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哪裡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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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今日這場宮宴本該是他最風光的日子,可沒曾想,反倒是被謝羨予踩著做了踩腳石。

  皇帝立即問:「什麼法子?」

  「齊王今日恰好在林州練兵,未能來赴宴,那林州的齊墨營已經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了,若是能趕來急救,定能趕得及。」

  皇后冷笑:「京城外的駐軍誰又不知道?現在是叛軍圍了宮城,根本無人能出得去,你說這些跟廢話有什麼區別!」

  皇帝怒斥皇后:「你兒子幹了什麼好事,你還有臉說話!?」

  皇后面色一僵,生生梗在那裡,她好歹是一國之後,皇帝竟當眾下她的臉面。

  謝羨予倒是平靜的很:「讓驍騎營為我做掩護,我親自帶一隊兵馬殺出一個缺口,若是能衝出去,便可前往林州報信。」

  這話一出,滿殿都靜了一瞬。

  大夫人和大老爺臉色更是慌亂,這樣危險,萬一死在了叛軍的刀下……

  皇帝看著謝羨予的眼神多了幾分賞識,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年紀輕輕能有如此擔當和魄力,朕當真沒看錯人,倘若此番你能做成此事,朕,定要重重賞你。」

  「多謝陛下。」

  謝羨予回身,走到婉若的跟前,低聲道:「你在這待著,哪兒也別去,等我回來接你。」

  婉若扯住他的袖子,眼裡還是有些不安:「真的會沒事嗎?」

  他握住她汗津津的小手:「放心。」

  他轉身,大步離去。

  皇帝當即走出宮殿,順著階梯上了宮殿的頂樓。

  頂樓視線瞬間開闊,可以看清宮門口的情形。

  旁人也三三兩兩的跟上去,婉若也慌忙上了頂樓。

  她看到宮門外已經圍堵的層層叛軍,心臟倏地攥緊,宮門外已經血海一片,廝殺聲不絕於耳,他一襲竹青色的長袍,接過了手下遞來的長劍,利落的翻身上馬,調動了一支隊伍,隨著他一起從側門廝殺出去。

  他出了宮門,現下是站在頂樓都看不到了,只能等消息。

  婉若扶著欄杆,掌心都隱隱冒汗。

  雖說他總是成竹在胸,可這樣危險的事,她還是不免覺得提心弔膽。

  唯恐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大概是眾人都看到了外面的慘狀,方才還爭吵不休,此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連皇帝都沒再開口說話,宣王跪在地上,動彈都不敢。

  在死寂之中等待了大半個時辰,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如雷鳴般震耳的馬蹄聲。

  婉若猛一抬頭,看到宮門口忽然出現的「齊」的旗子,無數的兵馬湧入了宮中。

  「是齊王的兵馬!」一個老臣立馬大喊了起來,幾乎要喜極而泣,「齊王的兵馬趕到了!陛下!齊王前來救駕了!」

  皇帝蒼老又渾濁的眼睛終於有了光彩,手掌重重的在欄杆上拍了兩下:「好,好啊!」

  所有人都跟著歡呼了起來,死裡逃生。

  婉若一眼看到在齊王混亂的兵馬之中的那一襲竹青色錦袍,他騎著快馬,手裡拿著已經沾血的長劍,殺入了宮門。

  她也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殿內人人歡呼雀躍,唯獨皇后臉色依然難看,太子頹圮的跪在地上,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憎恨!

  很快,齊王的兵馬擊退了叛軍,叛軍如潮水一般的退去,逃竄出了京城。

  齊王策馬奔至寧輝殿,對皇帝行禮:「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皇帝親自將他扶起來:「你來的正及時,辛苦你了。」

  「這是兒臣應該做的。」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一向被他忽視的兒子,突然覺得哪哪兒都順眼。

  其實方才齊王的兵馬殺進來的時候,他還擔心他會不會趁機弒父殺君,奪了帝位,可他進來就卸了兵器,一心只想救駕,反倒讓他感動不已。

  他竟放著這樣本分又能擔事兒的兒子不用,抬舉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謝羨予也緊隨著策馬進來,翻身下馬,走上前來行禮:「陛下。」

  皇帝連忙扶住他,感慨萬千:「羨予啊,這次多虧了你,朕定要重重賞你!」


  謝羨予卻道:「救駕本就是臣分內之事,算不得什麼,臣以為,陛下若是真的要賞臣,不如將這個案子交給臣親審。」

  皇帝愣了一下:「什麼案子?」

  「此番叛軍悄無聲息的就殺入了京城,直接堵在了宮門外,這其中若是沒有內應,臣並不相信。」謝羨予眸光銳利。

  皇帝從驚慌中回過神來,臉色也越發的難看了起來:「你說的有道理,京城是天子腳下,守城門的禁軍竟形同虛設,讓這伙叛軍不聲不響的就殺進來!只怕是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作亂!」

  皇帝猛一回頭,瞪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子。

  蕭蒙自從封了太子之後,春風得意,皇帝也器重他,因為身體不適,將許多大權都交給他了,禁軍也是他的人在管。

  可現在,卻讓這伙叛軍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殺進了京城。

  蕭蒙急忙跪著爬過來:「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什麼都不知道,兒臣心中敬仰父皇,怎敢有不臣之心?!」

  謝羨予聲音淡然:「據我所知,禁軍如今的大統領是江潮,也是江良娣嫡親的兄長。」

  這話一出,江雪君的臉色瞬間發白。

  江雪君幫助太子得到了儲君之位,江家因此雞犬升天,江大人升了官,連她那個沒用的兄長也得了禁軍大統領的位置,顯赫一時。

  也正是因此,陳家才會如此著急,因為太子雖說按著禮法規矩給了陳清函太子妃之位,但陳家沒有撈到半點好處,否則怎會巴巴的趕來京城賀喜?

  可沒曾想,這江家的風光還沒兩日,竟就大難臨頭?

  皇帝頓時怒目圓瞪:「混帳!你好大的膽子!」

  蕭蒙急忙撇清干係:「父皇,兒臣不知啊,兒臣只是因為寵愛江雪君,所以她求兒臣給她兄長禁軍統領的時候,才答應了她,但兒臣現在剛做太子,事多繁雜,根本忙不過來,也不知道他們江家竟如此玩忽職守!」

  江雪君瞳孔驟縮,太子這是要棄車保帥了。

  江家的人齊刷刷的跪了一地:「陛下,臣不敢啊!」

  皇帝哪裡能聽得進去這辯解?不論江家是不是有心,禁軍失職就該死!

  「來人!將江潮拿下!江家滿門下獄!」

  皇帝一聲令下,侍衛們立即衝上來,將江家的人統統拿下。

  「那江良娣……」

  江雪君已經嫁給了太子,是太子的人,現下也不知該不該和江家同罪。

  卻在此時,蘇言站了出來,拱手道:「回稟陛下,江良娣此前有在皇后和太子跟前進讒言,讓謝少夫人在宮中受刑罰之事,由此可見,江家包藏禍心已久,江良娣也顯然是其中重要推手,不可免罪。」

  陳家人猛一看到這人,一個個嚇的臉色慘白。

  早已經失蹤多年的孟言,竟能出現在這種場合?而且穿著官袍,這是,早已經科舉登科了?!

  他們以為他早死了。

  皇帝聞言臉色驟變:「竟還有此事?!」

  皇后慌忙道:「此事,此事是因為許氏實在驕縱,對本宮無禮,還……」

  婉若走上前來,柔順的福了福身,聲如蚊吶:「的確是臣婦罪有應得,不知規矩開罪了皇后娘娘,皇后說臣婦出身微賤,能得皇后娘娘調教,是臣婦的榮幸。」

  她說著,有些怯懦又畏懼的看一眼皇后。

  她這副膽怯的樣子,哪裡跋扈?

  皇帝當即對著皇后怒罵:「你竟敢對官員內眷擅用私刑?!你一個皇后,該母儀天下,竟如此囂張!」

  皇后急忙辯解:「陛下,當日她言行無狀,實在是囂張至極,臣妾只是小懲大誡,以免她損了謝氏門楣!」

  婉若垂下眸子,怯懦道:「皇后娘娘教訓的是,當日皇后娘娘也並未親自動手,只是江良娣見臣婦愚笨,實在忍不住才動手扇了臣婦耳光,臣婦言行無狀,受杖刑也是應該的。」

  皇后險些心梗。

  皇帝臉色陰沉至極,指著皇后和太子:「好啊,好啊!你們一個兩個,是眼看著朕要不行了,所以囂張的無法無天!」

  江雪君跪在地上拼命搖頭,衝著太子求救:「殿下,救救妾身……」

  蕭蒙自己大難臨頭,哪裡還管她?


  「父皇!兒臣當真不知道這個毒婦竟歹毒至此!她一定是因為當初被謝家退親,所以才對許婉若懷恨在心,故意報復,她利用了兒臣,也利用了母后,江家膽大包天,這江氏也其罪當誅!」

  江雪君僵在那裡,只轉瞬之間,她就成了棄子。

  謝羨予斂下眸底的陰鷙,聲音平靜的開口:「陛下,太子的案子,臣自會細查,但江家的罪行已經無可推脫,倒不如先殺雞儆猴。」

  「你覺得如何?」

  現下謝羨予是救駕的第一功臣,皇帝自然隨他做主。

  謝羨予冷眼掃過僵跪在地上的江雪君,眸中殺氣盡顯:「江家滿門下獄,江氏,於鳳儀宮前杖刑一百。」

  江雪君臉色已經慘白,淚珠子無措的滾下來,慌忙搖頭:「不,不要……」

  她哀求的看向太子,太子恨不能和她劃清界限:「父皇,這等毒婦,的確該死!」

  她又看向謝羨予,謝羨予卻再未看她一眼。

  她卻不管不顧的跪著爬到了謝羨予的跟前,哭的聲嘶力竭:「你當真要讓我死麼?我們自小相識,還曾有過婚約,若不是許婉若,我們早就成婚了,你分明知道的,我自小就,自小就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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