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人敢收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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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若被吻的舌根發麻,幾乎要喘不上氣來,纖細的手揪著他的衣襟,吃痛的嗚咽一聲。

  謝羨予這才勉強放過她,微微鬆開鉗制住她後頸的手,讓她拉開一點距離,給她喘息的時間。

  她僵白的小臉此時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大口的呼吸著,眼裡全是霧氣,可看他的眼神卻沒有往日裡的半分乖順,反而隱隱可見的恨意。

  他用指腹給她擦淚,聲音冷冽:「婉婉,我只放過你這一次。」

  她渾身寒毛戰慄,咬著唇不再說話。

  「不是要走?」

  婉若立即站起身,拿手背擦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立即出去。

  婉若走出水榭,再未抬頭看林晗一眼,腳步匆匆的和他擦肩而過。

  她不敢面對林晗,也不敢看林晗或失望或厭惡的眼神,他今日親眼所見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有些話不必多說,便各自明白。

  林晗僵在那裡,看著許婉若匆匆走過,張了張嘴,始終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林舉人?」慶安提醒了他一聲。

  林晗這才僵著身子走進了水榭內,僵硬的拱手行禮:「謝大人。」

  謝羨予神色淡淡的:「不必多禮,今日請你來,便是想要答謝你,當日在湖邊你幫婉婉披衣,讓她免去狼狽,本早該謝你。」

  林晗感覺渾身冒冷汗,臉色都白了許多:「這算不得什麼,許姑娘她已經謝過我了……」

  話到嘴邊,又梗在那裡。

  他想起昨日在謝氏族學,謝羨予看到那枚藥囊時的臉色,想到謝羨予那一瞬之間陰鷙的眼神。

  原來不是幻覺。

  「婉婉不懂事,謝禮有些薄了,這些謝禮林舉人請收下。」

  翠竹拿著個檀木匣子進來,打開,裡面整整齊齊九枚金錠。

  林晗如芒在背,哪裡敢要,急忙推辭:「這不過舉手之勞,實在是算不得什麼,用不上這麼貴重的謝禮……」

  「林舉人還是收下為好,婉婉不喜歡欠人人情,今天你收了這禮,和婉婉也再不相干。」

  謝羨予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林晗臉都白了,翠竹將匣子送到他的跟前,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顫抖著手收下了。

  謝羨予聲音冷淡:「翠竹,送客。」

  「是。」

  翠竹對林晗做了個請的手勢:「林舉人,請吧。」

  林晗抱著匣子,神色恍惚的走了出去,臉上已經沒了半分光彩。

  -

  秋水院。

  「大公子既然說要放過姑娘,那此事便是過了,姑娘別再難過了。」素月小聲安撫著。

  婉若靠在窗邊,空落落的看著外面一方狹小的院子,諷刺的扯了扯唇角:「放過?他何曾放過我?」

  素月喉頭一梗:「可姑娘是被逼無奈,林舉人未必就因此相信姑娘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他興許……」

  婉若搖了搖頭:「他怎麼想都不重要了,我和林晗沒有可能了。」

  別說林晗還只是個舉人,他便是中了進士,以謝羨予的手段,要整死林晗也不過抬抬手的事。

  謝羨予已經盯上了她,她也不想連累旁人。

  林晗覺得她情有可原也好,覺得她下賤也罷,都和她再無關係。

  她真正絕望的是,她可能走不出謝府了。

  次日酉時,翠竹又來了。

  「表姑娘,公子讓姑娘去松鶴園學琴。」

  婉若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聲音淡漠:「我身子不適。」

  翠竹詫異道:「表姑娘又生病了?可要奴婢去請大夫來?」

  「不用,我歇著就好了。」

  翠竹皺了皺眉,走到床邊坐下,輕拍她的肩:「姑娘這是和公子生氣?」

  婉若沒有回話。

  翠竹嘆了一聲:「你跟了公子一年,也該知道公子的脾性,公子對誰留過情面?他對你已經很好了。」

  翠竹自十三歲入松鶴園,至今快七年了,這是她見過主子最仁慈的一次了。

  「你這樣慪氣,若是讓公子更生氣了怎麼辦?這事兒都過了,姑娘還是該好好侍奉公子討公子開心才是,否則到頭來受罪的不還是姑娘?」


  翠竹語重心長的勸著,婉若聽在耳里,卻更覺得麻木。

  是啊,不論怎樣受罪的都是她,誰讓她卑賤呢。

  婉若一直不說話,翠竹也是勸不住,無法,只好起身離去。

  她回到松鶴園,猶豫著給謝羨予回話:「表姑娘生病了,大概得將養幾日。」

  「病了?請大夫了?」

  翠竹囁喏著應:「沒,表姑娘說病的也不重,只要歇息幾日就好,也不用麻煩請大夫。」

  謝羨予眸光冷了幾分:「我看她不是病了,是膽子肥了。」

  翠竹心裡咯噔一下,正要幫婉若辯解幾句,謝羨予卻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婉若還在床上躺著,昨日的事已經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斷了她後路,她眼下尋不到出路,已經沒有心情應付謝羨予了。

  忽然聽到丁冬匆忙的問安聲:「大公子。」

  隨後房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走進來。

  婉若睜開眼,看到謝羨予站在她的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病了?」

  婉若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語氣淡淡的,沒有往日裡半點討好和撒嬌:「勞表兄記掛了,一點小病。」

  他掐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頭看他:「是在跟我鬧脾氣,還是捨不得那個林晗?」

  婉若直視著他,平靜道:「只是病了。」

  她冷淡的態度讓他心裡莫名的躁鬱,臉色都陰沉了幾分,一字一句的道:「我耐心有限。」

  滿是警告。

  婉若偏開頭,躲開他的手,抬手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他眸光微滯,看著她解開了衣帶,脫下了白色的寢衣,凝白的肌膚顯露出來,纖腰盈盈一握,胸前只一單薄的淺藍色的肚兜,繡著兩朵海棠花,曼妙的身軀卻全然奪了海棠的光彩。

  「你做什麼?」

  她抬頭看著他,臉上無波無瀾:「表兄來不是想讓我伺候嗎?等睡過之後,表兄便可放我安心養病了嗎?」

  謝羨予太陽穴突突的跳,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婉若繼續去解肚兜的衣帶,剛要抽掉後背細細的系帶,卻被他猛的攥住手腕,他力氣大的像是要把她手腕掐碎。

  可她連疼也不喊一句,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冷笑:「你說你對林晗清清白白,如今卻為了他和我作對?」

  婉若冷冷的道:「我如何敢和表兄作對?我已經是你的人,很快人人皆知我爬了你的床,是個不知廉恥的賤貨,別說林晗,天下男人都會對我鄙夷唾棄,除了表兄,還有誰願意收容我呢?」

  她扯了扯唇角,不知是笑還是諷刺:「我自是感念萬分的。」

  謝羨予的臉色更難看了,盯著她:「許婉若!」

  「你還睡不睡?」她已經不耐煩應付了。

  他惱火的道:「你要的我哪一件事沒滿足你?要是你安安分分和那個姓林的保持距離,我也不至於為難你,婉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算計什麼。」

  他盯著她:「有一句話你說對了,這世上除了我,沒人敢收容你。」

  婉若面色一僵。

  他鬆開了她的手,冷聲道:「你歇著吧。」

  然後轉身離去。

  婉若緊抿著唇,面色蒼白,謝羨予的話,如同這世上最惡毒的詛咒!

  不,她絕不要留在這裡。

  接下來幾日,謝羨予再沒來找過她,只是翠竹每天來問候她,還給她送些補藥。

  婉若一直怏怏的,悶在小院裡哪兒也沒去。

  一晃數日過去,京城又熱鬧了起來,春闈放榜,有人歡喜有人憂,報喜的鞭炮聲都整日沒停過。

  婉若之前心心念念的盼著這一日,如今聽著這熱鬧,卻覺得黯然。

  次日,素月好歹勸著婉若出了門。

  「姑娘總悶在府里也不像話,出來走走散散心才好,不然總這樣怏怏的,還有什麼意思呢?」

  婉若神色淡淡的:「本來也沒什麼意思。」

  只是她還得買藥材給祁哥兒做藥丸,不得不出府來親自採買,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都得親力親為。

  可才要走進一家她生藥鋪,卻突然聽到一個急切的喊聲:「許姑娘!」

  婉若怔怔的回頭:「林晗?」

  林晗慌忙上前,神色緊張:「我,我等了姑娘兩日了,我想著姑娘之前說過常來這家藥鋪,所以才來等著,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婉若不想面對他,冷淡的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晗卻攔住她的路,堅持的道:「你若是不聽我說,我是不會離開京城的!」

  婉若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想善終,左右看一眼人群里沒有人注意,這才走到了旁邊的小巷裡。

  「林公子,你有什麼事?」

  林晗咽了咽口水,終於還是開口:「我考上進士了,許姑娘,我,我想求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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