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前世(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翎向來火氣重。

  這會兒死裡逃生難得心情舒緩些,聽到有些人的話,剛舒緩下去的火氣又燒上來。

  莊青魚看向眼底深藏忌憚的各方老祖,「諸位今日敢來參與此戰,庇護兒孫後輩,甚是英勇。

  「但不該諸位管的事,不要管。

  「本座身為魂師殿領主,自誕生便與鬼魂打交道,知道該怎麼做事。」

  口頭的威懾,向來沒有實力來得有用。

  莊青魚深知這一點,說話時就已經調動魂力,壓在各路老祖身上。

  「除了師門教導,其餘的教導,本座不太愛聽。」

  宮翎胸口那團氣頓時順了。

  凌霄宗來的一眾老祖,默默昂首,挺胸。

  鍾興鶴這輩子沒有獲得過這麼長臉的感覺,雖然徒弟不在他名下,但他覺得,師公也算半個師。

  威懾過各方老祖,莊青魚收回魂力,轉向商徵羽。

  「商府主,借一步說話。」

  商徵羽立刻回神,抬手引路,「前輩請。」

  ……

  鬼王之亂莫名平息,各路老祖來得急,去得快。

  這一趟來的,好像莊青魚參加八宗大比——毫無參與感。

  其餘勢力的老祖陸續動身離開客棧,只剩凌霄宗部分老祖還留在這裡。

  杜冉神色凝重,和其餘人討論:「鬼王的話能信嗎,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青魚說要冥府府主施展秘法追溯她身上發生的一切,這種秘法本就不是能輕易示人的東西,何況鬼王還在她身邊。

  誰知道鬼王會不會反噬,又或者冥府府主是否有私心。

  「按理來說,青魚清晰記得她的前世,為何要讓外人再追溯她身上發生的一切?」

  宮翎實在想不通這點,「要說她不記得前世,想弄清倒也可以理解。可她既然清晰記得前世所有,也不存在哪段時間的記憶缺失,何必如此?」

  鍾興鶴接上話:「重點是,現在鬼王還未度化。若冥修也有反噬一說,到時候遭遇不測……」

  「唉!」

  幾人齊齊嘆氣。

  宗門弟子一躍成為上界前輩,還是上界的尊者境大能。青魚那個性子,她要辦的事,勸不住啊。

  「這孩子做事向來有自己的主意。」

  杜冉在化龍峰帶過莊青魚三年,還算了解莊青魚的脾性。

  「既然她要做,我們就依照她的意思,為她護法,仔細看住冥府那位府主。她都說鬼王無需我們擔憂,那我們也別干著急了。」

  此話一出,其餘人陸續點頭。

  「只能這樣了。」

  幾人剛聊完,莊青魚過來敲門,喊人去她房間。

  她房內,商徵羽已經做好準備等候多時。

  ——

  「冥府那位莊宥之前輩,她們母女二人的名字多次衝擊我的魂識,不知與我有何關聯。」

  莊青魚引眾人進門,邊走邊解釋:「為免弟子將此事鬱結於心,有勞師公師伯和四位師祖護法,趁商府主還未動身回冥府,讓弟子弄清答案。」

  自從來到這裡,聽商徵羽講出那段往事,說清莊宥之和莊眷憫的名字。

  那兩個名字,每聽一次都像在擠壓她的識海,揉合她的魂識。

  她心中異樣感覺逐日加深,若不查清,於她道心有阻。

  宮翎進房,坐下時順勢問她:「可是青魚,你前世之事,你不是都記得嗎?」

  從小到大並未有記憶缺失,那莊宥之母女能與她扯上什麼關係?

  「若商府主今日探查無異,那弟子與她們可能是同族,前世沾有血脈關係,這些就要後面再查。」

  莊青魚現在只想確認一件事。

  她到底是不是莊宥之母女其中一人。

  聶辰的出現,那一聲聲姐姐,還有莊眷憫的血瞳,都讓她心中疑慮發酵。

  而且她從未與人說過,她的記憶與常人略有不同。

  不是缺失,而是太過詳細。


  從誕生那一刻起,從生母將她產下開始,哪怕襁褓中發生的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她自出生起便是眾矢之的,沒有可以信任之人,她什麼都不能說。

  逐年長大,倒是沒多在意。

  魂師生來就有本命魂器伴生,此事已經足夠異於常人,記憶上這點異常她並未深究,也實在無人能夠讓她放心傾訴詢問。

  是因為聶辰的出現,因為莊宥之和莊眷憫兩個名字屢次衝擊她的魂識,她才又正視此事。

  「既然心有疑慮,那還是查一查。」洪大威開口安撫,「修士道心清澈堅定尤為重要,咱們有事就查,別憋在心裡。」

  莊青魚點頭。

  另一邊,崔玲琅的爺爺崔景,坐下開口:「冥府神秘,咱們進不去。他們也有規矩,不踏入任何宗門。也好,就在這裡把事弄清楚,咱們再回宗。」

  莊青魚再次點頭。

  正要坐下,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令狐璇的聲音:「青魚,伯母還是不放心你,還是為你護法之後再回狐族吧。」

  這兩日,她總覺冥府修士對青魚的態度有異,比起之前更添幾分恭敬。

  尤其那鬼王聶辰,生前既是冥府修士,又與鬼帝母女關係親近。那日卻好似並未激烈打鬥,就被青魚收服。

  原本準備動身回族的令狐璇,心中本就層層疑慮。

  再一聽說莊青魚要留下,更是沒法直接離開。不管是為解開心中疑慮,還是為護莊青魚周全。

  莊青魚上前開門,神色訝異,問她:「伯母不是擔憂族中之事嗎?」

  「但想來想去,還是更擔憂你的安全。」

  令狐璇這麼說,莊青魚只好笑笑,側身讓路,「多謝伯母,伯母請。」

  商徵羽看見令狐璇進來,張了張嘴,幾度欲言又止。

  令狐璇坐在他旁邊,八人圍坐成一個圈。

  莊青魚盤腿坐在八人中間,實在耐不住聶辰那一聲又一聲姐姐的催促,將他召出,鎖於魂力牢籠內,再單獨傳音:

  「要看可以,老實一點。」

  聶辰連連點頭,把臉貼在牢籠上往外看,挺立的鼻樑直接從牢籠間隙戳出去。

  商徵羽抿唇,提醒莊青魚:「前輩,若是放任晚輩追溯你身上發生的一切,或許會看到許多與你有關的秘辛。」

  好比令狐璇,時光倒回大寂滅一戰,他能清晰看到對方被宥之太師祖剖開腹部,取走腹中幼狐心臟時的悲慟。

  莊青魚沉吟半晌,只道:「我也想知道,我身上究竟有沒有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辛。」

  在座護法之人都算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她想,即使真有什麼她都不知道的恩怨,遲早也是要面對的。

  商徵羽勸她不住,只能捧緊手中幻念羅盤。

  幻念羅盤,可以根據修士心中回憶念想,織造虛影幻境。

  莊青魚並不相信事後摻雜諸多因素的轉述,她只相信她親眼所見。

  在商徵羽看到的同時,她也要看到。

  不論商徵羽眼中看到些什麼,她都要第一時間知道得清楚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