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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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晗趕著馬車,回頭看她,笑著道:「是啊,我們先去石崖縣安置下來,你弟弟是不是也該到了?」

  婉若囑咐二夫人將讓人將阿謹直接送到青州來,茅山書院離青州近一點,按理說應該會早一點到的。

  「應該吧。」

  說話間的功夫,馬車便行至城門口,守衛的士兵攔住了他們:「有通行文書嗎?」

  林晗立即拿出了聖旨:「我是前來赴任的石崖縣縣令。」

  士兵一見聖旨,立馬恭敬了幾分,也不再盤問車內其他人,拱手行禮:「大人請入關。」

  林晗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暢快,芝麻官也是官,不論如何也是受人尊敬的,總算也是不辜負這二十年來的寒窗苦讀。

  馬車駛入城內,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阿姐!」

  婉若驚喜的掀開車帘子,一眼看到等在城內的阿謹:「阿謹!」

  林晗連忙一拉韁繩,馬車停了下來,婉若從馬車上直接跳了下去,將阿謹抱進懷裡:「阿謹,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早幾日就到了,想早些見到你,就住在這裡等著了。」

  阿謹身後還有一個男人,是二夫人娘家的人:「既然已經將人送到,我就先走了。」

  婉若立即拿出銀子給他:「多謝你護送他來。」

  那人歡喜的接過:「主子吩咐的事兒,小的自然照辦的,姑娘客氣了。」

  「這事兒還請保密。」婉若叮囑。

  「放心,二姑奶奶早交代過了。」這人收了銀子,這便翻身上馬,直接離去了。

  林晗從馬車上下來,婉若便拉著阿謹介紹:「阿謹,這是林公子。」

  阿謹呆呆的看一眼林晗,又看一眼婉若:「阿姐,你們是私奔嗎?」

  林晗登時臉漲的通紅,想要辯解,卻又發現怎麼好像沒法兒辯解,只能看向婉若。

  婉若捏了捏許書謹的臉:「別胡說。」

  林晗乾巴巴的笑著,打著哈哈:「那我們先去石崖縣吧。」

  「好!」婉若開心的應下,眼睛亮晶晶的。

  他們上了馬車,許書謹才小聲的和婉若咬耳朵:「阿姐,你要和他成婚嗎?」

  外面趕車的林晗聽到這話立馬豎起了耳朵。

  婉若笑著點頭:「嗯。」

  「你喜歡他?」

  「小孩子別成天問這些。」

  「那我們離了謝家,會不會被許家抓到?」

  婉若摸摸他的頭:「放心吧,許家不會查到我們的,現在我們已經死了。」

  「啊?!」許書謹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更何況,你林晗哥哥如今是官身,許家哪有膽子來犯?」

  趕車的林晗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許書謹眼裡終於有了光彩:「那我們終於有安寧日子了。」

  「是呀,我已經想好了,等我們去了石崖縣,我就把生藥鋪開起來,重振家業!你就好好讀書,往後也和你林晗哥哥一樣,爭取考個功名。」

  婉若說著,許書謹的臉上的笑都溢出來,滿眼的期待,抓住她的手:「好!」

  婉若看著窗外稀稀疏疏的小販,這裡比不得燕京城繁榮,也沒有那麼多精緻的亭台樓閣,也沒有那麼多的熱鬧,反而簡樸又沉寂。

  可她心裡卻難得的安寧,充滿了期待,連呼吸都是清甜的自由的味道。

  她想,她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

  燕京城。

  整整一個月,謝羨予稱病不朝,他如今權勢正盛的時候,朝中無數人都盯著他的臉色,現下突然撂挑子,連皇帝都坐不住了,讓人來找他。

  蘇言衝進了松鶴園,看到消瘦頹廢的謝羨予嚇了一大跳:「你這是怎麼了?!」

  謝羨予穿著單薄的白衫,半披著的發只用素白的錦帶鬆散束著,神色冷淡,沒有回話,垂眸撫弄琴案上的琴弦。

  蘇言語氣都小心了幾分,生怕給他震碎了:「這都一個月了,人死不能復生,還得為自己活著才是吧?」

  旁人不知,蘇言和他關係密切,自然清楚,他的愛妾死了。


  蘇言咽了咽口水,拉了個凳子坐下:「她若是知曉,定也不希望你這樣頹廢的活著,她那麼依賴你,必然也是在意你的,你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一直走不出來,她在泉下又如何安心呢?怕是要傷心死了。」

  謝羨予按著琴弦的手輕輕一頓,好似有了些許生息,她會為了他傷心嗎?

  她自裁的時候都沒在乎他的感受。

  蘇言苦口婆心:「你再這樣沉寂下去,朝中怕是要出亂子了,咱們籌謀了那麼多,難不成前功盡棄?」

  「羨予,人總要往前看的,她一定也希望你過的好。」

  謝羨予垂下眸子看著琴弦,沉默了半晌,才終於開口:「我明日復朝。」

  總該讓她安心才是。

  蘇言鬆了一口氣,這才踏實的離開了。

  謝羨予則起身,走出了松鶴園,慶安還守在外面,一見他出來慌忙跟上:「公子。」

  謝羨予卻冷聲吩咐:「不必跟著。」

  慶安頓住了腳步,不敢再跟了,心裡還擔心他要去哪兒,可看著他去的方向,好像是……秋水院?

  被燒的焦黑的秋水院,已經成了謝家的禁地,不單單是因為裡面燒死了人,下人們懼怕這裡,而且也是因為,大公子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因此秋水院內冷冷清清。

  謝羨予走進了院內,蕭條的身形與這死氣沉沉的院子十分的契合,好像本就該融為一體。

  他不能再繼續沉寂了,收拾好她最後的遺物,總不能讓它們孤零零的遺落在這裡。

  只是小院已經燒的不成樣子,衣櫃裡的衣裙都殘碎的只剩下幾片殘布,但是都是她穿過的,他還是都一一收好。

  她院子裡專門有個放置各種藥材的架子,也燒光了,還剩下一些藥碾子之類的工具,她很寶貝這些東西,他也一併收了起來。

  那架古琴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殘殼,她總偷懶不練琴。

  她不喜歡練琴,早知道就不該逼她學琴的。

  梳妝匣里還堆滿了首飾,幾乎都融掉了,金的銀的混在一起,大部分是他送的,她總是不戴,怕這怕那,這世上沒有比她更膽小的人。

  他將這些殘廢物品一一收撿,又打開了她的箱籠,這箱子倒是沒怎麼被燒壞掉,裡面東西大都保存完好,也是些衣物和藥材,大都是從許家帶來的,她很寶貝。

  他隨便翻撿了一下,打算收起來,卻突然動作頓了頓。

  他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他想起一年前,她帶著許書謹逃到燕京城,投奔謝家,許家的族人第二天就追來了,她那繼母甚至還報了官,鬧的天翻地覆。

  若不是他出面壓制,許家是死活都要把她抓回去的。

  許家如此執著一個孤女,有什麼必要?除非她帶著巨額的家產。

  這件事他不曾問過她,因為他也不在乎她那點錢,但他心裡有數,猜到她定是動了那繼母的利益,否則不會讓那繼母那麼不死不休的追殺她。

  他猛一回神,立即在這箱子裡翻找,所有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翻了個乾淨,沒有一樣值錢的東西,也沒有一張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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