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一言為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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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知道,師姐是匡扶大道的尊者。」

  他的師姐這麼厲害,怎麼會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呢。

  但晏池還是難掩心疼。

  「等殺盡當年作惡者,為去世的家人、還有冥府眾多同門報完仇,師姐就和我去遊歷大陸,我們一起走遍天南海北好不好?」

  「好。」

  莊青魚一口應下。

  晏池笑開,拉起她的手,讓她的手背貼在他臉上。

  「咚咚。」

  莊青魚抬頭看過去,目光穿透房門,詢問外面的沈笛:「什麼事?」

  「殿主要見您。」

  沈笛站在門外,面對莊青魚時,依舊保持曾經身為下屬的姿態。

  屋裡,晏池聞言緊張起來,看向莊青魚。

  只見莊青魚起身,牽他一起站起來,「別怕,沒事。」

  她和沈笛這趟動手,鬧出的動靜不小,能瞞過秘境之主才叫蹊蹺。

  ——

  領主大殿內。

  黑袍金帶的老者端坐上首,坐在沈笛的位置上,翻看沈笛領地內這些年的資源消耗冊子。

  沈笛在前面引路,帶莊青魚兩人進殿。

  「殿主。」

  向上行過禮,沈笛低頭走上去,站在老者旁邊。

  章決放下手裡的冊子,看向台階下方。

  「多年不見,莊青魚領主。你回來有什麼急事,連你的領主令都忘了取,就調動魂師殿甲衛?」

  「外界修士貪婪,大肆開採秘境晶礦。在下雖已在外界借屍還魂,但心仍系魂師殿,見他們此舉難以接受。故而向沈笛領主揭發,請她阻攔。」

  晏池側目。

  他師姐,以前都是睜眼說瞎話的?

  章決沒有揪著這點小事不放,畢竟莊青魚任領主以來,對魂師殿的貢獻有目共睹。

  百年任職,怎會抵不過一群進來小摸小順的外來者?

  「外界生活十幾年,感覺如何?」

  章決朝旁邊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莊青魚帶著晏池走到旁邊,坐下回答:「尚可,借屍還魂時很幸運,落在一片元力稀薄之地,並未遇到元力修為多高的外界強者,僥倖在外界活下來。」

  「這趟回來呢?」

  莊青魚看看旁邊晏池,答:「陪道侶歷練一番,也回來看看成長之地,過陣子就離開。」

  「這樣。」

  章決看破不說破,起身撣順衣袖,走下台階。

  莊青魚和晏池放下茶杯,一同站起。

  「你隨本座過來一趟。」

  說完,路過晏池時,他又道:「你這位道侶,讓沈笛好好招待吧,帶他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莊青魚看向晏池,見後者朝她點頭,她才應下章決的話。

  章決出門後,莊青魚轉向晏池,指尖掐訣,在他眉心落下一印,隨後再看向沈笛。

  「帶他在殿中四處走走,備些點心湯飲。」

  沈笛低頭應下:「是。」

  目送莊青魚離開大殿,她看向晏池,抬手:「請。」

  晏池微微頷首,言語客氣:「有勞。」

  ……

  另一邊。

  莊青魚隨章決去往密室,一路無言。

  進密室坐下後,章決才開口:「你如今已是仙尊境,比即將任殿主位的洛承言還高,當真不回魂師殿?」

  能那麼快抽煉抹殺八名仙帝的魂魄,除了仙尊別無解釋。

  「在外界修煉元力習慣了,還望殿主見諒。」

  對於這位無冤無仇、辦事公正的殿主,莊青魚對他的態度仍舊尊敬。

  即使她的魂力境界與他同高。

  即使她已經不在魂師殿任職。

  「也罷,既是你的選擇,都依你去。」

  章決點燈斟茶,往下問:「去到外界,可有受到魂師勢力的招攬?」


  「有,外界魂師都聚於一處。」

  莊青魚話未說完,章決先問她:「冥府仍在?」

  「殿主知道?」莊青魚不免訝異。

  以往,即使有外界修士進入秘境犯事,也是由她們十二領主直接帶人解決,殺人之前搜魂是她們的習慣。

  章決身為殿主,從未親自出手過,自然也沒搜過外界修士的魂。

  那他從何處得知冥府?

  「那本書,你自己看吧。」章決指一指旁邊書架。

  莊青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抬起手虛空一握,書架頂格的書被吸到她手裡。

  雖然放在最頂層,但這本書很乾淨,沒有落灰。

  可見經常被人翻看。

  「這上面記載了些魂師殿往事,說起來,我們魂師殿,與外界冥府的淵源也不淺。」

  他說這話的時間裡,莊青魚已經翻開書封。

  書中往事展開。

  ——

  萬萬年前。

  據書上記載,這裡並不是秘境天地,而是外界一角。

  那時候,秘境修士的祖輩與外界修士的祖輩,共住一片天地,共用一種文字,擁有相同的修煉體系。

  那時候,魂師殿與冥府源於一脈:

  冥修學府!

  這是天地間最神聖的一方勢力。

  它將冥修與其餘修士,劃分出明確的分界線。

  莊青魚翻看她手中的《魂師史》,不免為那樣一個時代感到惋惜。

  冥修學府建立之初,旨在培養出心系蒼生的弟子,維護生魂與亡魂兩界的安寧。

  學府弟子,如同被天道派遣凡間的使者,將世道虧欠的因果一一了結。

  如此持續發展,巔峰時期,冥修學府可號令天下修士。

  漸漸地。

  眾生向善,四海昇平。

  原先明確的分界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部分與冥修交好的外界修士,提出想讓家族後輩進入冥修學府,從旁學習,多了解不同類型的修士。

  皆是向善之輩,皆是同道之人,冥修學府掃榻相迎。

  起初,這一舉動並未帶來任何害處。

  外來弟子皆來自世交之族,與冥修弟子相處融洽,在學府里互幫互助。

  本是極好的一件事。

  可往後走,與冥府交好的大族之間互相聯合,愈發強盛。

  族中後輩也越來越多。

  其餘勢力不甘落後,紛紛請求送後輩進入冥修學府,一道求學。

  冥修學府那任府主性情溫和,不擅拒絕。

  血親、師門、聯姻……

  錯綜複雜的關係,讓後面進入冥修學府的一代代弟子魚龍混雜。

  冥修學府,也不再是冥修的修煉學府。

  它成了一片爭權奪勢之地。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鬥,有爭鬥的地方就會見血。

  冥修,在自己的學府里被人架空。

  此後的冥修學府,如同下界的化無宗,冥修在學府里成為被欺壓被掌控的一方。

  祖輩世交之情,終是沒能敵過利益動人心。

  ——

  「子夜之亂……」

  莊青魚看到這一頁,空餘一聲嘆息。

  這利益爭鬥和權勢壓迫,終是釀出一場滅世之災。

  在外族修士帶來的權勢鬥爭中,親眼目睹至親慘死,不少冥修拿起刀劍,欲將外來者殺絕。

  縷縷亡魂邁入鬼修一道,天下混亂。

  章決坐在一旁品茶,聽莊青魚開口,回她:「一代一代生下來,大家族裡正室側室數不勝數,所出後輩無窮盡,還有幾人能記得祖輩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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