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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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若呆了一呆,他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我不記得了……」

  「你最好是真不記得了!」

  話音方落,卻突然聽到帳外忽然傳來侍衛急匆匆的行走聲。

  謝羨予眸光微凝:「看來鎮南王已經發現人丟了,派人在找了。」

  婉若心裡咯噔一下,立即問:「那萬一讓他找到了怎麼辦?」

  「他不敢大張旗鼓的找,皇后也不敢,這是醜事,他們只敢在暗地裡悄悄辦,不敢明目張胆。」

  「可今日一過,往後她又該如何自處呢?」婉若眉心緊蹙。

  這女子的貞潔何其重要,失蹤一夜,還喝了那樣的藥,即便沒發生什麼也沒人會信。

  「皇家的醜事是不會暴露人前的,此事又是皇后一手操辦,她也心虛。」

  謝羨予目光涼薄,宮裡宮外,看著規矩森嚴,實則暗處的腌臢事有多少?

  大家心照不宣的,在暗處用各種手段解決,比的不過是誰心狠罷了。

  -

  夜色漸深,陳清函終於清醒過來,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子,渾身冷的哆嗦一下。

  「你醒了?」

  她視線漸漸清醒,終於看清了她眼前的這個人。

  蘇言已經把她抱上岸了,靠著大石頭坐著,此時他一向戲謔的眉眼有些清冷,偏開頭避開她的視線:「你渾身濕透了,把披風穿上避寒。」

  她沒有動作,依然僵在那裡,半個時辰前還暈紅的一張臉,此時已經慘白。

  方才她意識不清醒,可此時醒來,記憶卻清晰的很。

  她明明白白的意識到,她被下了藥,送到了別人的營帳里,而這幕後之人,她不用猜也知道,定是盯著她喝下那杯葡萄酒的皇后。

  她袖中的手猛的攥緊,指尖都在顫抖,心臟陣痛的幾乎喘不過氣。

  她是自小學著禮儀詩書長大的大家閨秀,如今卻被當成玩物一般送到別人的床上。

  偏她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讓他看到。

  蘇言見她遲遲沒有說話,轉頭看她時,卻見她眼睛已經通紅。

  他怔忪一下,抿著唇解釋:「我沒碰你,只是把你放溪流里緩過了藥勁。」

  她垂下眸子,聲音微啞:「多謝你。」

  她有些倉惶的扶著石頭站起身,卻忽然發現自己衣裙的束腰被扯壞了。

  蘇言眼裡閃過一抹心虛:「可能是抱你下水的時候不小心扯到的。」

  她卻什麼也沒說,只撿起地上的那件披風,腳步虛浮的往回走。

  蘇言眉心緊蹙,也起身跟了上去:「你現在回去皇后怕是也不會放過你……」

  她腳步頓住,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不然我還能去哪兒?」

  蘇言哽住。

  她早就沒有退路了。

  「我……」蘇言張了張嘴。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一雙眸子已經清冷:「今日之事多謝你,本不該將你牽扯進來,皇后那邊我自會應對,蘇大人不必和我這種人牽扯太多,以免惹上些是非。」

  蘇言僵立在原地,她這是明明白白的在和他劃清界限。

  她垂下眸子,攏了攏肩上的披風,轉身腳步踉蹌的離去。

  陳清函走得遠了,一個小廝才匆匆趕來:「大人,小的方才瞧見宣王妃獨自往營地去了,大人你……」

  蘇言目光冷淡:「她如何與我何干?」

  「是……」小廝沒敢再多問。

  蘇言盯著她離去的方向,袖中的手鬆了又緊,冷聲吩咐:「你派人去盯著。」

  「是!」

  陳清函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營帳里,宮人見她回來都嚇一跳,採蓮更是急瘋了。

  「王妃你去哪兒了?在行宮奴婢就走開一會兒回來就不見你的人……」

  採蓮猛一看到她披風下凌亂的衣裙,臉色都白了。

  陳清函沒有解釋,只道:「拿筆墨來。」

  次日清晨,皇后便召見陳清函。

  「你好大的膽子!本宮聽宮人說你昨夜半宿沒在,你去哪兒了?」皇后陰著臉問。


  鎮南王為此大發雷霆,認為皇后戲耍他,皇后現在恨不能將壞事的陳清函殺了泄憤!

  陳清函抬眸迎上皇后的視線:「我去了哪兒,皇后娘娘不知道嗎?」

  皇后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立即拔高了聲音:「放肆!你這是在質問本宮嗎?!」

  「昨夜我喝了娘娘送的酒,就神志不清,被送到了鎮南王的營帳里。」

  陳清函一字一句的開口,毫不遮掩。

  「你胡說八道什麼!」皇后怒道。

  「皇后今日召見我,是為了把我再送一次,還是為了把我殺了滅口,以免損了皇家顏面?」

  皇后被她說中心事,臉色越發的難看。

  「我已經寫下了遺書,交給了宮外的心腹之人,若是我消失了,或是死了,或是送給了鎮南王,皇后娘娘就該擔心,那封遺書公之於世,娘娘的顏面和宣王的顏面又該往哪兒存。」

  「你好大的膽子!」皇后怒極,「你這和本宮說話的態度?」

  「我今日若是做小伏低,娘娘不也照樣不會放過我嗎?」陳清函笑了一聲,有些悽厲,「我這爛命一條,早就不怕死了。」

  皇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沒曾想如今還能被她拿捏!

  「昨日之事,我會當什麼也沒發生,娘娘也該當沒發生,如此才能平安無事,否則,我這條爛命死了便死了,皇家出了這樣的醜聞,娘娘便是不在意顏面,想必陛下也不可能放過!」

  皇后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臉色陰沉至極:「你,你!」

  「妾身告退。」

  陳清函福了福身,轉身退下。

  皇后氣的直接砸了手邊的茶杯:「混帳!」

  陳清函才走了不久,宮人便戰戰兢兢的前來通傳:「娘娘,鎮南王來了。」

  話音方落,鎮南王就大步直接闖了進來:「皇后這是戲耍本王?」

  皇后變了臉色,慌忙道:「本宮哪敢戲耍王爺,後來找你的那個小太監絕非本宮指使,她後半夜去了哪兒,我也不清楚……」

  鎮南王臉色難看的很,那女人中了藥,昨夜從他營帳里消失,那必然是便宜了別人!

  「王爺何不想想,王爺手握重權,這朝中還有誰敢和王爺作對,壞王爺的好事?」

  鎮南王臉色鐵青。

  如今朝局混亂,本該是他大顯威風之時,可偏偏處處受人掣肘,他如何能忍?

  -

  號角聲被吹響,浩浩蕩蕩的隊伍拔營回城。

  回程謝羨予和婉若同坐一車,婉若昨晚擔心的半宿沒睡,早上剛合眼就被迫起床回城了,這會兒一上車就歪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出了燕回山,回到了京城,慶安便問:「公子,我們先回府嗎?」

  謝羨予還得去宮中議事,但看一眼懷裡還在熟睡的婉若,還是道:「先回府。」

  他們的馬車便離了皇帝的大隊伍,往謝府駛去。

  馬車駛出了朱雀大街,往城東的大道上走去,街市上人來人往,馬車走的也不快。

  謝羨予垂眸看著她沉睡的小臉,抬手給她捋了捋頰邊的碎發。

  忽然,他耳根微動,驟然抬眸,抱著她側身一閃,旋即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刺進了車壁里。

  慶安嚇的一拉韁繩:「公子你沒事吧?」

  緊接著一群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舉著刀直接殺了來。

  今日的陛下回城,大部分禁軍都在護送皇帝回宮,街市上反倒少見禁軍的影子,對方必然是算準了這個時候才下殺手。

  謝羨予抱著婉若從車廂里飛身而出,婉若也驚醒了過來,回頭一看,那馬車緊接著就被羽箭射成了篩子。

  慶安立即吹了一聲哨子,緊接著符弦便帶著人從天而降,和這群殺手廝殺了起來。

  「公子,你先走!」

  謝羨予一手護著婉若,一手拔劍刺穿了舉刀殺到眼前的一個殺手。

  他沒再猶豫,直接斬斷了馬車的韁繩,抱著婉若翻身上馬,打算帶著她先撤。

  符弦一應暗衛應付這些人足夠了,但難保他們還有後手,她在這,他不能拿她冒險。


  「抱緊我。」他將她護在懷裡,正要撤離。

  卻忽然聽到陣陣馬蹄聲響起,抬眼一看,一隊人馬拼殺了過來,這隊人馬足足有千人,殺這些刺客全然不費吹灰之力。

  謝羨予雙眸微眯,看到這隊人馬舉著的旗子「定安」。

  為首的一個女將軍一馬當先,氣勢恢宏,這些刺客眼看著事情出了意外,立馬撤退。

  謝羨予掃一眼符弦:「去追,要活口。」

  「是!」

  符弦領命,立即帶人追殺上去。

  謝羨予抱著婉若翻身下馬,問她:「你有沒有事?」

  婉若面色微白,有些受驚,搖搖頭。

  那女將軍翻身下馬,走到謝羨予的跟前,抱拳道:「在下祝嘉,奉定安侯之命歸京,為陛下賀壽,閣下是?」

  謝羨予抬眸看她,眸光倏地一凌,反手便抄起劍直接向著她刺去。

  她驚的臉色一白,閃躲不及,那劍已經擦著她的髮絲破空而過,然後她身後一聲慘叫響起。

  回頭,才看到她身後一個舉著刀的刺客被一劍穿喉。

  謝羨予淡聲道:「是定安侯的人?在下謝羨予。」

  祝嘉怔怔的回頭看他,這才慌忙抱拳:「原來是小謝大人,久聞小謝大人大名……」

  「定安侯可有信讓你帶給我?」

  「有,有的。」

  祝嘉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雙手送了過去,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一眼,傳聞謝羨予天縱之才,神機妙算,卻不曾想他武功也這樣好。

  「方才還多謝小謝大人出手相救,否則我怕是命喪那歹人之手,是我太輕率了。」祝嘉忍不住道。

  「無妨。」

  他轉頭看婉若:「馬車用不了了,我們先騎馬回府吧。」

  婉若點點頭:「好。」

  祝嘉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女人,和京中的那幫閨秀一樣,空有皮囊,關鍵時刻什麼用處也沒有。

  婉若回頭看她:「多謝祝將軍相救。」

  「舉手之勞。」祝嘉聲音冷淡,眸底隱隱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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