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比誰都想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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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救火啊!」翠竹慌忙跑過去喊著。

  可等到了秋水院,才發現下人們提著水桶往裡潑都完全潑不滅。

  「沒辦法救,這院子裡全是香油,燒起來沒完沒了,壓根潑不滅,只能等著它燒完。」小廝們都沒法子。

  翠竹急的要命:「那表姑娘呢?表姑娘出來沒有!?」

  下人們聲如蚊吶:「好像,沒有。」

  翠竹如當頭一棒,渾身都僵了,看著眼前這越燒越旺的大火,還有被燒的支離破碎的院子,幾乎想也不用想,表姑娘若是真的在裡面,怕是也早燒死了。

  下人們竊竊私語:「這麼大的火,園中四處潑了香油,瞧著這樣子,像是自戕。」

  「自戕?為什麼啊?不是說她都快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也不清楚,但我聽說,今兒茅山書院那邊傳了信來,說是她弟弟不慎摔下山崖死了……」

  「啊?!你哪兒聽來的消息?」

  「我在二夫人跟前當差自然知道,今兒晚上才傳來的信,秋水院後腳就走水了,這不明顯的事兒。」

  翠竹臉色發白,急匆匆的喊住一個小廝:「你快去!立刻快馬加鞭趕去蘄州,給大公子報信。」

  「是!」

  -

  青灰色的馬車在空落的街道一路疾馳,很快便出了城。

  城門外,一輛藍布馬車早已經在等著了,林晗有些焦灼的等在那裡,遠遠的看到絕塵而來的馬車,便小跑著迎了上來。

  「許姑娘!」

  車夫一拉韁繩,馬車停下,婉若撩開車帘子,從馬車上下來:「林公子。」

  林晗眼睛都亮了:「你總算來了,我還擔心你不走了。」

  「我既允諾了你,自然要走的。」

  林晗胸腔里燃起一股勇氣,堅定的道:「我林晗此生定不負姑娘!」

  婉若輕輕點頭:「那我們走吧。」

  「好!」

  婉若和素月上了林晗的馬車,林晗坐在車外趕車,一揚馬鞭,馬車絕塵而去。

  朝廷早在幾日前就授官了,讓林晗在青州石崖縣任縣令,青州山高路遠,從燕京城過去,也得大半個月才能趕到。

  若無意外,她此生都不會再回來了。

  一匹快馬從馬車旁疾馳而過,同樣是出城,而這人卻是往相反的方向,前往和燕京城相鄰的蘄州。

  快馬加鞭趕了半夜的路,終於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趕到了蘄州。

  「公子!大公子!」小廝急匆匆的闖進謝羨予的院子裡。

  謝羨予剛起床,還在洗漱,神色冷淡:「何事慌張?」

  「公子不好了,秋水院昨夜走水,燒沒了。」小廝說著,聲音都漸漸低了下來。

  謝羨予動作一頓,臉上有一瞬的僵硬,才厲聲道:「什麼燒沒了?!表姑娘呢?!」

  小廝「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膽戰心驚:「表姑娘,沒能救出來……」

  「咚」的一聲,謝羨予失手就打翻了面盆,水漬飛濺,弄濕了他的衣袍。

  「你說什麼?!」他臉色驟變,聲音都拔高了。

  那小廝卻嚇的根本說不出話來,哆哆嗦嗦的:「那院子裡都是香油,燒起來沒完沒了,小的們已經盡力去救火了,根,根本撲不滅,也闖不進去……」

  謝羨予根本聽不下去,直接奪門而出,衝出去翻身上馬,往燕京城趕。

  「公子!」慶安驚呼一聲,急匆匆的飛奔上馬跟上。

  謝羨予趕回謝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一路上片刻也沒有休息過,幾乎是趕命一般的往回趕。

  腦子裡空落落的一片, 無法想,也不敢想。

  「大公子,」守門的小廝見著他,連忙迎上來,謝羨予一拉韁繩,馬蹄高高揚起,他利落的翻身下馬,沖了進去,直奔秋水院。

  此時秋水院的火已經滅了,一個小院燒的只剩下黑漆漆的枯架子,翠竹和丁冬等人還守在那裡,一見著謝羨予,面色慘白,立即跪在了地上。

  「公子。」

  「她呢?」他聲音平靜的可怕,沒有絲毫的起伏。


  丁冬流著淚搖頭:「奴婢真不知道表姑娘要自裁,她昨天晚上就突然說喜服不合身,讓奴婢拿去改,支開了奴婢,結果奴婢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秋水院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自裁?」他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那樣費盡心力也要求生的人,她會自裁?

  翠竹抹著眼淚跪在地上:「奴婢聽說,許小公子突然摔落山崖,屍骨無存,昨晚上才傳信回來,表姑娘一向把弟弟看的性命一般的重要。」

  謝羨予臉色僵硬的走進這片燒焦的廢墟,屋內的陳設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那架古琴已經只剩下一個燒焦的殘殼,而躺在床上的一具屍身卻被蒙著白布。

  謝羨予盯著那具屍體,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凝滯。

  他艱難的挪著步子走過去,小廝訕訕的道:「公子,這屍身都已經燒的面目全非,公子還是不要看了,以免……」

  「滾開!」

  謝羨予突然厲喝一聲,那兩個小廝嚇的慌忙退到了一邊。

  他顫抖著伸手揭開了那層白布,屍身已經焦黑,看不出面容,身後的下人們都嚇得不敢抬頭看一眼,生怕做噩夢。

  而謝羨予卻死死的盯著這具屍體,一刻也不曾挪開視線,似乎想要找出不是她證據。

  可這屍身的身形與她別無二致,手腕上的那融掉的銀鐲子還是她最寶貝的,她說過,那是她母親生前送她的。

  謝羨予呼吸逐漸急促,猛的放下白布,單手撐在床板上,自欺欺人的念著:「這不是她,她怎麼可能自裁,她比誰都想好好活下去。」

  可許書謹死了,許書謹怎麼會死?

  他當然知道許書謹對她而言多重要,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命。

  謝羨予一個踉蹌單膝摔跪在地上,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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