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莫坐井底與蛙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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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為入天仙境,莊青魚引導翟弘遠悟劍也更從容。

  粗略翻看一眼翟弘遠練的劍法,莊青魚自身也慣用劍器,憑藉刻進骨子裡的經驗,將元力幻化為長劍。

  她每個動作自然隨意,輕拿輕放,但每一劍都抵在翟弘遠這套功法的隱藏面。

  如果說翟弘遠練的這套劍法,是太極圖的白。

  那莊青魚每個引導的動作,剛好補全太極圖的黑。

  旁人縱是千般歷練,也未必能有如此嫻熟。

  「師父!」

  翟弘遠破開識海中的迷霧,一瞬乍見清明。

  見莊青魚出關,他臉上笑意更濃,「謝師父指教!」

  半月突破,他師父果真是天驕中的天驕!

  「莊硯長老。」

  美婦人站在場外,看看已經走空的訓練場,仍舊沒有踏進去,只站在場外喚一聲莊青魚。

  莊青魚看她一眼,攔下要陪她過去的翟弘遠。

  「你繼續練,打磨劍氣。」

  說完,她邁步向場邊走去。

  「這位夫人和九公子,今日來我潛鱗峰有何貴幹?」

  ——

  此刻,潛鱗峰的法器控制屋。

  坐在裡面的女子靈機一動,不僅沒有關閉轉錄法器,還將收音調至最高。

  一來,剛才看長老教導弘遠師兄,劍招太奧妙,她看得太入神,忘了關。

  二來,師兄們叮囑,有外人上潛鱗峰找茬時,就往訓練場跑,把所有轉錄都打開。

  這應該算外人找茬了吧?

  找的還是她們長老。

  ——

  潛鱗峰訓練場上。

  莊青魚走到翟弘燁母子面前,停下腳步。

  那美婦人語氣綿柔,回答她剛才的話:「莊硯長老那日對宗主發好大的火,我這不是惹不起麼,巴巴地帶著燁兒過來賠罪來了。

  「只是一些小東西,我想著遠兒不要就別浪費,才叫人挪給燁兒。不曾想惹惱了你,叫你看了我們家裡的笑話。」

  「不問自取是為偷。」

  莊青魚說話耿直起來,一句就能將人堵死。

  「偷也罷,自己取他人之物,嬉笑而過。他人拿回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反倒惹怒你們,直接扣上偷竊的帽子,將人一路拖拽到宗主宮。

  「恕我直言,不是我看了你們家中的笑話,是你們逼得弘遠成了那個笑話!

  「同為宗主宮的公子,沿路的長老弟子和宗主宮奴僕,看他被九公子一路拖拽,你們可有半點將他視作家裡人?」

  莊青魚這番話說得過於直白,那美婦人顯然沒有遇見過她這樣的人。

  反應過來後,她按下心中殺意,避重就輕:

  「長老這話怎麼說的?遠兒當然是公子,還是宗主最疼愛的小公子。他們兄弟之間的打鬧,對男子而言,這種打鬧很正常啊,怎的到長老眼中就那般嚴重?」

  美婦人很是不解,再道:「瞧長老這樣子,比我對燁兒還著急,當真是把遠兒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這位夫人,你收過親傳弟子嗎?」

  不等對方回答,莊青魚反問:「師父不將弟子視作子女,還能將他視作什麼?」

  趁對方紅著臉,哆嗦唇瓣,莊青魚有序回她前一句:「如果這位夫人覺得這只是打鬧,請你記住今日的話。

  「若有朝一日弘遠對九公子也出現了這般打鬧,還請你如剛才那般,嬉笑輕鬆,玩笑帶過。

  「可千萬不要嚴以律人,寬以待己。」

  「你——!」

  美婦人抬手想要指她,想想還是放下,原先綿柔的語氣也變得藏針一樣犀利。

  「聽說莊硯長老初來萬鋒宗,我想著客氣禮待。不料說話柔和些,長老說我嬉笑,冷不丁扣上後面許多罪名。真是我嘴笨,惹不起長老這樣的人物。」

  莊青魚語氣平淡:「事是你們做的,話是你們說的。我將事情陳述出來,反倒成了給你扣罪名。

  「我倒覺得是我惹不起你們,這位夫人有事說事,無事就請回吧。」


  「莊硯,你真以為你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翟弘燁冷不丁一句,吼得旁邊他娘都亂了分寸。

  「燁兒不可胡言,莊硯長老是一峰之主,想來是為娘哪裡說得讓她不喜。」

  見翟弘燁面色有些異常,婦人心中一亂,忙道:「今日過來,只是來送還遠兒那些東西。宮中還有事,我們母子就不多……」

  「娘,你和她客氣什麼?你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

  翟弘燁的真心話直往外冒,婦人攔都攔不住他。

  「她勾引爹在先,這副姿態做給誰看!」

  此話一出,整個萬鋒宗內門出奇的寂靜。

  「翟弘燁,你該死!」

  訓練場上的翟弘遠怒意橫生,直接提劍衝過來,被莊青魚抬手設下元力屏障阻擋。

  莊青魚看看翟弘燁,突然笑了。

  「九公子,本座修煉至天仙境,刀山上過,火海下過,無數次死裡逃生才有今日修為。

  「你為何覺得,本座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攀爬上今天的高度,是為了與誰人後院爭艷?

  「你的眼界,只能到這般高度了是嗎?」

  莊青魚說完,轉身看向翟弘遠,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弘遠,今日為師也給你上一課。

  「你記住,修士當與山爭高,與天爭高!

  「莫坐井底與蛙斗。」

  翟弘遠朗聲應下:「徒兒謹記!」

  莊青魚轉回去,再看向翟弘燁。

  「九公子剛才說,你母親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

  「但我想說,萬鋒宗素來宣揚,以仁厚友愛的態度收容各方修士。這裡不該是一姓兩姓、亦或哪幾姓的一言之地。

  「萬鋒宗,萬人爭鋒,萬人聚鋒,它當是容納五湖四海有志之士的劍鞘!

  「而我們,當磨礪自身,做這修仙界最利的劍!」

  話到最後,莊青魚問他:「我是散修,孤身一人,沒有身份背景。所以呢,九公子,你要替宗主逐人嗎?」

  今日,如果莊硯這樣的修士,修煉到天仙境,沒有背景在萬鋒宗仍要受此屈辱。

  那萬鋒宗的人數,從莊硯被逐出那一刻,就會開始銳減。

  修士,與山爭高,與天爭高!

  怎麼會沒有半點血性?

  訓練場旁,那美婦人此刻都慌了,拉住翟弘燁的手腕試圖攔他,染了蔻丹的指甲嵌進翟弘燁手腕的肉里。

  疼痛帶給翟弘燁片刻清醒,但很快,他的一切言行完全依照本心。

  「我便是逐你又如——」

  「九公子,慎言!」

  仙帝威壓逼近,籠罩整座潛鱗峰。

  布衣老嫗凌空踏至山巔,最先落在莊青魚身前。

  「我老婆子也是小勢力出身,沒什麼來頭,比她散修沒好到哪裡去。九公子今日驅逐天仙境強者,明日是否要將我們這些仙帝也逐出宗門?」

  莊硯一名毫無老態的天仙境強者,成帝是必然之事。

  這種修士都敢隨意驅逐,宗主家的公子,說話辦事未免囂張了些!

  隨後,陸續幾名仙帝降在訓練場四周。

  美婦人臉色發白,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她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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