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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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不清不楚的關係她已經厭惡透頂,妾室變外室她也是不稀罕的,拼死豁出去要來的談判權,她當然要爭取最大的權益。

  他暗暗咬著後槽牙:「我不會再逼你。」

  她終於鬆開了手裡的簪子,掌心都被簪子的稜角刺破,謝羨予鬆了一口氣,後背都已經冒了一身的冷汗。

  再抬眼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恨的心口疼。

  偏她無所畏懼的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敢反悔,我隨時能死。

  他這一生機關算盡,運籌帷幄,只有他掌控大局,只有他操縱人心,如今反被拿捏,除了退讓別無他選。

  他陰著臉:「明早就回京,你先收拾東西。」

  「阿謹呢?」

  「在你那破院子裡。」

  謝羨予冷聲撂下話,將一瓶藥膏塞到她手裡,惱火的起身就走。

  婉若這才從床上起來,穿上了丫鬟之前送來的衣裙,走了出去。

  慶安在門外等著:「姑娘,馬車已經備好了。」

  婉若點點頭,走出這庭院,才發現這是一處別苑,離槐樹巷並不遠,她上了車,慶安趕車便將她送回了槐樹巷。

  「阿姐!」許書謹看到她回來,急忙跑了出來,「你去哪兒了?」

  昨日送她出嫁之後,鎮上就傳出了消息,說新娘失蹤了,大概是逃婚了。

  許書謹當然不信,她就算要逃婚也一定會帶上他的,他害怕她出了事,和素月四處找她。

  婉若摸摸他的頭:「我沒事,只是出了一些意外。」

  許書謹正要問是什麼意外,卻一眼看到了外面的慶安,驚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他怎麼會在這?」

  慶安是謝羨予身邊的人,許書謹自然知道,但他並不知曉婉若和謝羨予的事。

  婉若扯了扯唇角:「我遇到一些麻煩,正好謝大公子救了我。」

  許書謹有些疑惑:「謝大公子為何會在青州?」

  「不清楚,」婉若輕輕揭過,「青州我們留不得了,先收拾收拾東西,明日我們回燕京城。」

  「這……」

  許書謹驚的還想再問,卻看到婉若臉色不好,到底還是沒再開口。

  別的不知道,但他清楚,阿姐成婚當日失蹤,必然和林晗脫不了干係!既然林晗不堪託付,這青州的確也留不得。

  許書謹去收拾東西,素月看著婉若卻紅了眼睛:「姑娘……」

  婉若走進屋裡,將一個瓷瓶從柜子里拿出來:「這個瓷瓶你拿去送給王樹家,他們家孩子有時候會高熱驚厥,要用這藥,柜子里還有一些剩下的珍珠膏,就送到張夫人家。」

  婉若零零總總交代了許多事,素月應下,卻又挪不開步子。

  素月哽咽著道:「姑娘,你是要回謝府嗎?」

  婉若揚眉:「不回。」

  「啊?」

  「快去送東西吧。」

  素月連忙應下,匆匆去忙了。

  婉若抬眸,看著鏡中自己脖頸上的傷痕,眸光沉了幾分。

  她不過是做了一次賭鬼,拿性命下注,賭謝羨予捨不得她去死。

  若說從前,她只覺得謝羨予拿她當消遣,即便是他發現她假死追殺到青州來,也不過是因為他睚眥必報,受不得被欺騙這樣的奇恥大辱。

  可昨日,她和他撕破了臉,頭一次衝動之下說了那樣難聽的話,她以為他一定能氣的當場掐斷她的脖子。

  可沒曾想,他怒氣沖沖的走了。

  他怎會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婉若第一次覺察,他好似對她有了幾分真心。

  拿捏著這幾分真心的可能性,她孤注一擲,結果意外的賭贏了。

  -

  次日清晨,慶安帶著侍衛將他們的行囊箱子裝車。

  婉若則帶著素月和許書謹一起上了馬車,她撩開車帘子看一眼這已經被搬空的小鋪面,心裡空落落的。

  這個被她寄予太多希望的鋪子,就這麼沒了,此番回燕京,也不知是福是禍。

  「表姑娘,都裝車好了,咱們出發吧,公子就在城門口等著呢。」慶安拍了拍手,走到車窗口笑嘻嘻的道。


  婉若點點頭:「好。」

  素月都覺得驚悚,後背直冒冷汗,謝大公子抓到了假死逃生的婉若,現在竟然這麼和諧的相處著。

  她以為她家姑娘會身首異處……

  馬車緩緩啟程,穿過街市,行至城門外。

  謝羨予早已經在十里亭等著了,他並沒有什麼行囊,只一匹黑色駿馬在亭子外面吃草。

  慶安趕著馬車到了十里亭,便跳下車去:「公子,咱們現在上路嗎?」

  婉若撩開車帘子,謝羨予從石亭里走出來,冷聲道:「我京中還有要事,得快馬先趕回去,你帶著這隊護衛送她回京。」

  婉若蹙了蹙眉,他有事先走就先走,還非得催著她也立刻收拾好東西今日出發,明明不同路。

  謝羨予眼神掃過來,婉若撇撇嘴沒吭聲。

  慶安立馬應下:「是!」

  「一個月內務必到京城。」他是看著婉若說的。

  「知道了。」

  謝羨予還想再說什麼,又煩悶的不知道說什麼,索性轉身就走。

  可才翻身上馬,忽然聽到有車馬的聲音。

  婉若從窗口回頭看去,她認出了那輛馬車,是林晗的馬車。

  那輛馬車停在了不遠處,遲遲沒敢再上前。

  謝羨予也猜出來了,臉色陰了幾分。

  婉若看一眼那輛馬車,抿了抿唇,落下了車窗簾子。

  不論林晗是不是被設局陷害,他把她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們就再無可能了。

  她知道人性如此,可被送出去的是她,她也無法不怨他,從此形同陌路,也不必多說一句話。

  慶安忙不迭的跳上馬車:「表姑娘,我們出發了。」

  婉若聲音清冷:「好。」

  慶安立馬一揮馬鞭,趕著馬車出發了。

  謝羨予掃一眼那輛車,雙腿一夾馬腹,疾馳而去。

  林晗踉蹌著下車來,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馬車,眼裡已經溢滿了淚水,她不會再原諒他了。

  -

  謝羨予先一步快馬加鞭趕回燕京城,蘇言在城門口接他。

  「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宣王都要親自去青州請你了。」蘇言騎著馬上前。

  謝羨予淡聲問:「晉王不過是搶了個驍騎營,也至於他這樣大費周章?」

  「上次鹽稅案好不容易讓晉王折損了大半的勢力,元氣大傷,宣王當然想要乘勝追擊將晉王壓死,現在哪裡容得下晉王再翻身。」

  謝羨予嗤笑:「晉王不過強弩之末,秋後螞蚱罷了,鹽稅案已經讓他元氣大傷,搶了驍騎營也無力回天。」

  蘇言和他並排策馬入城,又壓低了聲音道:「不過有件事你得知道,晉王拿下驍騎營,還是謝相向陛下力薦的。」

  謝羨予神色淡然:「他本就暗中支持晉王,有什麼稀奇。」

  蘇言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你爹支持晉王?!那你和晉王作什麼對?!」

  「晉王不倒,我如何掌權?」

  蘇言頓時毛骨悚然,臉都僵了:「你要掌什麼權?」

  謝羨予眸光一凜:「什麼權都要。」

  朝堂的權,謝家的權,他統統都要。

  蘇言都嚇傻了:「你在謝家還不夠呼風喚雨的?」

  謝羨予可是謝家三代難得出的一個天縱之才,那滿謝家上下有幾個人敢和他叫板?

  謝羨予抿唇,想起她那日說的話。

  「林晗再不堪,他也願意娶我為妻,他不曾因為我的過去而輕怠我,他幫我開生藥鋪,他說我行醫救人是青州百姓的福音。」

  他眸光幽深:「還不夠。」

  要得到謝家的絕對掌控權,要能鎮得住一眾族老,壓得住他爹,翻得了祖宗規矩的權。

  蘇言直搖頭,忍不住心裡罵,真是瘋子。

  兩人騎著馬便走到了謝府門外。

  謝羨予剛剛翻身下馬,卻見府門口停著的一輛華貴馬車裡,迅速的下來一個人。

  「謝公子。」江雪君慌忙走上前來,眼睛紅腫著,「你自上個月外出公幹,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謝羨予神色疏離:「江姑娘,你我婚約已經解除,自古男女大防,還需避嫌才是。」

  蘇言心裡嘖嘖,這會兒又比謝家那幫老頑固還守規矩了。

  江雪君神色焦急:「可我有很要緊的話想和你說。」

  她說著,看一眼蘇言,蘇言立馬識趣的道:「那我走。」

  她又看向謝羨予,小聲道:「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謝羨予已經沒了耐心:「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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