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連個妾室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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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總算成了婚,做了夫妻,總歸是這世上最親厚的人了,從前的一切就此作罷,往後感情自然是不一般了。

  可沒曾想,她連一點培養感情的念頭都沒有。

  寧可去討好大夫人都懶得管他,這個沒心肝的小東西!

  謝羨予越想越憋悶,乾脆起身,直接進了浴房。

  透光的紗幔影影綽綽可見她纖薄的背影,長發用一根木簪盤了起來,松松垮垮的堆在後面,洞房那日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總算是消了,瓷白的肌膚發著瑩白的光澤。

  他眸底晦暗了幾分,撥開紗幔走了進去。

  「婉婉。」聲音已經不自覺的放的溫柔了許多。

  可當他走到浴桶前,才發現她已經歪著頭靠在浴桶里睡著了。

  這才多大會兒就睡著了?

  「婉婉?」

  她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卻沒醒過來。

  他有些沒聽清,蹲下身來靠近她,才聽到她嘴裡念著:「大丫鬟月銀五兩,二等三兩,三等一兩……」

  他愣了愣,頓時有點無可奈何,將她從浴桶里撈出來,拿布巾包住擦擦乾淨,才給抱出去放進被窩裡。

  她滿足的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埋在裡面沉沉的睡熟了,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子。

  他本想著今日找她好好算帳,結果白白受了她的敷衍還得伺候她,他滿肚子的火氣沒地兒撒,掀開被子將她圈進懷裡。

  咬了咬她的耳垂,語氣又凶又狠:「下次再收拾你。」

  次日清早。

  謝羨予出門上朝之前去了一趟清風苑。

  「你怎麼來了?」大夫人冷著臉問。

  「來給母親問安。」

  大夫人冷笑:「有話直說。」

  謝羨予這才開口:「新婦剛進門,不懂的地方多,母親以後慢慢教便是,她如今辛苦的很。」

  「我便知道,」大夫人冷哼,「你一心想護著她,生怕她吃苦,我教她她也頂多受點勞累之苦,我若真的不管她,任由她去外面受人白眼,被人戳脊梁骨,那可不是這丁點勞累之苦能比的。」

  「母親的良苦用心我自然清楚,但未免操之過急。」

  「你也知道著急?我當初說讓你把她送我跟前來先學規矩的時候你怎麼不著急?」

  大夫人臉色不善:「火急火燎的給人娶進門,現在滿京皆知她是謝家長媳,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你一個男人,不在內宅如何知道其中的兇險,她倘若不立刻端出謝家宗婦的架子來,她這輩子都難再抬起頭。」

  「你若是只想讓她在你房裡當個無用的玩意兒,何必鬧那麼大陣仗非得娶她為妻?你以為謝家的宗婦這麼好當的?」

  謝羨予眸光微凝,拱手道:「多謝母親用心栽培。」

  -

  婉若醒來時神清氣爽,睡了一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乾淨,去大夫人院裡繼續學習。

  大夫人今日考察了她一番,發現她已然可以應對自如,也很是滿意,還好是個聰明的,教起來不費勁。

  「才不到半月便能有這麼大的長進,還算不錯,明日我帶你出門赴宴,也算是正式結識一下京中名門圈的貴婦千金們。」

  「是。」

  婉若回到松鶴園,便見小丫鬟來通傳:「少夫人,素月姐姐來了。」

  「快請進來。」

  素月匆匆進來:「姑娘。」

  「你怎麼來了?鋪子裡可還好?」

  錦尚堂現在交給了素月做掌柜的打理,好在前幾個月婉若事事親自教她,又另請了一位坐堂大夫王大夫,婉若便是不在店裡也完全可以應付得來。

  「奴婢來給姑娘送這個月的帳本,店裡一切都好,姑娘不必擔心,我是擔心你,姑娘在謝府可還好?」素月擔心的問。

  婉若接過帳簿翻了翻,笑著道:「我一切都好。」

  素月瞧著她氣色的確不錯,這才稍稍放心了。

  「那就好,上個月鋪子裡的生意還翻了一倍,這是進帳。」素月將一個小匣子遞給她。

  婉若打開一看,裡面足足八百兩的銀票。

  燕京城人人皆知錦尚堂的東家嫁進了謝府做少夫人,錦尚堂的生意因此水漲船高,往常一個月最多也就四五百兩銀子的進帳。


  婉若眼睛亮了亮,從匣子裡拿出一百兩銀子的銀票來,遞給素月:「這個你拿這個。」

  素月驚的連忙道:「姑娘這是做什麼?」

  「從這個月起,每個月的進帳,你分利一成。」

  「奴婢要這些錢做什麼。」

  「以後錦尚堂的生意還得多讓你照看著,阿謹也要你幫忙照顧,比不得在我身邊跟著清閒,你只多上些心,好生經營著,往後你是錦尚堂的掌柜,該有的體面自然要有的。」

  婉若將銀票塞到她的手裡,笑著道:「多攢些錢,總沒壞處的。」

  素月紅了眼睛,跪在地上:「多謝姑娘!」

  婉若將她扶起來:「素月,我們當初從林州一起逃到京城,又去了青州又回到京城,我早把你當親妹妹一樣,在這世上,除了阿謹,我只信你。」

  「素月自小被賣進許家,就跟著姑娘一起長大,素月無親無故,只有姑娘,姑娘只好生保重自己,錦尚堂我會照看好的。」

  婉若彎了彎唇:「再過一陣,等我在謝府站穩了腳跟,倘若你要嫁人,我便為你挑個好人家。」

  「我才不嫁人!」素月擦了擦淚,「我就守著姑娘。」

  「等明年再說。」

  素月依賴她慣了,離開她一陣便也該有自己的主心骨了,到時候她想嫁便嫁,不想嫁也有她給她撐腰。

  「店裡的生意由你照看著我是放心的,若是有什麼疑難雜症的病人來,王大夫應付不來,你記得來找我,我親自去看。」婉若叮囑道。

  「嗯,奴婢明白!」

  送走了素月,婉若將銀錢收入自己的錢匣子裡,自錦尚堂開業以來,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賺到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如此下去,一年的營收興許能有萬兩銀子,這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如今她嫁了謝家,錦尚堂也算是有了靠山,日後等她在謝府站穩了腳跟,便可借勢將錦尚堂在外地也做起來,長此以往,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婉若將小匣子合上,上了鎖,唇角的笑意也蕩漾開來。

  這日子又有奔頭了。

  接下來的幾日,大夫人親自帶著婉若走了兩個宴席,給她帶出去認人,大夫人親自引薦,旁人自然也不敢輕怠了她。

  而婉若也爭氣,表現落落大方,從容有度,也毫不遜色自小學著規矩長大的貴女,再加上她做生意向來習慣了應酬往來,和人交際起來也如魚得水,乖順又暗藏鋒芒,討人喜歡又叫人不敢糊弄,大夫人很滿意。

  難得的是,謝羨予也不找她事兒了,只是他總會等她回來。

  她累的不想動,倒頭就睡,他便也不碰她,只把她圈在懷裡,抱著她入睡。

  婉若昏昏沉沉的要睡去時,便忽然想著,原以為被逼入了絕境,沒曾想柳暗花明。

  原以為這輩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卻好像,待在他身邊也沒有那麼不好。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忽然有了他們是夫妻的實感。

  夫妻一場,互相扶持,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也沒有什麼不好。

  次日,定安侯府老太君做壽,婉若帶著秀珠出門了。

  大夫人已經帶她去過幾場宴席,京中的名門女眷幾乎也都認識過了,大夫人有心放手讓她自己獨當一面,所以今日就讓她帶著謝秀珠去了。

  「你放心,有我在呢,我罩著你!」秀珠很是義氣的拍了拍胸脯。

  婉若忍不住笑:「那我就放心了。」

  馬車車窗簾子突然被掀開,一個老嬤嬤虎著臉教訓道:「大夫人特意交代過了,五姑娘這次可消停些,少惹事,少夫人年輕,不一定能給你收拾得了爛攤子。」

  謝秀珠重重的哼了一聲,腮幫子鼓的老高。

  到了定安侯府,婉若帶著謝秀珠進去,先去給老太君拜壽,獻上賀禮,和老太君寒暄了幾句,便又有其他的貴婦們來拉著婉若說話。

  謝秀珠根本坐不住,才坐了一刻鐘就跑去找人玩兒了。

  「看來謝家大夫人也是看重你,也能放心讓你帶著秀珠出來。」

  婉若端著笑:「母親怕我一個人孤單,才讓秀珠來給我作伴。」

  「是啊,現下府中和你同歲的也只有秀珠一個了吧?難怪你們親近,聽說小謝大人房裡也沒個妾室通房的,你獨自守著那麼大的園子,的確是孤單。」

  說這話的是趙夫人,趙家和謝家也是世交。

  婉若笑容微滯,隱約猜到了她的話頭:「倒也還好。」

  趙夫人拉著她的手拍了拍:「說起來,我家的四姑娘媛兒還待字閨中,雖說是庶出,但她娘也正經良妾,十分本分,那孩子也乖巧懂事,不若送到小謝大人房裡,做個妾室,也能與你作伴。」

  趙夫人話音方落,就看到那個叫媛兒的姑娘往前走了兩步,羞答答的福了福身。

  婉若抿了抿唇:「郎君的事,我向來不大敢管。」

  「這是什麼話?你是當家娘子,內宅本就是女人做主,哪裡連這點小事都不敢管?」

  永昌侯夫人聞言突然笑的諷刺:「別不是眼裡容不下沙子,連個妾室都容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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