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誰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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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十安有種天降橫財的不真實感,回去和羅伯、言則一說起,他們更是欣喜若狂,他們公子最弱的一點補上了!

  羅伯提醒:「需得和夫人說一聲。」

  「不急,等下次見面時我順便告知即可。」

  言十安了解他的母親,若她知道時姑娘身後有這樣一幫幫手,不會什麼都不做。可她不了解時姑娘,以時姑娘的性子,明言難處她未必不幫,可若是背後做小動作,死在她面前,她也就是腳步邁得大一步跨過去。若敢傷害她在意的人,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她也做得出來。

  雖然相識的時日不長,但是言十安覺得自己不會看錯,時姑娘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有些事,娘不知曉更好,或者晚一點知曉,讓時姑娘的份量更重一些,重到她不敢輕易起心思,那樣最好。

  羅伯不知他心裡的想法,只是覺得公子瞞著夫人的事越來越多了,哪天夫人要是知道了不知會鬧成什麼樣,這些年,公子在夫人面前,又何時占過上風。

  ***

  這日過後,言十安對時不虞又更信任了幾分,具體表現在書房的架子上多出來的一些東西。

  時不虞很給面子的沒用言語揭穿他,但是當面笑得很大聲。

  離秋闈漸近,京中陷入狂歡,雅集處處,酒肆狂歌,端的一片盛世繁華景。

  而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又新增了一門踏路稅。

  所謂踏路稅,只要你踩在路上就要出稅。

  另有的地方,已經強行徵兵。

  時不虞將又一張宣紙掛起來,如今屋裡已經掛了有七張了。

  萬霞端著銀耳蓮子羹進來,看到姑娘的神情便也跟著笑:「心情很好?」

  「計安有氣運。」

  「有姑娘相助他,是他最大的氣運。」

  時不虞忍了忍,沒忍住還是咧了嘴:「阿姑你這麼說我會膨脹的。」

  「阿姑可有說錯?姑娘自己就是最大的氣運。」萬霞摸著碗還有些燙,用勺子耐心的輕輕攪拌。

  她有白鬍子,有十一個阿兄,有那麼多的熟人,這麼說好像也沒錯。時不虞輕易就被說服了,點點頭承認了她就是最大的氣運。

  坐下接過勺子自己攪拌著,時不虞道:「京城和京城以外好像是兩個天下,一邊紙醉金迷,一邊艱難求生,從歷史的走向來看,大佑朝走不遠了。」

  「換個人也不行?」

  「我不會占卜,不會看星象,但是大佑的種種表現,都在說明這個王朝正在走向衰落,計安是不是能止住頹勢……我不知道。」不緊不慢的舀了一勺銀耳羹送進嘴裡,時不虞抬頭看向掛著的數張紙。

  好可惜,便是流落在外這麼多年,計安離百姓仍是太遠了。

  用白鬍子的話說,連百姓怎麼過活的都不知道,何談其他。他們十二個師兄妹,哪個不是混在百姓堆里長大,在住到言宅來前,她都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白鬍子更是一雙草鞋走天下,為此她習得一手好手藝,編的草鞋又輕巧又結實。

  而計安,被保護得太好了。

  得把他推出那個保護圈才行。

  萬霞看著笑得眼睛彎彎的姑娘,不用想,被算計的肯定是話題中的言公子。

  她看向門外。

  青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姑娘,公子來了。」

  時不虞抬頭問阿姑:「我好像還沒讓他進過這間書房?」

  「在您住進來之後,確實不曾。」

  「請他進來吧。」

  言十安被請到門口時受寵若驚,腳步頓了頓才邁過門檻,抬頭看去,視線就被掛在半空的數張宣紙奪去了。上面或字,或畫,不知記錄著什麼。

  「坐。」

  循聲看向靠著隱几坐在書案後的時姑娘,言十安走到她對面坐下,再次抬頭看那些紙張一眼,問:「這是……」

  「隨手一寫。」時不虞看向他:「找我有事?」

  記起正事,言十安拿出剛剛回家看到的消息:「自飲水稅後他又弄出個踏路稅來,再加上強行徵兵,如今民怨已經不小,這於我有利。」

  時不虞也說不上失望。言十安的人生從始至終只有那一件事,腦子裡有陰謀有詭計,有陽謀有利用,便是那層溫文爾雅的外衣,他心如綿絮般的善良,都只為達成目的。


  那個位置太高了,而百姓太低了,從不在他心中,以至於他只能看得到踏路稅引起的民怨於他有利,卻看不到百姓的日子變得更加艱難。

  所以她才說,計安是不是能止住頹勢,她不知道。

  時不虞的沉默讓言十安不解:「時姑娘,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沒有。」時不虞合上面前那本書:「這事要等時間發酵,不著急。」

  言十安來此本是想問問他是不是可以藉機做點什麼,可看時姑娘微皺的眉心,他把這個想法按了下去,說起另一件事來:「小太監來京城了。」

  「安全?」

  「名人學子齊聚京城,每日不知多少人進出,是最容易混進來的時候。」

  時不虞笑:「看樣子時家劫囚的風波已經過去,只有章相國還在勤勤懇懇找人。」

  見她笑了,言十安莫名就覺得心頭鬆了一松:「現在見見他?」

  「也好。」時不虞站起身來:「帶去廳堂吧。」

  言十安走在她身後,看了一眼離得最近的那張宣紙,幾個字落入視線:踏路稅。

  值得時姑娘特意標記下來,是這踏路稅有另一層意思他沒想到,所以她才會在那時沉默?

  等小太監過來的時間裡言十安都在想,會是什麼?

  小太監做女裝打扮,臉上乾淨了,但顯然身體上的傷還沒完全好,被青衫扶著慢慢走著,一張秀氣的小臉瘦得只剩巴掌大。

  不等他有所動作,時不虞就道:「坐著別折騰,我們這不是宮裡,沒那麼大規矩。阿姑,你給他找個墊子。」

  萬霞給拿了個厚實的放進椅子裡,小太監緊握著扶手慢慢坐下去,只是這麼一小會已經滿頭細細密密的汗。

  他坐著傾身行禮:「二位救命之恩,宜生沒齒難忘。」

  「你名宜生?」

  「是,何宜生。」

  時不虞輕輕點頭:「讀過書?」

  「五歲啟蒙,讀書八載,年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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