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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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以為等待她的必然是一場席捲而來的狂風暴雨的時候。

  卻見他陰著臉問:「怎麼沒吃飯?」

  婉若怔忪一下:「什麼?」

  他臉色依然難看,但卻克制著平靜:「我見你宴席上沒動筷子,宣王府的飯吃不慣?」

  他沒有和她發脾氣,甚至沒有質問一句林晗。

  婉若緊抿著唇,袖中的手絞了絞:「嗯。」

  「那回去再吃吧。」他聲音冷淡。

  他臉色難看成那樣,分明是生氣的,卻什麼也不說,他這麼個自小眾星捧月的大少爺,竟也會忍氣吞聲?

  「看什麼?」他冷眼掃過來。

  婉若慌忙收回視線:「沒什麼。」

  他都不問,她當然不會自找罪受的主動去提。

  她掀開車窗簾子透氣,看到了已經策馬離去的蘇言,忽然想到他今日見到他們時,說的那句話。

  「稀奇了,你現在也有耐心坐馬車了?」

  他從前不愛坐馬車嗎?

  「就這麼喜歡看?」他突然睨著她。

  婉若這才放下了車窗簾子,轉移了話題:「我只是好奇,你先前說蘇大人之前很不容易,為何這樣說?」

  「我第一次見他時,是四年前,燕京的一個賭場裡。」

  婉若愣住了:「賭場?」

  四年前,按理說蘇言應該是該上京趕考,準備春闈了,每年這種時候燕京城都會人滿為患,書社茶樓隨處可見的讀書人。

  唯獨不可能出現在賭場。

  這種地方不單對讀書人而言有辱斯文,更重要的是,沾染上了賭博,一旦被人檢舉,怕是仕途都毀了。

  「他在賭場裡騙吃騙喝,我瞧著他有些聰明勁,才多留意了一下,他出老千被賭場的人抓了,被打了一頓,險些打斷腿。」

  婉若幾乎不可置信,蘇言雖說瞧著不大正經,但也自有一股文人的清高,她是怎麼也無法把他和賭鬼聯繫到一起的。

  「這樣張揚,他就不怕被人檢舉,丟了功名,斷送仕途?」

  謝羨予淡聲道:「他那時已經丟了功名了。」

  婉若瞳孔驟縮:「什麼?」

  「他被誣下獄,舉人功名也被褫奪,原本就已經走投無路,只能自甘墮落。」

  若非是遇到謝羨予,他賞識他那點聰明和逢迎,收為己用,幫他改名換姓,為他洗清了冤屈,他根本無法參加春闈,更沒有可能高中探花,入朝為官。

  怕是早就橫死街頭。

  一道閃電劈開了夜空,夜色驟然被照亮,「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一身陳舊瀾衫的士子在雨夜裡苦苦哀求:「清兒,你等等我,我一定高中狀元,我定會出人頭地,我會配得上你的!」

  「你別走好不好?你不是說好要等我的?我馬上就要春闈了,先生看過我的文章,說我有天資,這次定能高中的!清兒,求你了,你不要嫁他。」

  「清兒,你害得我好慘……」

  陳清函猛然驚醒,雙手抱著頭,慘白的一張小臉已經滿是淚水。

  「王妃!」採蓮慌忙撩開床幔,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又夢魘了?」

  陳清函搖著頭,臉上的淚珠子不停的滾落。

  採蓮抱住她,心疼的道:「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他如今也安好,姑娘何苦再這樣畫地為牢,將自己困住。」

  「過不去的,」陳清函哽咽著,「他一定恨透了我。」

  「也許他早就忘了,如今他花名在外,仕途順遂,一切都好,姑娘也該安下心來,往前看了,近日餘杭又來了信,是老爺親自寫的信,問這次請的大夫有用沒有……」

  宣王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了。

  陳家一邊慶幸自己押對了寶,一邊惱恨陳清函無用,連個皇孫都生不下來!長此以往,地位不保,陳家也難以得利。

  陳清函猛的攥住錦被,通紅的眼睛滿是憎恨:「不會有用的,他們不曾顧惜我,我也不會讓他們得意。」

  「姑娘是何苦,到頭來苦的還是自己……」


  陳清函垂下眸子:「這是我該受的。」

  謝府。

  婉若用過了晚膳,沐浴之後,便上床睡下了。

  忽然一聲驚雷響起,她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往身邊人懷裡靠了靠。

  她小心翼翼的揪住他的衣角,獲得一點點的安全感。

  她怕打雷,以前下暴雨她都是抱著素月睡的,可現在她身邊只有他了。

  雷聲還在繼續,雨點砸在屋檐上,淅淅瀝瀝,她攥住他的衣角,準備睡下。

  卻突然被撈進一個寬闊又結實的懷抱里,她怔忪一下,悄悄抬眼看他,他沒醒。

  可能他也害怕。

  婉若縮在他懷裡,懸起來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踏實了許多,外頭狂風暴雨,她都不覺得害怕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分明臉色那麼難看,為什麼問都不問一句呢?

  婉若想不明白,反而被這催眠的雨聲落的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他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乖巧的蜷縮在他懷裡的女人,她小手還緊緊揪著他的衣襟。

  她難得這樣依賴他。

  在心口堵了一日的火氣,瞬間消散了乾淨。

  他習慣了運籌帷幄,萬事都在他掌控之中,唯獨對她,他沒有半分把握。

  她當初為了林晗不顧一切的遠走青州,那麼果決的丟下他,這根刺卡在他的心口,永遠如鯁在喉。

  可他碰也不敢碰,怕拔出刺,帶出血,流不盡,止不住。

  怕她告訴他,她就是喜歡林晗。

  陳清函是燕京城的第一賢婦,毫無所謂的給宣王納了一堆的妾。那她呢?她又是為什麼?

  他蜷著手指,指節輕撫她沉睡的小臉,低聲問:「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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