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姚廣孝愈發看好陸軍第一鎮,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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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姚廣孝愈發看好陸軍第一鎮,牽動天下人心的時刻!

  嗒嗒嗒……

  步點聲越來越響亮,踩在每個人心頭。

  距張北城相隔兩百步時。

  朱棣舉手握拳。

  嗒!

  整齊劃一的步點,瞬間落下,重重砸在所有人心頭。

  城頭。

  脫古思帖木兒、納哈出、馬哈木等人,親眼目睹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張玉唇角笑意一閃而逝,隱於袖中雙手,猛地握拳,視線投射到,西邊太陽餘光映照,握拳高舉左手,端坐馬背的朱棣。

  『好個鬼老四!竟然出海搞出這麼一支新軍!』

  張玉激動腹語。

  陸軍第一鎮只是沒有實戰經驗。

  但絕對是一支精銳。

  一支軍隊,精銳與否,他們這些常年領兵的將領,只要稍微看一點點,就能窺豹一斑了。

  「立正!」

  「立正!」

  ……

  朱棣遙遙目視城頭時,身後各營管帶的號令聲響起。

  「預備!」

  「預備!」

  ……

  嘩啦作響中,將士們取下肩頭火銃,持銃禮、劈槍式。

  剎那間,萬餘支插著明晃晃銃劍的火銃,傾斜指向張北城。

  森然之氣,從兩百步外,鋪天蓋地壓來。

  城頭北元兵,紛紛慌亂做出反應。

  拔刀、彎弓、舉起火銃……

  三十幾門笨重火炮,慌亂對準城外方向。

  阿魯台小聲嘀咕:「明四皇子剛率兵抵達,就要發起進攻?」

  張玉瞥了眼阿魯台。

  他猜到老四這樣做的目的了。

  陸軍第一鎮沒有實戰經驗。

  更無攻城經驗。

  抵達後,率兵抵近張北城,讓將士們先感受感受張北城。

  至少做到心中有數。

  同時,通過展現令行禁止,釋放出的強大氣勢,對北元一方造成未戰先怯的心理壓力。

  洪武十一年的縱橫草原,老四本人,本來對草原上上下下,都有很大的壓迫性。

  提及老四,縱使是脫古思帖木兒,內心,也十分忌憚。

  更何況下面的普通士卒。

  老四加其身後,十分具有壓迫性的陸軍第一鎮予以城頭北元守軍的壓力更大。

  所以,才有了此刻,城頭守軍慌亂景象。

  未戰,先打擊北元士氣。

  同時,陸軍第一鎮的新兵,看著北元慌亂模樣,膽魄氣勢更足。

  至少,今天種種,明日首戰,第一次進攻,陸軍第一鎮上上下下都不會有任何膽怯心理。

  「慌什麼!」

  馬哈木突然轉身,大吼怒叱一聲,從身邊士卒手中,奪過弓箭。

  十分嫻熟,行雲流水般彎弓搭箭。

  嗖!

  猛地一箭射出。

  噗嗤!

  箭在朱棣前面,二十步距離,狠狠砸入泥土中。

  箭尾劇烈搖晃。

  「嗷嗷嗷……」

  「威武!馬哈木威武!」

  ……

  城頭惶恐的北元將士,看到馬哈木一箭射出,一百八十步,擊中朱棣戰馬前二十步,頓時士氣一震,嗚嗷吶喊。

  張玉餘光看了眼馬哈木。

  這些年,草原崛起的年輕梟雄們不少。

  他觀察,馬哈木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馬哈木不光有勇武,更兼狡詐!

  且十分善於抓住機會。

  就比如此刻。

  這一箭,遏制了北元士卒恐慌同時,也讓其本人的威名,更進一步傳播。


  草原和中原一樣。

  名望都十分有用。

  ……

  朱棣盯著沒入土中,劇烈震動的箭尾。

  抬頭。

  看向射箭之人。

  這一箭,一百八十步,足可見此人的力量很強。

  箭術也很強。

  馬哈木!

  歷史上,這個人可是草原諸部中,唯一能與『他』匹敵的人物。

  也已經嶄露頭角了?

  朱棣琢磨著,唇角笑意一閃而逝,抖了抖馬韁。

  小黑前蹄微微刨了刨凍土,雄赳赳氣昂昂,載著朱棣往前走去。

  咔嚓!

  也不知是恰好。

  還是小黑通靈,經過箭矢時,一腳把沒入土中一半的箭矢踩斷。

  載著朱棣來到距城百步外。

  城頭北元將士,看著朱棣一步步騎馬靠近,歡呼聲漸漸息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立於馬背的挺拔身影。

  他們中間,有人參與了洪武十一年,二十萬騎兵集群合擊共剿。

  有人甚至親眼見證了,朱棣率領精銳騎兵,殺穿圍堵,揚長而去。

  有人沒有參與過,但也聽說過那次,讓整個草原灰頭土臉的圍剿。

  數個萬夫長,十幾個千夫長,竟然在圍剿不足一千疲兵中,被城下這個殺神一般的男人斬殺於陣前。

  遠處,朱標目睹,朱棣一人一馬抵近張北城。

  只一人一馬,竟讓整個張北城瞬間安靜。

  眼中羨慕一閃而逝,笑道:「老四在草原人心中的威名,看來出乎意料的大啊!」

  朱樉等人跟著一笑。

  也有人忌憚看著朱棣背影。

  沐英笑道:「能帶著不足一千疲兵,殺穿二十萬騎兵集群的合擊共剿,別說草原人了,有外敵將領,對咱們明軍,能打出這種戰果,咱們也會感到壓力沉重。」

  朱標微不可察點頭。

  目光再度落在朱棣身上。

  朱棣仰頭,和張玉的視線對視一下,瞬間交錯移開。

  審視城頭北元眾人。

  除了張玉。

  很多人他都不認識。

  就連納哈出是那位。

  雖然交過手,可長什麼模樣,也未見過。

  「哪位是脫古思帖木兒?朱棣攜陸軍第一鎮,應約而來!」

  朱棣爽朗喊聲響起。

  城頭,納哈出等人紛紛看向脫古思帖木兒。

  脫古思帖木兒毫不示弱,向前一步,「本汗就是!」

  「朱棣,此番你敢深入我草原,本汗定不會再給你機會回中原,整個草原,所有有血性的男兒,也不會再給你,再次欺辱的機會!」

  ……

  朱棣能感受到,隨著脫古思帖木兒幾句話,城頭元兵投射來的眼神,充滿了戰意和憤怒。

  不愧是能從黃金家族競爭中,脫穎而出,被推為可汗的人。

  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把他上次從草原脫困,說成整個草原男人的恥辱。

  激起上上下下,對他的戰意。

  看來,真如姚廣孝帶回來的消息。

  脫古思帖木兒此番會把打擊重點,放在他身上。

  這樣也好。

  此番回朝,本就是幫大哥樹立絕對威望的。

  若他能吸引草原上下的重兵關注。

  倒是有利於大哥直搗黃龍。

  朱棣收斂思緒,大聲道:「脫古思帖木兒,蒙古、中原漢人,本同屬一個族群,自古以來,草原遊牧民族,都是商周時期,敗亡的商朝人,遷徙與北方族群,相互繁衍延續的族群,向上追溯千年,我們本就是一個族群……」

  ……

  「我朝立國後,也尊奉前朝大元為中原正統,爾先祖社稷牌位,如今就在炎黃廟中,享受中原香火供奉……」


  ……

  脫古思帖木兒等人微微皺眉,不知朱棣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後面,朱標等人側耳聽聞,也不由皺眉。

  「燕王這是做什麼!」

  「可不,咱們大明,怎麼可能與草原人同屬一個族群!」

  「若如此,陛下驅逐韃虜的口號算什麼!」

  ……

  敵視朱棣者,開始小聲發牢騷。

  朱標扭頭看了眼,眾人才紛紛閉嘴。

  朱標再次看向朱棣。

  「我們兩族本為兄弟,一百年前,元朝滅宋,伱們統治中原,如今,大明滅元,草原理應回歸中原,如今我大明這個兄長當家做主,為何你脫古思帖木兒,為了一己之私,對抗大明,引草原、中原無數百姓手足相殘?」

  「我大明如今正在整個天下,推進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無數百姓將受益,過上好日子。」

  「這種更為先進的制度,如果不是你為一己之私對抗大明,也會以適應草原的方式,推及整個草原……」

  脫古思帖木兒、納哈出、馬哈木等人臉微黑。

  已經搞明白朱棣想說什麼。

  最初所謂的兄弟手足理論,以及明朝取代元朝,依舊把元朝奉為中原正統之一。

  元朝君主們,在炎黃廟享受香火。

  這一切,朱四郎都在闡述,大明如今作為正統。

  無論是從兄弟手足論,還是元朝曾為中原正統出發。

  都有足夠理由和法統,繼承草原。

  對草原之戰,首先是基於法統的統一之戰。

  這種臭不要臉,無恥的說辭,中原以往歷朝歷代的王朝,都從未提出過。

  至少,他們從未在中原的書籍上讀過。

  而朱棣緊接著,提及中原正在推行的種種善政。

  則把他們這些草原上層,描繪成,為一己之私,阻礙草原百姓過上好日子。

  臭不要臉!

  無恥之尤!

  ……

  脫古思帖木兒為首的草原上層,此刻都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

  中原的讀書人無恥。

  可今天他們才發現。

  中原讀書人,比起朱四郎真是小巫見大巫!

  朱棣能猜到,脫古思帖木兒等人,聽聞這番話,對他的感觀肯定稍稍不好。

  無所謂。

  繼續說道:「脫古思帖木兒,未免雙方無謂流血,我提議,大明與草原,兄弟之間,在這張北打一場,一戰定乾坤如何?」

  「若我陸軍第一鎮贏,你隨我大軍南歸金陵,當著我父皇之面,自廢帝號,向大明稱臣。」

  「若我陸軍第一鎮打不下張北城,我朝五十萬大軍,盡數南撤,三十年之內,絕不對草原用兵,且願意與草原進行全面商貿,讓草原底層百姓,也能過上好日子!」

  ……

  「太子!燕王他放肆!」

  「我等五十萬精銳雲集北境,數年準備無數糧草兵力,若是他輸了,我們難道就要南返回金陵嗎?」

  「他只是副統帥,他這是越俎代庖!」

  ……

  城頭上,脫古思帖木兒為首的北元上層,還未對朱棣的提議,有任何態度。

  大明這邊已經有人憤怒開口,譴責朱棣。

  徐達餘光瞥視憤怒的將領,再看看藍玉、沐英等人。

  這些想要交好四郎的將領。

  雖然沒有出言反對。

  可看得出來,也明顯有些牴觸。

  只是為了大局,才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表現的那麼激動。

  徐達餘光掃視朱標,眼底暗含擔憂,看向朱棣背影。

  這回,就連太子都沒有制止眾人。

  太子好不容易有這次領兵機會。

  太想打這一仗了。

  內心肯定不同意四郎提出的張北賭約。


  至於將領們,則想趁著這次必勝的大戰,撈取功勞。

  ……

  「脫古思帖木兒,你敢不敢答應這個賭約!」

  朱棣爽朗,帶著挑釁、激將的聲音,響起後緩緩落下。

  城上城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可汗,怕什麼,答應他!」鬼力赤大聲嚷嚷,「屬下願意派遣本部最精銳的將士,入城守張北!」

  「萬一輸了呢!」阿魯台反問。

  「阿魯台你膽小怕死!」

  ……

  城頭,各部首領議論著,爭吵起來。

  嘈雜吵鬧聲傳入耳中,脫古思帖木兒臉色鐵青,攥緊拳頭。

  ……

  「太子。」

  胡惟庸騎馬不動聲色靠近朱標身邊,小聲低語,「燕王不是越俎代庖。」

  朱標,以及在附近,聽到胡惟庸說話的藍玉、沐英、湯和、徐達看向胡惟庸。

  胡惟庸低語解釋:「洪武十一年的凱旋,讓燕王在草原享譽盛名,統帥陸軍第一鎮靠近張北城,展現赫赫軍威,更是讓城上蒙古上下,心中忌憚。」

  「脫古思帖木兒提出在張北打一場,燕王就以更加盛氣凌人,霸道姿態,更進一步,提議雙方在張北一戰定乾坤,脫古思帖木兒根本沒有這種魄力,也不敢答應……」

  ……

  話中,胡惟庸餘光看向朱棣。

  朱四郎真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料定,脫古思帖木兒,不可能答應。

  ……

  「另外,根據姚先生帶回的消息,草原各部年輕雄主,如今蠢蠢欲動,這些人恐怕也想借咱們大明,削弱脫古思帖木兒在草原的影響力……」

  胡惟庸看了眼姚廣孝。

  姚廣孝雙手合十,含笑回應,接過話茬,附議道:「貧僧十分同意胡相的分析,此刻,有些聰明的雄主,應該正在拱火,讓脫古思帖木兒答應。」

  「脫古思帖木兒一旦輸了,脫古思帖木兒依約前往金陵稱臣納貢,亦或是毀約,都會削弱脫古思帖木兒在草原的影響力。」

  「脫古思帖木兒也是個聰明人,一定能看清楚,這些雄主的小心思,所以,這些人越是拱火,逼著脫古思帖木兒應戰,脫古思帖木兒就越不可能答應,燕王定是從貧僧帶回的消息中,判斷出,會出現這種局面,所以才未經請示太子,就『僭越』說出這番話。」

  「脫古思帖木兒不答應燕王的戰書,就會影響守城元兵氣勢,下面的兵將,都會認為,脫古思帖木兒怕了!」

  姚廣孝停住。

  含笑與胡惟庸對視一眼。

  原本,他是不會開口,替燕王『僭越』做解釋。

  太子對燕王心生不快。

  更有利激化大明內部的變機。

  可他沒料到,胡惟庸一個仇視燕王的人,竟突然站出來,為所有人分析燕王『僭越』的真實目的。

  胡惟庸『替』燕王發聲,絕不是示好燕王。

  其示好之人。

  他若沒猜錯。

  應該是太子!

  這個人去太子身邊,也是件好事。

  他不信,胡惟庸放下了對燕王之仇。

  暫時的隱忍,一定所圖更大。

  幫助胡惟庸得到太子信任,去太子身邊,太子有很大能量。

  這個人藉助太子的能量,只要針對燕王,就能搞出很大動靜。

  徹底打破大明內部的平衡!

  他想扶龍,就得有變機出現。

  胡惟庸造成的變機也是變機。

  無非是,將來要與胡惟庸交手罷了。

  越是有能力的人作為對手,這盤棋,才越有意思!越有挑戰性!

  『這和尚不老實!』

  胡惟庸含笑看了眼,給姚廣孝默默做了評價。

  雙方視線移開。

  與眾人一起看向前方。


  「閉嘴!」

  脫古思帖木兒突然發怒,城頭瞬間安靜。

  轉身,眼神憤怒,嚴厲掃視眾人,「當日,你們在本汗面前,對長生天許下的誓言,可還記得?」

  「軍國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張北之戰,就是讓爾等,看看所謂天下第一強軍,不是賭上草原無數子民!」

  啪!

  脫古思帖木兒猛地甩袖,轉身下城。

  納哈出看著脫古思帖木兒離開,收回視線,看向這群年輕的狼崽子,「你們上了明四皇子的當了,我斷定,他的目的之一,就希望你們這麼做!人心不齊,如何能打贏大明!」

  「你們以為,我被你們逼著來打著第一仗,真是怕你們!」

  「我這隻老狼,遲早要成為你們壯大的養分,老了的狼,就應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義務,所以我才答應,來守張北!」

  「你們剛才不懷好意拱火,有沒有想過,此戰若是輸了,整個草原會如何!」

  「我們現在需要眾志成城!」

  ……

  鬼力赤、阿魯台等人紛紛羞愧低頭。

  馬哈木率先站出來,沖納哈出撫胸鞠躬,「遼陽王教訓,晚輩銘記於心,晚輩保證,此戰,我瓦剌部,絕不保存實力!」

  「還有我!」

  「還有我!」

  同屬瓦剌部的太平、把禿孛羅紛紛開口表態。

  其他人也跟著表態。

  納哈出鬆了口氣,轉身,居高臨下看著朱棣,「明四皇子,你挑撥離間的計劃失敗了!我就是納哈出,當初在遼東,我輸了,明日,我這隻草原老狼,就在這張北城,以我麾下最精銳的兵馬,迎戰你!」

  朱棣眼睛微眯。

  看著城頭,一副慷慨赴死的漢子。

  剛才,納哈出教訓馬哈木等人的話。

  他聽到了。

  納哈出說的不錯。

  他就是想離間草原上層人心。

  大明這邊人心不齊,讓他十分擔心。

  在做表率同時。

  他想把草原這邊的人心,拉到和大明齊平的位置。

  可惜,很顯然,因為納哈出這隻,慷慨赴死的老狼失敗了。

  朱棣衝著城頭,握拳捶胸,「遼陽王,明日,你我,一決生死!」

  這頭老狼,肯為了草原團結,做出如此犧牲。

  即便是敵人。

  也值得他尊重。

  納哈出同樣揣胸,然後抬手指著朱棣,爽朗道:「燕王,明日,你我,一決生死!」

  哈哈……

  兩人同時仰頭豪邁大笑。

  朱棣大笑中,勒馬轉身,揮手……

  「向後轉!」

  「向後轉!」

  ……

  各營管帶看到朱棣的手勢,紛紛下令。

  「齊步走!」

  「齊步走!」

  ……

  孫元楚率領第一營,跟在張武身邊,低聲詢問:「協統,最後王爺和納哈出都在大笑,我怎麼還聽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敬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武扭頭看了眼孫元楚,笑笑,「此番張北之戰,王爺和納哈出都是一類人。」

  都在用自身做表率,團結人心!

  孫元楚狐疑看著張武,「一類人?納哈出也配和咱們王爺相提並論?」

  張武沒說話。

  大明這邊人心不齊。

  他能感受得到。

  尤其,很多人明面忌憚畏懼王爺。

  暗地裡牴觸排斥。

  明霞和他說過,以前,朝廷的武勛十分囂張跋扈。

  直到王爺從草原凱旋後。

  這群人才開始收斂。

  因為陛下可以不靠他們,靠王爺了。


  因此,這些年,這群人很壓抑,利益損失也很大。

  所以不免牴觸王爺。

  而太子和王爺的關係。

  又讓這群人覺得有機會挑釁王爺。

  當然,這些話不能告訴孫元楚。

  更不能在下面兄弟中傳開。

  王爺接下北元約戰,就是希望身先士卒,給所有人做表率。

  下面兄弟若是知道上面這些齷齪,不利於王爺團結人心的目的。

  ……

  「大明文臣武將無數,有才幹者無數,但唯獨明四皇子朱四郎,最值得敬重!」納哈出盯著朱棣以及陸軍第一鎮撤離的背影,喃喃自語。

  馬哈木等人點點頭。

  阿魯台冷笑搖頭,「實在搞不懂,這麼優秀一個皇子,明皇朱元璋怎麼就捨得將其放逐海外?把皇位傳給朱棣,於大明而言,不是更好嗎?」

  ……

  日頭徹底落下。

  一座簡易大營在張北城五里外搭建而成。

  呂本和胡惟庸走在軍營僻靜處。

  不解詢問:「胡相,今天你為何要替朱四郎說話,太子當時一直保持沉默,心中肯定不快,畢竟,太子十分渴望此番北征,朱四郎越俎代庖,想以張北一戰,結束戰爭,太子就是再顧念手足之情,夢寐以求之事受阻,心中也定然不痛快!」

  胡惟庸瞥了眼呂本,夜色下,眼中鄙夷一閃而逝。

  卻笑著解釋,「呂大人,脫古思帖木兒肯定不會答應朱四郎的提議,這也在朱四郎意料中。」

  「太子當時不快,可朱四郎回來後,與太子解釋前因後果,太子定會釋然。」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並沒錯。

  此刻,朱四郎就在太子的帥帳內。

  「既然,此事並不能真正意義,造成太子和朱四郎之間的隔閡,我放過這個機會,就太可惜了,我公平客觀,且前瞻性為太子分析出朱四郎所作所為的目的,太子必然高興……」

  他可以肯定。

  就因今天這件事。

  太子就會對他刮目相看。

  接下來,或許會更多問計於他。

  如此,他就順理成章靠近太子了。

  呂本頓時恍然大悟,訕笑一下,掩飾尷尬。

  ……

  朱標帥帳。

  朱標歉疚道:「老四,大哥得向你道歉,你提出張北一戰定乾坤時,大哥心中十分不舒服……」

  帥帳內,只有兄弟二人。

  朱棣認真聽著。

  唇角漸漸露出笑容,「大哥,人在這世間,求而不得,最痛苦,大哥的反應很正常,我能理解。」

  朱標鬆了口氣,也露出笑容。

  朱棣漸漸收斂笑容,鄭重道:「但大哥,求而不得是痛苦,但我們也要時時刻刻都清楚,不能為了所求所欲激進冒險,接下來的戰爭,關乎大明國運,更關乎無數將士,無數家庭,大哥做決定時,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今天想離間北元上層,將雙方人心不齊,拉到一個水平。

  可惜失敗了。

  既然這樣。

  只剩一條路了。

  那就是利用脫古思帖木兒對他的恨意。

  他獨領一軍,吸引北元兵力。

  為大哥直搗黃龍,搗毀北元捕魚兒海金帳王庭創造機會。

  如此,就要和大哥分兵。

  有些事情,他就要儘可能提前叮囑。

  ……

  朱標認真傾聽。

  等朱棣說完後,鄭重點頭,「老四,你的建議,大哥明白了。」

  朱棣隨即含笑起身,「大哥,那我先告辭了。」

  從帥帳出來。

  朱棣便匆匆趕往分配給陸軍第一鎮的營區。

  抵達他的帥帳時。

  譚淵帶著營一級將領已經在帥帳內等著了。


  朱樉、朱棡等兄弟們在旁邊坐著。

  譚淵等人則圍著幾張桌子,拼湊起來的長條形桌子周圍坐著。

  朱棣進來時。

  嘩啦!

  譚淵等人整齊劃一起身。

  朱樉、朱棡等兄弟們相互對視,儘管這一幕,一路而來,他們已經見慣了。

  可還是覺得特別威風。

  打定主意。

  將來他們藩王衛整編為新軍,一定讓老四的指導團,全部照搬過來。

  朱棣和朱樉等人點頭示意後。

  快步來到,正對門口一頭,壓了壓手,「都坐。」

  嘩啦!

  所有人整齊坐下。

  朱棣坐下後,看向右側的參謀團,「張北城你們已經近距離看過了,回營這麼長時間,有沒有什麼想法?」

  徐輝祖忙拿出一迭紙。

  在幾名參謀人員配合下。

  把紙拼湊在一起。

  譚淵起身,身子微微前傾,指著圖稿,介紹:「王爺,這是回營後,我們根據觀察,畫出來的圖稿,張北城根據參謀團觀測,城高大約兩丈,長約三十丈,一面城牆……」

  朱樉幾人已經起身,湊到周圍看著桌上圖稿。

  暗暗嘖舌。

  回營才多久?

  就弄出這麼詳細的數據。

  並且制定了作戰方案。

  這就是參謀團的價值嗎?

  姚廣孝也認真聽著。

  「王爺,根據我們計劃,明天,主攻南門,動用一個協兵力,東西兩門分別配屬一個標,負責佯攻,牽制納哈出兵力……」

  譚淵說完後,眾人看向朱棣。

  朱棣不可知否點頭,「這個作戰計劃,我基本同意,做一下修改,兩個炮營不要分散,全都集中在主攻方向,另外,主攻方向的營一級做一些調整,把全軍最擅長猛打猛衝攻堅的四個營,全都給我調到主攻方向……」

  「張武第一協,第一標,周先覺營!」

  「到!」

  「第二協,董靖營!」

  「到!」

  ……

  朱棣連續點了四個營。

  配屬到擔任主攻的張武第一協。

  這四個營。

  有很大一部分將士素質十分拔尖。

  而且,這四個營的營管帶,屬於那種,善於打硬仗,能猛打猛衝的悍將。

  用來主攻攻堅最合適。

  「擔任主攻的第一協,配屬四個最善猛打猛衝的營,再配屬兩個韌性最好的支援營,這兩個營,要在四個營登城陷陣時,衝到城下三十步內,排槍佯攻城頭……」

  「王爺,我營請戰!」

  眾人聽聞鏗鏘聲,齊齊看去。

  孫元楚眼巴巴看著朱棣,「王爺,我們營是整個陸軍第一鎮,唯一有過實戰經驗的,而且,王爺也說了,我們營素質最均衡,韌性最強,兩個支援營,若是沒有我們營,怎麼也說不過去!」

  「老孫,我們三營不比你們第一營差!」

  「老孫,你不講規矩!」

  「對,說好了聽王爺分配任務,你孫少爺不講規矩!」

  ……

  四個被選中攻殲的營管帶,雙手環臂,看著其他兄弟為了兩個主攻支援營爭的拍桌子。

  朱樉、朱棡等人看的面面相覷。

  「好了!」

  朱棣笑著開口,聲音瞬間止息,除了四個擔任攻殲的營管帶。

  其他營管帶,全都眼巴巴看著朱棣。

  「此戰,關乎重大,主攻方向投入的各個營,必須是日常訓練,表現最好的,容不得半點兒戲,此戰之後,兄弟們都經歷實戰磨練,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同等機會,接下來,還有很多大戰要打,機會多得很。」

  ……

  朱棣平靜說著。


  站著的八個營管帶,陸陸續續有人坐下。

  王爺已經說了,要按照過去訓練的整體成績來選用主攻方向的營。

  平日成績,大家都清楚。

  最後,只剩孫元楚和另外一個營管帶站著。

  兩人也不顯擺,謙虛笑著拱手:「多謝諸位兄弟讓咱們,此戰之後,後面的戰鬥,咱們肯定不和兄弟們爭搶。」

  大家並不是單純為了搶功勞。

  王爺早在練兵時就說過。

  只有在實戰中,不斷的勝利,才能把他們陸軍第一鎮,錘鍊成一支真正的強兵。

  兄弟們搶奪此番主攻機會。

  都是想儘快錘鍊各自麾下的兄弟。

  使兄弟們越來越強。

  「老孫、老錢,那可說好了!」

  「對,你們擔任主攻的六個營,以後可得禮讓我們。」

  「你們六個可別給王爺丟臉,別讓我們佯攻方向,率先登城!」

  「對對對,別以為你們主攻了不起,小心我們佯攻率先登城!」

  ……

  六個主動坐下來的營管帶,紛紛嬉笑怒罵。

  朱棣笑著縱容眾人嬉笑怒罵一會兒,吩咐:「都回去準備吧,兩個工兵營,明早之前,把攻城雲梯打造好。」

  嘩啦!

  「是!」

  眾將士整齊起身,鏗鏘領命後,跟隨譚淵等將領離開。

  譚淵等人離開後。

  朱樉等人瞬間圍坐在長條桌四周。

  朱樉好奇詢問:「老四,戰前你這麼調整各營,不會造成明天指揮不順暢嗎?」

  經過老四的調整。

  標統統帥的,幾乎都不是自己以前統帥的營頭了。

  朱棣見兄弟們都看著他,笑道:「平日裡,我們在訓練中,就經常這麼調動各營,將士們都習慣了。」

  「而且,在陸軍第一鎮中,將士們不認人,只認軍銜。」

  ……

  朱樉等人認真聽著。

  兄弟們談了許久。

  才離開朱棣帥帳。

  姚廣孝陪著朱樉,邊走邊說:「殿下,陸軍第一鎮雖然是支新軍,不過,我對這支新軍卻越來越有信心了,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他們明日表現了。」

  朱樉笑笑,「我一直就有信心,老四做事,從來都是謀後而定的,他很體恤自己麾下的兄弟,如果沒有把握,根本不可能答應脫古思帖木兒的挑戰,他絕不會讓自己的袍澤去送死。」

  「對了,今天胡惟庸是什麼意思?怎麼替老四說話?」

  姚廣孝頓時笑了,「胡惟庸應該是想依附太子,太子又不是一個糊塗昏暈之輩,胡惟庸巧妙抓住這個時機,對太子說真話,幫太子分析燕王『僭越』的前後因果,定然能得到太子好感和看重。」

  朱樉頓足,扭頭看著姚廣孝,「你在配合胡惟庸,讓他得到大哥的好感和看重?」

  姚廣孝也不隱瞞,「貧僧推測,胡惟庸想借太子的能量,針對燕王,只要胡惟庸借太子之力,做出針對燕王的動作,必然造成燕王和太子的隔閡,大明時局會驟然間動盪,殿下需要的變局就出現了……」

  朱樉微微皺眉。

  有些擔心。

  胡惟庸不是呂本那種蠢貨。

  謀後而動,會不會讓老四身陷險境。

  他是要爭儲。

  可不想害了老四。

  姚廣孝看出朱樉顧慮,笑道:「殿下,燕王是易於之輩嗎?胡惟庸靠近太子的消息,燕王很快就會得知……」

  ……

  就如姚廣孝推測。

  此刻,徐達正在朱棣帥帳,說著今天后面發生的事情。

  「四郎,胡惟庸再向太子靠攏,這個人權力欲太強了,明顯是希望,通過太子再次得到權力,而此人心眼小,十分記仇,他要有權,恐怕會針對你……」

  朱棣眉頭微皺,傾聽。

  胡惟庸搞鄉土村社。


  如今,又通過為他辯解,靠近大哥。

  有時候他真的想痛下殺手。

  把胡惟庸、呂本這些人全都剷除了。

  讓這些人無法影響大哥,影響他們兄弟間情誼。

  可他又很明白。

  他真這樣做了。

  都不用別人影響。

  大哥就會因為他這些行為,心生變化。

  所以他對呂本這些蒼蠅出手,一直都掌握分寸。

  權衡再三後,朱棣笑道:「泰山,我知道了,等打完這仗,我們就會走,往後回大明可能會越來越少,在海外,那是我的地盤。」

  胡惟庸這個人有能力。

  去大哥身邊。

  於他而言,肯定不利。

  於大哥而言,肯定是件好事。

  此番分兵後,胡惟庸肯定會為大哥盡心竭力謀劃。

  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泰山,張北之戰結束後,我想向大哥提議分兵,我獨領一軍……」

  徐達臉色微變,「四郎,真有必要這麼做嗎?」

  四郎想替太子吸引北元兵力,並不難猜測。

  可如此一來,四郎十分危險。

  脫古思帖木兒對四郎的恨意,已經表露的十分清晰了。

  朱棣笑笑,「泰山,此番回朝助戰,是我作為兒子對老頭子的孝順,我也希望,藉此戰,讓我們兄弟情誼更加牢固,且我若繼續留在主力大軍中,很多人牴觸我,不利於團結,大哥作為主帥,也會陷入左右為難……」

  他離開後。

  不但可以吸引北元重兵。

  更可以讓主力更團結。

  他不在,那些牴觸他的將領,總應該團結在大哥身邊,齊心協力了吧?

  徐達看著朱棣,略作沉吟,說道:「到時候,我隨同你出發……」

  見朱棣要拒絕,徐達瞪了眼,「太子身邊有你二叔、藍玉、沐英他們,我跟你一起行動,幫你出謀劃策,怎麼了!」

  他都可以肯定。

  四郎到時候,一定會把諸皇子的藩王衛帶走。

  把其他久經戰陣的將帥,留給太子!

  這些皇子第一次領兵上陣,領兵能力沒有得到驗證。

  比不得其他悍將。

  朱棣也不堅持了。

  笑著點點頭。

  ……

  翌日。

  一輪又圓又大的紅日,剛剛從廣邈草原地平線露出頭。

  將整個草原,映照一片血紅時。

  嗚嗚嗚……

  大營中,號角聲響起。

  在朱標為首,將領們注視中。

  陸軍第一鎮將士率先列陣出營。

  朱棣攥著馬韁,扭頭笑道:「有勞大哥領兵為我們壓陣!」

  朱標點點頭,見朱棣抖馬韁要走,拉住小黑馬韁,看著朱棣,「小心,不要事事逞強。」

  朱棣笑著點頭。

  這一戰,是陸軍第一鎮第一次大規模實戰。

  他必須沖在最前面,為兄弟們鼓舞士氣。

  越是這種時候。

  為將者,越是應該身先士卒。

  不然,憑什麼統領將士們。

  當然,這一點對大哥不適用。

  大哥是儲君。

  這種風險冒不得。

  『老四!旗開得勝!』

  丘福、朱能站在後面,看著朱棣隨陸軍第一鎮將士出營,相互對視,緊握馬韁,暗暗加油。

  ……

  就當朱標率兵出營,為朱棣壓陣時。

  金陵城。

  朱府。

  徐妙雲披著衣服,站在窗前,盯著北方。

  也不知站了多久。

  按照之前傳回的信報。

  今天就是四郎統帥陸軍第一鎮,進攻張北的日子。

  ……

  這一天,知道消息的所有人,清晨甦醒的第一件事,都如同徐妙雲,看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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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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