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你給我記起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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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想必是認錯人了,在下莊青魚,凌霄宗化龍峰,十五長老崔玲琅門下親傳弟子,前來鬼都——

  「度化鬼王。」

  「哈哈!」

  最後四個落下,對面,聶辰放聲大笑。

  「這就是那些人的好算計嗎,讓我們手足相殘?姐姐,我們是至親啊!」

  莊青魚眯起眼眸,親眼看他幾個箭步衝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將手放在他眉心。

  眉心連通識海,乃是死穴。

  不僅是血肉之軀的死穴,也是魂體的死穴。

  「莊眷憫,你給我記起來!」

  獨屬於聶辰的魂力,卷著他的記憶,頃刻間湧入莊青魚識海。

  莊青魚以魂力築護牆,卸下他的魂力衝擊。

  同時,在她識海內,另一道禁制印記隱約現形,很快又隱入她的魂識,消失得無影無蹤。

  聶辰的魂力被擋在護牆外,安靜停下。

  莊青魚像個看客,觀看他的一生。

  ——

  那年那日,辰時初陽方升。

  添丁之喜籠罩冥府。

  聶辰降生,父母疼愛,哥哥姐姐也將他視為掌心寶。

  在聶辰的記憶里,他爹娘恩愛,他哥哥姐姐都是冥府的少年天驕。

  爹娘公事繁忙,哥哥姐姐是他的玩伴,更是他修煉路上的引路人。

  哥哥聶寅,對待他的修煉嚴厲嚴格。卻也會在他完成修煉課業後,扯著嗓子大喊討厭哥哥時,為他端上一碗他最愛的酸梅湯。

  比起聶寅這個哥哥,姐姐莊眷憫則要溫和的多。

  在聶辰幼時,莊眷憫體弱多病,不能說話。平日小事都是以手比劃,有事便傳魂音。

  聶辰一直知道姐姐身體不好,在姐姐監督訓練時也不敢調皮搗蛋。

  但他一直很疑惑,姐姐的眼睛看不見,眼睛上總繫著一條雪色緞帶。可她坐在樹下喝茶監訓時,卻總能察覺他扭腿扭腳的小動作。

  「我分明很小心了。」

  聶辰兩隻小手扒在桌邊,漆黑水亮的眸子瞅向桌邊少女。

  少女一襲青衫,姣好的面容蒙上一條雪色緞帶,更添幾分出塵仙氣。

  聽聶辰此問,莊眷憫嘴角揚起,將茶杯邊緣貼在唇上。

  水霧繚繞,更顯縹緲。

  「辰兒,可別趁著過來喝茶的功夫,在這裡和姐姐閒聊,矇混偷懶。等會兒哥哥比試回來,咱們兩人都不好交差。」

  聶辰揉揉屁股,嘀咕:「可是哥哥又不打姐姐的屁股,他只打辰兒的屁股。」

  說著說著,聶辰告起狀來。

  「他還拿戒尺抽辰兒的手心呢,可痛了。」

  「辰兒今日多流汗,來日便少流血,少流淚。」莊眷憫擱下茶杯,終是笑了笑,朝聶辰那邊伸出手。

  聶辰見狀一喜,連忙把手伸過去,伸到莊眷憫手裡,向她仔細描述:「紅彤彤的,都腫起來了,今早拿筷子的時候都疼。」

  莊眷憫先是為他清洗,再拿出藥膏慢慢地塗。

  分明眼睛蒙著緞帶,她的一舉一動卻與常人無異。

  聶辰湊近了看,「姐姐,辰兒修為上升之後,真的能夠變得像姐姐這樣厲害嗎?」

  莊眷憫只道:「不說旁的,你且先將金丹凝成。」

  聶辰的小嘴撅得老高,小聲哼哼,「我遲早會追上哥哥姐姐的。」

  「教你多少次,不要好高騖遠,你且追上再說。」

  黑袍青年走進小院,在桌邊掀袍坐下,睨聶辰一眼,再看看他正在擦藥的手。

  「憫兒,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這麼縱著他?」

  聶辰嚇得直往莊眷憫懷裡縮。

  「……哥。」

  莊眷憫笑容依舊,回他:「哥說得哪裡話,這不是被你的戒尺抽腫了嗎?辰兒連筷子都拿不得,哪裡能練武?」

  「我今日不將他抽腫,倒是對不住他這通編排。」

  聶寅說罷,作勢掏出戒尺。


  聶辰嚇得縮回手,掛在莊眷憫的脖子上,抱緊不肯撒手。

  「姐姐救我!」

  聶寅看他這樣就牙痒痒,「下來!男子漢大丈夫,還躲在姐姐懷裡,你像什麼樣子?」

  修煉修煉偷懶,上課上課偷跑,長老告狀都告到他這裡來了。

  「聶辰,你給我過來,好好說說你昨天下午為什麼逃課。」

  聶寅屈指敲擊桌面。

  他每敲一聲,莊眷憫懷裡的聶辰就抖一抖。

  「辰兒昨日還有此般壯舉?」

  長了耳朵的都不難聽出,莊眷憫這話說得多反。

  偏偏聶辰還敢下坡,摸著後腦勺,開口就接:「嘿嘿,姐姐謬讚了,謬讚了。」

  「嗵!」

  聶寅伸出胳膊,屈指甩他一個暴栗。

  「才在課上學了幾個詞,你就謬讚?」聶寅氣得不輕,「你昨日到底逃學幹什麼去了?」

  聶辰捂頭,小聲咕噥:「……這是我的秘密。」

  「秘密是吧?」聶寅抬起手,屈指,作勢要敲。

  聶辰立馬扭頭,把臉埋進莊眷憫懷裡,大喊:「姐姐救我,辰兒要被哥哥打成傻子了!」

  莊眷憫手裡那杯茶,險些被他撞得潑出去。

  好在她用元力化為護盾,罩住茶杯,才免去聶辰被淋一頭茶水。

  「瞧瞧我說什麼,憫兒,他就是不打不老實。」

  聶寅說著,伸手去拉聶辰,卻被莊眷憫抬手攔下。

  莊眷憫擋住他的手,淺笑回他:「哥比試辛苦了,先回屋休息吧,我和辰兒聊聊他昨日的壯舉。」

  聶寅故作無奈,嘆氣。

  「你們就這麼縱著他吧,等你們哪日都不在,我再把他拎起來打。」

  慈母多敗兒。

  慈父多敗兒。

  慈姐多敗兒……哦不,敗弟。

  看聶辰那副用屁股朝著他的縮頭烏龜模樣,聶寅無奈又好笑,起身。

  「行,那你和他聊聊他那壯舉,再替我警告一下他:再有下次,再敢逃學,長老找到我這裡來,我就斷了他每天下午的湯飲。」

  聶辰嚇得抱緊莊眷憫。

  莊眷憫忍俊不禁,「知道了,哥,我一定轉達。」

  聶寅起身,進屋休息。

  在他走進屋的這短短几步路時間,聶辰一個勁地偷瞄。

  莊眷憫也不戳破。

  直到聶寅進屋,關門,她才問:「辰兒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何要逃學?什麼玩樂如此有趣,讓你連長老和哥哥的戒尺都不怕了?」

  聶辰猶豫著要不要說。

  扭捏半晌,他扯扯莊眷憫的衣袖,小聲說:「姐姐你先施個隔音術法。」

  他施展的那些術法,在哥哥面前有跟沒有一樣。

  只有姐姐的修為才能擋住哥哥。

  莊眷憫照做,掐訣念咒。待到隔音護罩將她二人籠罩,她才繼續問:「這下可以放心說了吧?」

  聶辰點頭,湊到她耳邊,抬手掩住,咕咕叨叨:

  「哥哥生辰快到了,我去為哥哥準備生辰賀禮。姐姐你別告訴他,我要等哥哥到時候感動落淚,深深愧疚,以後每天都給我做好多好吃的!」

  莊眷憫輕笑一聲,點頭,再傳音他:「那你也不能在長老授課時跑掉啊,尊師二字被你吃了?」

  「我托朋友幫我尋販賣奇珍異寶的妖族散修,好不容易才尋到蹤跡……」

  聶辰委屈地對手指,「而且那會兒快要下學,好多長老被府主爺爺召去議事,我以為長老下學之前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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