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寧可他一直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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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若臉色都變了一變。

  入宮?一個月前,她死裡逃生從那裡出來,險些喪命。

  那個地方,對她而言,好似噩夢一般。

  他看出了她眸底的畏懼,輕撫她的臉,聲音溫和:「別怕,這次我陪你去。」

  深宮之中危機重重,殺機四現,行差踏錯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一個月前她在那裡被宣王黨欺辱,險些喪命,一個月後,他要讓那個地方,成為那些人的噩夢!

  婉若看著他寒涼的眸子,忽然心驚肉跳。

  七日後,謝羨予第一次帶婉若走出了松鶴園。

  她身上的傷還未好全,不能久站,但行走已經沒問題了,

  宣王已經被封太子了,陛下設宴,太子主持,滿朝上下百官赴宴,謝家當然也不能不去。

  當謝羨予牽著婉若走出謝府的大門,大老爺看到他臉色都變了。

  「你也去宮中赴宴?!」

  「太子親自下了帖子來請,我自然得去。」謝羨予語氣淡然。

  大老爺臉色難看的很,壓低了聲音道:「今日這宮宴是太子主持,你上趕著去找罪受不成?你當真以為太子會放過你?」

  謝羨予反水宣王之事已經敗露,大老爺心知肚明,許婉若為何受傷,他也猜到了什麼。

  他惱恨這個兒子為了個女人放棄前程,也惱恨他之後一蹶不振,辭了官賦閒在家成日裡圍著個女人轉。

  但木已成舟,宣王已經被封太子,說什麼都晚了。

  新朝將立,謝家還得生存,謝家必須向宣王投誠,表示忠心。

  而謝羨予是他最器重的兒子,如今對他失望再失望,可畢竟是他第一個兒子,傾注了多少心血,又如何眼睜睜看著他送死?

  大老爺沉著臉:「你只老實在家呆著,太子那邊我來交涉,興許他能看在謝家的面上,對你網開一面。」

  好歹保住他一條性命。

  謝相禮眸底發沉,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父親還是不肯放棄大哥嗎?

  他走上前來,也跟著道:「是啊,太子那邊,我會盡力為大哥說些好話,興許太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從此放過大哥之前的事了。」

  大老爺看著謝相禮,神色稍霽,謝家已經因為謝羨予而得罪了太子,但好在太子對謝相禮還算客氣,往後謝氏在新朝要立足,也不是沒有餘地。

  但,從此往後,謝氏的下一任家主,必然也得換人了。

  謝羨予眸光幽深:「那就有勞你了。」

  「那今日宮宴,你還是別……」

  「太子親自下的帖子,我怎好不去?否則,豈不是得罪了太子?」

  不知是不是謝相禮的錯覺,他隱隱覺得謝羨予話中帶著幾分諷刺。

  但他看謝羨予的臉色,卻從容自若,如從前一般,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謝羨予牽住婉若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大老爺一甩衣袖,也懶得再管,索性也上了前面的馬車。

  謝相禮看著謝羨予上車,眸光微凝,不知怎的,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見著大哥了,大哥一直在松鶴園裡,說是照顧他夫人,但他卻覺得,興許是他覺得羞愧,無顏出來見人。

  可今日再見,卻發現他和從前沒有半分變化,眼裡沒有半分卑微,也沒有半分慌張。

  從容的讓他覺得,他是不是還有後手?

  他搖了搖頭,應該是他多心了,謝羨予但凡還有後手,怎麼可能等到宣王被立太子?

  他應該早已經黔驢技窮,只不過體面的等死罷了。

  馬車徐徐的啟程,謝羨予見婉若臉色不大好,眉心微蹙:「是不是不舒服了?」

  婉若現在的傷剛剛養好,不能久坐,他特意讓人在馬車上多墊了一塊軟墊,讓她坐著更舒服些。

  婉若面色緊繃,搖搖頭。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那是怕了?」

  婉若抿著唇:「我才沒有。」

  「許婉若,你現在膽子就小成這樣?」

  她先前狂的連北涼太子都敢挾持,他還以為她上天入地都不怕呢。


  婉若悶悶的不說話了。

  害怕?倒也不至於。

  她上次入宮險些喪命,對皇宮的確有些心理陰影,但這次是謝羨予陪她同去,或許她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在身邊的時候,她什麼也不怕。

  他總是無所不能的,總能把控全局,護她周全。

  他那麼囂張,偏又有囂張的資本。

  可今日看著謝家對他態度幽微的轉變,她心裡並不舒服。

  她從前最恨他的傲慢,輕易的操控旁人的命運,永遠高高在上,逼她臣服,迫她妥協。

  他生來就高人一等,從未屈居人下,不可一世的讓人發恨。

  可如今,她看到謝家人對他的失望,甚至摒棄,好似他從那無人之巔的神壇隕落,什麼人都能踩上一腳。

  她心裡卻很不痛快,她突然寧可他一直不可一世。

  他見她一直不說話,以為是真的害怕,便也不再逗她了,捏了捏她的手心。

  「別怕,有我在呢,沒人敢欺負你。」

  她抬眸,撞進他一雙難得溫和的漆眸里,她心口忽的一澀,垂下了眸子。

  今日宴席設在寧輝殿,與上次除夕宮宴在同一個地方。

  宣王如今已經獲封太子,正是春風得意,今日奉聖命主持這場宮宴,自然也是眾星捧月,滿朝上下官員都爭先巴結。

  「太子體恤陛下,親自操持這樣盛大的宮宴,實在是費心了。」

  「朝中有太子坐鎮,陛下雖說病重,卻也能安心了。」

  「是啊,儲君已立,國之安本,有太子這般賢君,西周來日定能再造盛世輝煌!」

  宣王哈哈大笑,被捧的得意洋洋。

  正說話間的功夫,忽然聽到小太監的一聲通傳:「謝相到,小謝大人到!」

  這話一出,滿殿都隨之安靜了一瞬。

  謝相能來是情理之中的事,如今太子設宴,誰敢不來?

  但謝羨予……他竟然敢來?!

  能在朝廷里混的都是人精,這一個多月以來,宣王被立為太子,謝羨予卻請辭回家賦閒了。

  按理說謝羨予支持宣王,應該跟著宣王雞犬升天才是,可沒曾想,反倒是被「打壓」了。

  而且一旦在太子跟前提及謝羨予,太子定會翻臉。

  眾人便也猜到了什麼。

  宣王一開始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忽然猛一回頭,看到謝羨予走進了殿內。

  他一身青灰色竹紋長袍,銀冠束髮,神色從容,氣質矜貴,沒有絲毫的「落水狗」該有的狼狽和倉惶,好似他才是今日的贏家。

  宣王臉色忽然就變了。

  江雪君見他來,面色一緊,卻忽然看到他身邊牽著的女人,一身月白色長裙,雲髻上只兩支玉簪,妝容清麗,薄施粉黛,卻依然氣質脫俗,一眼萬年的美人。

  她臉色漸漸難看,袖中的手都掐進了肉里,她聽聞謝羨予賦閒在家,親自照顧許婉若。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就將養的如此好,恢復的這麼快。

  分明一個月前還如此狼狽的該去死的人,轉眼便又明艷動人,如此理所當然的站在他的身邊。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人人心思各異。

  宣王終於回過神來,盯著謝羨予,臉色難看至極:「你也敢來?」

  謝羨予抬眸,點漆的眸底肅殺之氣隱隱涌動,聲音平靜:「殿下親自相邀,我自然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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