭。喲,三色錦鯉都有,真好看,到時咱們搬去大宅院,池子裡也得養這個顏色的,紅紅艷艷的多喜慶。」

  「姑娘就不怕肥貓給一鍋端了?」

  「我還巴不得它能端掉,就當給它活動減肥了,年紀越大就越發懶怠,陽光底下一躺就是一天,跟爹一樣越來越胖。」

  湯清瑤笑道:「拿金貴的三色錦鯉給肥貓練爪子,也就是姑娘才能這麼寵愛了。」

  「沒辦法,我親手聘回來的,自然是得對它千好萬好。」

  宋靈均一邊為愛發言,一邊束起寬袖,趴下去撩了把清澈的池水,水珠飛濺,驚得池中錦鯉四處遊走,呂大人的確養得不錯,那幾尾錦鯉都是肥嘟嘟的看著憨態可掬,到時買幾尾相同的放在池子裡游,她家妙安肯定高興。

  宋靈均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連嬌帶喘的虛弱尖叫從不遠處的假山裡頭傳出,尾音十分纏綿入耳。

  她和湯清瑤同時瞪大了雙眼——不是吧!這還是大白天呢!

  緊接著那假山縫隙處突然有一物黑影飛出,接著露出一道身穿雅青色寬袖大衫的身影,宋靈均這次張大了嘴巴——那不是成國侯世子王斯言嗎?!

  好傢夥,倒是小瞧他的色膽了,唐君樂說他斯文敗類果然沒錯!

  王斯言略略整理了衣領,他盯著飛出去的黑影剛鬆了一口氣,轉頭眨眼間就看到對面池邊坐著的宋靈均。

  宋靈均半坐在池邊岩石上,一邊輕輕搖著手中團扇,一邊用一種全新的眼光打量著他,歪著頭眯著眼睛和她的侍女交頭接耳。

  一看就知道沒說什麼好話!

  王斯言先是一愣,還未反應過來,與他一同待在假山中間說話的許姑娘突然撲到了他背上,閉著眼睛嬌聲喊道:「世子表哥,後面好像還有老鼠!」

  此情此景,湯清瑤如臨大敵,立刻伸手捂住宋靈均的雙眼,拉著她快速倒退三步。

  哪裡來的狗男女,可別髒了她家姑娘的眼睛!

  「不、不是的!不要誤會!你們誤會了!」

  王斯言一看這情況就知道誤會大發了,這要是傳出去不得亂成一團!他直接將背上的許姑娘推開,快步越過假山池子來到宋靈均跟前,湯清瑤馬上大叫道:「我家姑娘還小,請你們離遠一點!」

  王斯言太陽穴的神經突突直冒,環顧四周後冷聲道:「小點聲!還嫌不夠亂的嗎!你們誤會了,我們只是在說話,什麼都沒有做!」


  「在哪說話不成,偏偏孤男寡女待在假山里,誰信吶!」湯清瑤還是將宋靈均護在身後,不允許王斯言靠近半分。

  看著湯清瑤一個丫頭的臉上卻是滿臉鄙夷,王斯言豈能容忍:「宋靈均,你家是什麼規矩,竟敢讓一個丫頭與我這般說話!」

  宋靈均從湯清瑤身後慢悠悠探出頭來,無辜道:「我家清瑤寶貝最是正直不過,她看到什麼自然是說什麼,王世子你青天白日之下與姑娘在假山後面私會,倒好意思跟我提什麼規矩,你這才是什麼規矩?」

  「都說你們是誤會了!」王斯言滿臉急躁,「我們並沒有躲在假山後面,只是這日光曬,她受不了灼熱才去有遮擋的地方說話,那聲音也是因為那假山里突然冒出一隻老鼠嚇到她,我剛剛才踢飛出去,你們應該有看到吧!」

  那黑影原來是老鼠啊......宋靈均和湯清瑤看王斯言和那匆匆趕來的許姑娘衣裳還算整齊整潔,況且再怎麼急色也不能在別人家裡頭院子做這樣的事,因此勉強相信,臉上還是掛著半信半疑。

  看著王斯言一臉被誤會的怒意,宋靈均抱著手臂道:「你是京城的世家公子,平日裡比常人更知道如何與姑娘家避諱吧?怎麼還盡往暗處里鑽,就這樣,誰看著不會誤會?還怪人呢,給我把臉色收好,沒大聲喊叫我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王斯言不滿道:「你身邊這個侍女叫的不夠大聲嗎?」

  「再說一句我家清瑤,我現在就去大家跟前喊的更大聲。」

  「你!」

  「怎樣?」

  宋靈均叉腰仰頭,雖然氣勢不輸,但到底矮人個子,她覺得不夠有氣勢,於是轉身爬到略高的池邊岩石上去,勉強與王斯言來個平視,繼續叉腰與人對峙。

  湯清瑤一邊護著宋靈均,一邊瞪著王斯言也是不甘示弱,主僕倆很好的詮釋什麼叫做,不輸人也不輸陣。

  王斯言從略微低頭到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宋靈均面不改色自認為占據高地,到底還是矮他半個頭,這情景看似嚴肅,卻引得他突然想發笑,也不知道是因為宋靈均的自知之明,還是她站到池邊岩石上這讓人啼笑皆非的舉動。

  「那什麼,兩位都不要生氣了.......」

  許姑娘在一旁終於開口了,那一聲嬌弱尖叫就是來自於她口中。

  她轉頭對宋靈均懇切道:「靈均妹妹,我與王世子是遠親表兄妹,雖許久不見,但我們是自小相識的,剛剛也是顧及我皮膚不耐日曬,所以才在那假山後面說話的,我、我們並沒有做什麼出格之事.......」

  說著她含羞帶怯地看了眼王斯言,那盈盈雙眼中「有情」二字格外顯眼,她繼續說道:「剛剛我被老鼠嚇到,世子表哥也是為了保護我才......」

  這許姑娘雖說是在解釋誤會緣由,但嘴裡又是表哥表妹,又是顧及身體又是假山後面單獨說話,剛剛趕老鼠時還撲到了王斯言懷裡......看似解釋,其實每一句都在表明他們關係匪淺。

  這是姑娘家的小心思。

  宋靈均的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轉了轉,王斯言這個最該謹慎的世家子弟沒有避諱表妹的親近,而這位許姑娘也敢在別人家裡與表哥躲到假山後面,這要是被人發現可不是一句久別重逢那麼簡單了事,能做到這樣,很顯然這兩人之間多少是有點暗生情愫的。

  「原來如此,是我不知全貌,反倒誤會了。」宋靈均心想到底不關她的事,他們既然解釋了,自己聽著就是了,「許姐姐不必擔心,我不會亂說的。」

  許姑娘抿嘴感激一笑,王斯言臉上一松,背手正經道:「本來我們也沒什麼事,宋姑娘就算要亂說也沒處謅去。」

  許姑娘笑著,臉上滿是欽慕,她說道:「世子表哥最是光明磊落的。」

  王斯言看著她,眼神溫和道:「在日光下站的也久了,小心等會皮膚發紅髮癢起來,可就難受了。荷香,快扶你家姑娘回去屋子裡頭坐著,記得選處有穿堂風的地方,讓風吹著,皮膚散散熱氣。」

  「表哥呢?表哥不一起過去?」許姑娘忙道,「我母親等著見表哥呢。」

  「可不巧。」王斯言露出遺憾的神情來,「我等會要去跟呂大人等幾位大人說話,你也知道,我初到端州不久,有些事情還需仰仗各位大人照顧一二。」

  「那我讓我弟弟陪表哥過去吧。」

  「不必擔心我。」王斯言言語柔和,語氣不容拒絕道,「快去吧,臉已經紅起來了。」


  宋靈均挑眉看了一眼,許姑娘臉上壓根兒沒有紅疹,一片白皙嬌嫩,只是她在心上人面前自然萬分注意形象,在此事上如驚弓之鳥,聞言立刻捂住了臉蛋,焦急的轉了兩圈後,才依依不捨道:「那、那表哥,咱們晚些再見面,好嗎?」

  王斯言一笑,盡顯溫潤儒雅,他並沒有直接回應,只說道:「快去吧。」

  許姑娘在侍女的攙扶下,一步三回頭地小跑開了。

  宋靈均拉著湯清瑤,默默轉身道:「那我也告辭了,王世子自便吧。」

  「等等。」

  王斯言卻一把捏住宋靈均的後領子,他沒有收著力道,那領子一下子就勒住了宋靈均的脖子,這一行為大大刺激了本就滿懷警惕的湯清瑤。

  她立即豎著手掌想把王斯言的手腕打開,但王斯言是有武功在身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被她輕易得手,反而偏轉了手腕,一把擒住湯清瑤的手,往後狠狠翻轉一擰,他早就看不順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了,正好給點教訓,也滅滅宋靈均的氣焰。

  湯清瑤被擰住的手腕半壓彎了身體,她咬牙忍住那句差點破口而出的疼痛,看到宋靈均裙擺飛揚,下意識喊道:「姑娘,不要!」

  王斯言瞪大眼睛偏過頭去,只感覺冷鋒從耳邊呼嘯而過,他沒想到宋靈均真的敢對他出手,而且居然是對他臉上來的,盛怒之下甩開湯清瑤的手,側身轉手抓住宋靈均的肩膀將她一把壓制住,從她的手腕中摸出藏好的刀片。

  王斯言拿著刀片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因為一個侍女對我出手?!」

  這鋒利薄刃的刀片若是削在脖子上,那便是要命的事!

  王斯言在京城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女子,自然也遇見過性子刁蠻任性難纏妄為的,但像宋靈均這般自己不要命也不給人留命的還是前所未有,這丫頭到底有什麼是她怕的嗎!

  宋靈均感覺肩膀一陣扭痛,但她毫不在意,只冷笑道:「你是誰?又如何能與清瑤相比?」

  「你明知道我是誰,若你傷了我,別說這侍女了,你的命我都能要了!」

  宋靈均在肩膀劇痛之中回首看他,慢慢的豎起一根讓人不知其意的中指,她不屑道:「老娘才不會結束在你這種利用女人感情的廢物手上,想太多了。」

  「你!」

  王斯言在那一瞬間明白過來,宋靈均在那三言兩眼快速看穿了他對許表妹的虛情假意,和故意引她去假山後面的私心。

  那許家雖是遠親,但當初為著母親嫁入王家也是使了大力氣,為著這份恩情,也為了他們以後能繼續為他們母子效力,母親叮囑他務必關心關照,那許家表妹是家中頗受疼愛的長女,王斯言靠著甜言蜜語與親密舉動突破了她的心,便是徹底拿下許家這份助力。

  其實他對許表妹根本毫無心思。

  這是宋靈均第三次看穿他的目的,她怎麼能如此洞察人心?

  王斯言心中紛亂,面紅耳赤,不由自主的加重了手上力道。

  宋靈均在那劇痛中,緩緩就要倒下去。

  突然有一物重重打在王斯言的手腕上,那力道刁鑽又下了十分狠力,王斯言吃痛後馬上收手倒退,就見遠處匆匆趕來的霍明赫面色陰沉,他身著玄色束臂長衫,長身玉立,腰間上只著一枚青色碧玉,在碧色搖晃的兩步之間,就將自己逼得連連後退,接著伸臂豎掌,在身後趕來的呂知府和沈都尉等人的驚恐中,狠狠劈在王斯言的肩膀上。

  王斯言悶哼一聲,咬牙勉強承受住這一掌,心想霍明赫真是毫不留手!

  「小、小王爺!還請息怒啊!」呂知府一看這場景,崴腳的腿更軟了,差點就沒撲倒在地。

  老天爺啊,這兩位要打,上外邊去打啊!若是在他的府邸里出了事,他向誰交代去!

  沈都尉趕緊上前扶住王斯言,以防他還手,在場來的人可都看見了,是王世子押著宋靈均不放!對一個小姑娘家下這樣的狠手,這是做什麼呢!他連聲勸道:「小王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霍明赫轉身扶起宋靈均,看她肩膀手臂僵硬,一轉就疼得皺起臉蛋,面對王斯言越發陰沉道:「王世子有武功在身,對一個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究竟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王斯言想說宋靈均也動手,還想拿刀片傷他,但那刀片早就給眼疾手快的湯清瑤收走了不說,宋靈均還能辯稱她是為著保護自己,若讓她再說出自己剛剛與許表妹在假山後面一事,眾人就要懷疑他是惱羞成怒,故意傷害了!

  左右都是他吃虧!

  他剛才就不應該為了警告宋靈均而去拉她,才導致這個局面。

  此情此景,他百口莫辯,又是沈都尉瘋狂使眼色,王斯言只能盯著宋靈均,一字一句道:「是......斯言的錯,剛與宋姑娘起了一些誤會,一時氣急,才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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